第三次开门铃响过以后,公告架外侧的玻璃槽换了一张卡。卡片没有压痕,标题露在最上方:“栏目缺项释例”。
弥娅先看标题下面的四行。第一行写“未提供:本次公开材料没有给出该栏内容”;第二行写“不适用:栏目说明明确排除该类样本”;第三行写“不可见:栏位存在,但文字或边界没有完整露出”;第四行写“当前公开序不列:该字段不进入本次排序”。
四行下面还有一条小字:“判定空白前,先确认栏头与样本类别。”
柜管站在木槽旁,手里已经捏着一枚未蘸墨的方章。“这张卡终于把空白说清楚了。”
赛芙琳看了一眼方章。“哪一行允许你盖‘不适用’?”
“状态栏空着,不就是不适用?”
“不适用需要栏目说明。”她指向第二行,“空白本身不是排除标记。”
奥莉塔把透明片贴在玻璃槽外侧,标出标题、四行释例和底部小字的位置。她没有打开槽口,也没有把卡片往旁边推。“栏头和样本类别都是判定条件。”她说,“现在我们还没给四张样本归类。”
柜管把方章收回袖口。“公开序没有数字,状态栏又没有字,至少可以先写未列。”
弥娅把第38章的五栏表摊开。“你说的是哪一栏?”
“当前公开序。”
“那就只写在当前公开序。”
“状态栏也空着。”
“空着的栏,先查它为什么空。”
他被她的语气堵了一下。弥娅把最右边的“公开边界”移到表格下方,在原来的位置上添了“空栏来源”。
第一张样本的当前公开序是空框,原页位置没有文字,状态栏却盖着“完整露出”。按照第38章的记录,状态完整只说明公开状态字段本身能读清。现在多了一件事:当前公开序的空框究竟是排序不列,还是该栏未提供。
奥莉塔翻出栏目说明卡的另一面。背面没有折痕,只有三组已经印好的小方格。第一组前面写“排序字段”,第二组前面写“状态字段”,第三组前面写“类别标记”。四组样本没有一张同时勾满三组。
“第一张的状态字段有印章。”奥莉塔说,“排序字段只有空框,类别标记未给。”
弥娅在“空栏来源”一格写:“当前公开序:来源未核;状态栏:完整露出。”她没有把空框直接写成“当前公开序不列”。
柜管皱起眉。“释例卡已经说了,不列就是不进入排序。”
“但它没说每个空框都属于不列。”弥娅说,“也可能是公开材料没提供排序值。栏头先于结论。”
赛芙琳在表格上方压住一条透明片。“这一步比上一张表多了一个条件。”
“类别?”弥娅问。
“类别和栏头。”赛芙琳说,“如果类别标记没有出现,就不能把空白变成不适用。”
第二张样本的当前公开序位置没有数字,原页位置露出一段相对符号,状态栏也是空白。卡片边缘完整,没有压叠影。柜管立刻拿起方章。
“这张可以盖不适用。它既没有序号,也没有状态。”
赛芙琳的手按住方章上方,先碰到的是木柄。“类别标记在哪里?”
柜管指向右下角。那里只有一条横线,横线旁边写着“样本类型”,没有填字。
“没有类别。”奥莉塔说。
“那就不能判不适用。”弥娅把方章推回桌面,“状态栏来源写未提供,类别适用性写未核,公开序来源也写未核。”
柜管看着她写下三个空白。“这样一张表什么都没有。”
“它至少没有替空白说谎。”
赛芙琳的目光在她的笔尖上停了一瞬。“把‘什么都没有’换成‘公开层没有给出’。”
弥娅改写:“公开层未给出类别和排序字段;状态栏未提供。”
第三张样本的当前公开序有一个清楚的“三”,原页位置空白,状态栏没有印字,右侧却有一枚细小的圆点。圆点不是类别章,也不在任何栏头下方。
柜管把圆点看成排除标记。“这就是不适用。”
奥莉塔用透明片量了圆点到栏线的距离。“它不在类别标记格内。”
弥娅把圆点拓到“未知标记”一栏。“先写位置,不能给它职能。”
“公开序已经有数了。”柜管说,“状态栏空着,至少能说明这张样本没有状态。”
“没有状态”和“状态栏未提供”不是同一件事。”弥娅回答,“前者在判断对象,后者只在判断公开材料。”
赛芙琳把监督印移到表格右侧。“圆点来源未核,状态栏未提供。不要用圆点替栏目说明承担责任。”
第四张样本的当前公开序位置被一条浅边线截断,原页位置相对符号完整,状态栏写着“边界可见”。它与第三张一样有一个小圆点,却位于另一栏的下沿。
奥莉塔把两张透明片重叠。圆点错开了半个纸宽,无法落在同一栏位上。
柜管终于放下方章。“同一个点,怎么能有两个位置?”
“它不是同一个点。”弥娅说,“你先看见了形状,再替它指定作用。”
四张样本被排成两行。第一张是序号空、状态完整;第二张是序号空、状态空、类别未给;第三张是序号有数、状态空、圆点位置未核;第四张是序号不可见、原页位置边界可见、状态边界可见。它们的页脚月份都相同,纸张也来自同一公开架,表格中的空白却各自落在不同字段。
弥娅在“空栏来源”栏写下三种记录:栏目未提供、类别适用性未核、露出不足。她把“当前公开序不列”留在排序字段旁,后面加了一个小括号:“需栏目说明或明确排序释例。”
柜管低声说:“你把不确定留在每一栏,最后还是没有去向。”
“公开说明本来就没给去向。”弥娅说,“我们能做的是把缺项放回它所属的地方。”
赛芙琳看向公告架深处。那张压叠卡片没有移动,露出的“空位不视为……”仍停在原来的长度。她没有去确认两张卡是不是同一套说明,只从公开槽里取出一张更薄的栏目排除标记附注。附注的右边完整可见,左边被玻璃反光切掉一小块。
“这里写着,‘不适用’必须有类别标记或栏目排除符。”她说。
弥娅把这句话抄到表格下方,却没有补出反光切掉的部分。“这能证明不适用需要额外标记,不能证明第二张样本属于哪一类。”
“也不能证明圆点是什么。”奥莉塔补上。
柜管的方章在袖口里硌出一个方形边。“那张空白状态栏永远只能写未提供?”
“直到公开材料给出别的词。”弥娅说,“未提供不是终点,是当前字段的边界。”
她耳后的回折在“永远”二字旁抽了一下。那股牵引想把第二张样本的空白折成一个答案:类别没有,状态没有,所以对象不在。弥娅把指甲压在透明片的边缘,没让手伸向任何被压住的字。
“不读。”她说。
赛芙琳把她的拒绝记进“公开边界”栏。“能力不替栏目补类别。”
弥娅看了她一眼。“这条可以写进监督附注。”
赛芙琳把监督印盖在附注旁。“你来决定空栏最窄的词。”
弥娅在四张样本下方写下:“状态栏空白:先记未提供;类别适用性无标记:记未核;露出不足:记不可见;当前公开序不列:仅限有排序释例支持。”
奥莉塔把新的透明片压在五栏表上。排序和状态之间仍然没有连线。第一张证明序号空可以有完整状态,第二张证明序号空和状态空可以同时出现,第三张证明序号存在也不能替状态栏生成内容,第四张证明局部排序不影响其他字段的露出边界。
外厅的开门铃响了第二次。柜管取出方章,在“状态栏未提供”旁边停了停,最终没有盖下去。他把章放回登记夹,改用铅笔写了“公开层缺项,未判适用性”。
弥娅没有替他把这行改成“不适用”。她只在旁边补上“类别标记未见”。
栏目说明卡底部露出一行新的字。奥莉塔先看见了开头:“空栏不自动视作……”
后半句被下一张卡压住。压叠边没有松,反光也没有给出新的笔画。
赛芙琳说:“记录露出长度。”
弥娅把长度写进透明片,又把“空栏不自动视作”留在未完成句栏,没有为它选“无效”“不适用”或“对象不存在”。
“下一步查栏头和空栏来源的对应。”她说。
“只查公开说明和露出字段。”奥莉塔说。
“不让方章替纸页决定。”赛芙琳说。
弥娅收好交叉表。四张样本里的空白仍然是四种不同的沉默:有的没有被公开提供,有的没有类别标记,有的被边界截住,有的只是不进入当前排序。它们都没有替原页报出名字,也没有替回柜票说明自己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