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状态已提供时,结果正文……”
柜管的指腹压在“已提供”旁边的空白处,像只要再往右推半寸,就能把整段正文推出纸面。“状态已经到这一格,正文当然已经写完。既然写完,就该是任何查阅者都能看的全文。”
弥娅没有让他的手碰到那道空白。她把自己的纸转了九十度,沿着公开条带下缘画出四个并列的框:“正文状态、正文对象、正文来源、显示条件。”
“结果状态不是已经替正文回答了吗?”柜管问。
“它只回答结果处在哪一层。”弥娅说,“正文要回答自己是什么、从哪条记录来、允许以什么范围出现。状态亮了,不代表正文的每一行都已经交到这里。”
赛芙琳把拘捕令副本压在监督栏边,另一只手没有离开纸角。“还要补一项:提供给谁。显示条件写受众和范围,查阅动作写谁实际看过。两栏不能合并。”
奥莉塔拿尺边沿着公示条带的蓝灰边线轻轻点了四下。条带没有被掀起,下面被遮住的字也没有露出,只在公开面上留下四组可见状态。
第一组的正文状态是“未形成”。正文对象、正文来源和显示条件都写着“未露出”。柜管皱起眉,用指甲敲了敲这一行。
“状态既然能写出来,为什么正文还没形成?”
“写出来的是状态记录。”弥娅说,“它说明公开层知道这里有一项正文状态,不说明正文内容已经在记录里出现。对象和来源都没有露出,状态不能替它们生出一段文字。”
烙痕从“未形成”三个字的末笔渗出细白的线。线先绕成一个小方框,又在框中划出一条长长的横线,像一段尚未落墨的判词。弥娅腕内发热,白线朝“正文对象”伸去。
她用铅笔横在两格之间。“正文状态未形成,正文对象未露出,正文来源未露出,显示条件未露出。”她逐项念出,“状态只停在状态格。”
奥莉塔把四项写在第一组旁,最后加上一句:“不生成正文。”她写得很慢,确保每一笔都落在公开纸面上,没有碰到条带的边。
柜管把手收回来,移向第二组。这里的正文状态是“已登记”,正文对象写着“正文条目”,来源指向“正文登记簿”,显示条件只到“索引层”。
“这回有条目了。”他说,“登记的就是正文。正文既然有条目,就说明内容已经存在,只差把它打开。”
弥娅圈住“正文条目”四个字。“条目回答它在目录里有位置,不能替正文内容作证。来源停在登记簿,只能证明登记动作形成,不能证明原始文本已经交付。”
赛芙琳在拘捕令副本的空白边上添了一条竖线,把“登记簿”和“正文来源”隔开。“登记簿可以记下标题、状态或索引号。它没有因此变成正文副本。即使有人申请查阅,申请也只说明查阅范围,不说明谁已经读过内容。”
柜管指着“索引层”。“索引层是不是正文的最浅一层?往上就会到全文。”
“往上要有自己的条件。”奥莉塔说,“层级之间没有自动楼梯。登记条目能让我们知道还有一项记录,不能让正文从条目里长出来。”
烙痕把第二组的“正文条目”拉成一根白色细带,细带末端探向一个空白的段落框。弥娅没有去追它,只在来源格旁画了一条短线,把细带截回“正文登记簿”。
“来源在哪里,结果就先停在哪里。”她说,“登记来源不替正文来源,索引状态也不替全文显示。”
第三组的正文状态显示“按条件可核”。正文对象与“结果正文”相容,来源栏写着“正文索引/节录申请”,显示条件则分成两行:授权受众、限定节录。
柜管的眼睛亮起来。“对象和来源都对上了。能核,就说明正文已经在那里,授权的人只要继续申请,全文也会出现。”
弥娅用尺尖压住“限定节录”四个字。“能核的是条件内的节录,不是无条件的全文。对象相容说明我们问到了正文这一层,来源相容说明有一条正文相关记录可比对。两者都成立,显示范围仍由条件决定。”
“那‘按条件可核’究竟给了什么?”柜管问。
“给了继续核对的入口。”赛芙琳回答,“它没有把入口变成实际查阅。受众得到许可,也不等于受众已经看过;节录可以被提供,也不等于删去的部分自动补齐。”
奥莉塔在第三组下写:“状态:按条件可核;对象:结果正文;来源:正文索引与节录申请;显示条件:授权受众、限定节录;结论:全文未形成公开。”
她把“全文未形成公开”写在结论栏,而不是正文状态栏。柜管看了一眼,终于没有伸手去改它。
烙痕在“限定节录”下方生出几段短短的横线,横线之间留着相同的空距,像一段被截断的句子。弥娅的腕骨发热,白线试图把空距填平。
她把掌心按在自己的纸上。“空距是显示条件的边界,不是等着我补的缺字。”她说,“不能因为我听见过终令,就把正文空白当成终令原句。正文必须有自己的来源和内容记录。”
赛芙琳看向她,语气比平时更短。“也不能把你的听见,写成查阅者已经读过。”
弥娅指尖一顿,随后把“能力来源”四个字写在纸边,又用横线划掉。她没有让自己的烙痕成为正文来源,也没有让赛芙琳的监督副本替正文内容担责。
第四组的正文状态是“已提供”。正文对象写着“当前公开正文层”,来源是“正文副本登记”,显示条件标为“当前受众/节录或要点”。柜管盯着这一行,像终于找到了可以落槌的地方。
“正文副本已经登记,状态又是已提供。那就该把全文交给当前受众。”
“交给当前受众的是这一栏允许交出的内容。”弥娅圈住“节录或要点”,“它可以是一段节录,也可以是经过限定的要点。已提供回答的是正文层记录已经在指定条件内出现,不回答原始文本是否全部公开。”
奥莉塔把四栏重新读了一遍:“状态已提供,正文对象是当前公开正文层,正文来源是副本登记,显示条件是当前受众的节录或要点。没有一栏写着全文,也没有一栏写着书写人或查阅者。”
柜管的手停在“正文副本登记”上。“副本登记不是正文来源吗?”
“它是这次公开记录的来源。”赛芙琳说,“它能证明一份副本按条件进入公开层,不能证明原始正文由谁写、谁保存、谁实际读过。来源相容,仍不等于内容相同。”
烙痕突然收紧。四组状态从纸面升起,第一组的空框、第二组的索引条目、第三组的节录横线和第四组的要点短句被一条白线穿过。白线在末端拼出一段完整判词,字形尚未清楚,便朝着“书写人”与“查阅者”两栏同时伸出分叉。
弥娅没有去辨认那段字。她先把“正文来源”四个格子各自圈住,再将分叉线挡在显示条件外。“状态已提供,不等于原始文本已阅。”她说,“正文层有记录,不等于书写人已公开,也不等于查阅者已经形成。”
赛芙琳把监督副本向外挪了半指宽,却没有碰到公示条带。“监督意见可以说明某个程序状态。它不能替正文内容作证。若要证明查阅动作,查阅动作必须有自己的对象、入口和时间。”
奥莉塔沿着四组之间的空隙画出四条不相连的短线。“未形成回状态,已登记回登记簿,按条件可核回节录条件,已提供回当前显示层。它们都不越过正文内容栏。”
柜管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所以,正文已提供只说明有人把某种正文层结果放到了规定的位置?”
“还要加上是谁能看、能看哪一部分、从哪条记录来。”弥娅说,“少一项,就不能把‘已提供’扩成全文。”
她把“当前受众/节录或要点”抄在结果矩阵下方,没有提交调阅申请,没有取出原页、回柜票、废料袋或清扫袋,也没有读取透明片下遮挡的正文;墙框、透明片和叠卡片保持原位,第七门仍在公告架之外。
公告架后的纸页轻轻摩擦。新的半句从遮挡边缘露出来:
“结果正文已提供时,正文内容……”
柜管看着那半句,又看向第四组的节录线。“内容还要单独问?”
“要。”弥娅说,“下一栏只查正文内容自己的公开形态。节录、要点和显示许可不能替全文、书写人或查阅者落笔。”
奥莉塔把“正文内容”圈在新句子旁,下面留出四个空格。赛芙琳在空格右侧补上“对象、来源、条件、结果”,没有把任何一个空格填成姓名。
弥娅腕内的热意退成四个分开的白点。她看着“已提供”仍停在当前正文层,最后把一句话写进矩阵下方:
结果正文先分显示层,已提供的只是条件内的一段正文,不是自动打开的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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