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与纳维斯在雪中奔跑,落在身上的雪花随风飘去,身后的一个个脚印,已经被大雪掩埋,看不出半分踪影。
头顶那淡蓝色的太阳隐隐约约,快要消失不见,光芒正一点一点地消逝。
“天快黑了呐。”纳维斯抬起头望向太阳,说道,“该回家了哦。”她对着艾拉说。
“是你的家吗?”艾拉对着纳维斯问道,“在哪儿呢?”
面对艾拉的问题,纳维斯没有回答。
她笑了笑,拿起艾拉脖子上的那颗牙齿,在自己胳膊上划开一道口子。几滴温热的鲜血洒落在地面,染红了一小片积雪。
一道裂缝缓缓出现在雪地上,慢慢向外扩张。一道楼梯从裂缝之中显现,纳维斯便带着艾拉向下走去。里面并不漆黑,泛着淡淡的微光。
脚步声在空间里回旋,透着几分诡异与沉重。艾拉看向纳维斯,又望向那仿佛深不见底的长阶,心底生出一丝不安。
“不用怕,没事的。”纳维斯看出了艾拉的不安,出声安慰,“这里只是有点黑而已。”她说着,伸手抚在了艾拉的头上。
“对了!”纳维斯忽然想起什么,手中变出一只玩偶熊,递给艾拉,“这个是你的吗?”
“啊?”艾拉望着玩偶,愣了愣,才回想起来自己好像把它弄丢了。
“呃……是的。”她心里疑惑,不明白拉尔先生为什么要把这个玩偶硬塞给自己,可眼下,它确实属于自己。
艾拉心中又生出一个疑问:当初拉尔先生为什么要把我赶出来呢?她思索着,却找不到答案。
“到了。”纳维斯的声音将艾拉的思绪拽回现实。一扇门正立在二人面前,纳维斯的手里还拿着一截手指。门上浮现出一个孔洞,刚好可以容纳那根血淋淋的手指。“咔嚓”一声,门应声开启。
“走吧。”纳维斯说着,牵起艾拉走了进去。
门内是一间还算温馨的卧室。艾拉放眼望去,左手边摆着一张床与一柜子摆放整齐的书籍,右侧是一套桌椅。
屋子四角的油灯全都燃着,屋内并不昏暗,艾拉可以轻易看清房间内的一切。这,就是纳维斯的家吗?她暗自心想。
纳维斯关上房门,把粘在门板上的手指取下来,放到一旁的桌面。“我回来了。”她开口说道,却没有任何人回应。
她又将方才关上的门再度推开,门外是层层叠叠的黑暗。纳维斯呼出一口气,一盏油灯自动点亮,光芒照亮了整片屋子。
门外的圆桌旁,站立着黑山羊、孔雀、猴子,还有一头猪。桌面上,一只灰老老鼠正啃咬着苹果。
“噢,欢迎回来。”最先开口的是那只猴子。它戴着一副眼镜,手里捧着书,“你身旁这位,是新朋友吗?”它说着,放下书本,目光投向纳维斯与艾拉。
“哦,她呀。”纳维斯看了一眼艾拉,又看向猴子,“是的。”
“欢迎。”猴子说完,重新埋首于书页之间,“找个地方坐吧。”话音落下,它抿了一口茶,拉开两把椅子。
“新朋友?欢迎哦。”一旁,孔雀抖开华丽的尾羽,朝着艾拉走来。翅膀轻轻一挥,便直接落在艾拉的肩膀上。
这给艾拉带来了不小的负担。
“要喝杯茶吗?”孔雀话音刚落,一杯盛满茶水的茶杯便飘到艾拉眼前。
“谢谢。”艾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还冒着热气,入口却是清清凉凉,口感细腻,茶香浓郁而不厚重。
艾拉不懂茶道,却只觉得十分好喝:“好喝……这个茶叫什么?”她知道茶叶各有名字,于是向肩膀上的孔雀发问。
“鹤桐花。”没等孔雀开口,桌上的老鼠抢先说道,“这个茶叫鹤桐花。”它一边说,一边啃咬怀里的苹果。
孔雀无奈地朝艾拉点了点头,转头冲着老鼠呵斥:“老鼠,你又抢我的话!”
老鼠没有理会,向后退开几步。
“嘿,走开,走开!”黑山羊挥舞着蹄子,把老鼠赶到另一边,“你踩到我的盘子了!”它在自己的盘子上蹭了蹭,吹了一口气,“都被你弄脏了,老鼠!”它对着老鼠怒吼。
“噢,对不起,对不起。”老鼠笑呵呵地道完歉,又继续啃起苹果。
纳维斯没有理会它们之间的小争执,带着艾拉走到圆桌前,坐到猴子刚刚拉开的椅子上。
“猪,帮我拿一下柜子里的砂糖。”纳维斯扫视桌面,对着那头猪吩咐道。
“嗯。”猪应了一声,离开桌边走到柜子前。砂糖放得有些高,它够不到,便张开嘴巴,一根黑漆漆的触手从嘴中伸出来,卷起那一罐砂糖,放到桌上。“给。”猪说完,触手迅速缩回嘴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谢谢啦。”纳维斯笑着,给自己的茶杯加了一点糖,转头看向艾拉,“你要不要?这样会更好喝。”
“嗯。”艾拉点头,把自己的茶杯递给纳维斯。
等纳维斯加好砂糖,艾拉又尝了一口。茶香之中裹挟着一丝酣醇的甜味,口感更加丰富,味道确实更好了。
艾拉眼睛一亮:“好好喝哦。”
“对吧?”纳维斯笑起来,端起自己的茶杯饮了一口。
这七个“人”,就这样一边喝茶,一边各行其事。期间纳维斯时不时让猪取来食物,桌上的吃食渐渐丰盛起来。
猴子低头阅读着艾拉并不认识的书籍;黑山羊在盘子上用沙拉画画,画了擦去,擦了又画;孔雀仔细梳理着自己的羽毛,要将脏污全部清理干净;猪埋头大口吃着碗中的食物;老鼠啃完一个又一个苹果……
环境安静,却又处处透着和睦。
大约是太过安静无趣,纳维斯开口提议:“就这样干坐着也没意思,要不要来讲点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