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坐在床上,有些郁闷。
拉尔将手中的表递给了艾拉。
艾拉接过,发现这只表上面刻着三十个数字,时针正好指向“27”。
“噢,艾拉。”拉尔开口,“我们该走了。”他把表塞回自己口中,“马上就要天黑了。”说罢,拉起艾拉的手向门外走去,“嘿,我们该走了,确实该走了。”
跨过房门的那一瞬,两人再度回到旅馆之中。
怪物们投来的目光让艾拉很不舒服,她紧紧跟在拉尔身后,从中寻求一丝安全感。
终于,两人走出了这座破败、看上去岌岌可危的旅馆。
“噢嘿。”拉尔开口,“你很害怕吗?”他问道。
艾拉点点头:“他们一直看着我,这让我很难受。”
“哦对,你确实该害怕。”拉尔说道,“这是正确的。”
艾拉心中不解,却也懒得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拉尔牵着艾拉走在大街上。一路上,艾拉看见了许许多多稀奇的事物:
她看见一只大白鸟正在啃食自己的羽毛;她看见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中,有一个人正在洗澡;灰暗的天幕之下,还悬着一颗淡蓝色的太阳,灼灼燃烧。
面对这些新奇景象,艾拉很想伸手近距离摸一摸,可拉尔紧紧牵着她,她只能作罢。
艾拉为此满心不满。
她好想出去玩!
“噢,我们到了。”忽然,拉尔停下脚步。
听见这话,艾拉抬起脑袋四下张望,却看不到任何能够称之为家的地方。
或者说,这里只有一片空地,空无一物——除了一只纸箱子。
“拉尔先生,我没有看见你的家啊。”艾拉说道。
难道拉尔先生要睡在地上?这想法实在荒诞。
“噢,你该治治眼睛了,艾拉。”拉尔说,“那不就是吗?”
说着,拉尔抬起手,指向一旁。
艾拉顺着他手指望去,看见的正是那只纸箱子。
可就凭这个大小,艾拉觉得连自己都钻不进去,更何况身形庞大的拉尔。
但看拉尔的神情,他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拉尔见艾拉注意到纸箱,便放下胳膊,拉着艾拉朝纸箱走过去。
走到跟前,艾拉左瞧右看,完全看不出这箱子有什么特别,便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拉尔。
拉尔没有理会她,伸手将纸箱掀开。
白光一闪,两人就此消失在空地之上。
艾拉再回过神时,已经身处一座宏伟巨大的建筑内部。
“噢,嘿。”一个声音从一人一熊的身后传来。两人回头望去,一只丹顶鹤迈着优雅的步子朝他们走来,“好久不见,拉尔。”
拉尔:“云成先生,我记得我们两天前才分开。”
“不不不。”大鸟一边摇头,一边走向拉尔,“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可不就是好久不见。”
身形奇高的云成说着,把翅膀搭在了将近两米高的拉尔肩膀上。
一只白鹤与一头灰熊勾肩搭背,这般荒诞的景象,艾拉从来没有见过——或者说,她本就没见过多少事物。
云成忽然低下头,显然留意到了被忽略的艾拉。
“哟,好可爱的女娃娃!”他开口说道。
绯红色长卷发散落在肩头,深褐色眼眸里满是好奇。她穿着一身可爱的橙红色连衣裙,头上系着一根大红发带。
这便是艾拉的模样,只是身上沾了些尘土。
“噢,谢谢您的夸赞。”虽然并不认识这只大鸟,但听见对方夸自己可爱,艾拉还是礼貌地回应。
“哈哈哈哈!”云成放声大笑,显然被艾拉逗乐了。
笑过一阵,他收敛笑意,将巨大的翅膀盖在艾拉头顶,一边轻轻抚摸,一边说道:“有趣,真是个有趣的女娃娃。”
头顶传来沉甸甸的压迫感,艾拉很不舒服,很快就甩开了云成的翅膀。
云成微微一怔,随即收回翅膀。
他再度低下头,深红色的瞳孔之中流转过一抹流光。
艾拉不自觉对上云成的目光。
骤然间,一阵撕裂般的痛感从脑海袭来,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啃噬脑子。仅仅一瞬,艾拉便昏厥倒地。
……
“好了,大灰熊,记得照顾好我们这位远道而来的小客人。”
艾拉刚刚恢复意识,就听见云成正在和拉尔交谈。
“有朋自远方来,必要好酒招待!”话音落下,云成朝着门外走去。
“我记住了,来自东方的鸟先生。”拉尔双臂抱胸,回敬他。
“哈哈哈哈!”听见拉尔这个称呼,云成不由得开怀大笑。
笑声渐渐远去,艾拉在朦胧之中缓缓转醒。“呃……”
方才还站在门口的拉尔,已经出现在床前。
“噢,艾拉,你醒了。”拉尔说着,从床头柜拿起一只杯子递给艾拉,“喝了吧,会好受一些。”
艾拉接过杯子,杯中装着会不断冒泡的黑色液体。
在拉尔的催促之下,犹豫片刻的艾拉,仰头一口饮下。
“唔!”艾拉脸色骤然一变,紧接着“哇”地吐出一团漆黑的团子。
一旁的拉尔立刻上前,一脚踩向那团黑色物体。
萎靡不适的艾拉,瞬间变得精神抖擞。她带着几分诧异,看向拉尔脚下那团黑东西。
“这是……什么?”
“脏东西!”拉尔低喝一声,脚下猛地用力,黑色团子轰然碎裂,化作星星点点的彩色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