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死猪一样睡了整整一天。下次绝对不能让她喝酒了。
“嗯~睡得好舒服啊。”
她伸着懒腰起了床,而我却在长椅上睡了一整晚——期间甚至掉下来了两次。整整两次……
“舒服就赶紧起来……我们还得找点活干呢。”
“好啦好啦,急什么嘛。”
白天的酒馆冷冷清清的,除了老板几乎看不到一个人,连打扫的女仆都不见了。
“老板,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工作可以做的?”
“怎么又是你个穷小子。今天是祭典,大部分人都不工作,也不招工人。”
“你不会……付不起房费吧?”
没招了。我掏出钱袋晃了晃,看着还挺沉的。
“只不过看看有没有赚外快的机会而已。”
实际上里面全是铜币,加起来还真没几个钱。
“那就等两天之后吧。祭典结束了,有的是找工的地方。”
“行吧……”
“什么什么,有祭典吗?”
她慢悠悠地从楼上下来了。真是磨叽啊。
“是有。怎么?”
“那可是祭典诶!S市那种地方只有一股钱臭味的小商摊,好不容易有正经的,你不想看看吗?”
她说的倒也没错。我本身就不怎么离开自己住的城市,一直看到的景色都是千篇一律。
“嗯,去看看吧。”
他们动工的速度格外快。昨天街上大多还是一些堆着的箱子,现在房屋顶上已经是一排又一排像旗子一样连在一起的东西,还有许多冒着蓝色火焰的火炬立在街道两旁,周围的房屋都被染上了淡蓝色的色调。
“诶诶,你听。”
嗯,确实有什么动静。好像是个女生在唱歌的声音——那个方向好像人很多。
“快点快点,这地方根本听不清嘛。”
“别急啊,这不是还有几天吗。”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跑远了。我跟银狼互相看了一眼,耸了耸肩,追了上去。
有点太过神圣了。
周围没有一个人说话,都安静地看着舞台上的少女。一头绿色的直发一直垂到腰间,身上如仙女一般,纯白的连衣裙没有一丝灰尘或污渍,几根白色的缎带像羽衣一样缠绕在身上。就连眼睛处,也用带着蕾丝花边的白色缎带缠着。身边有一个个像是萤火虫的光点漂浮着——淡红色、蓝色、淡黄色、青绿色、白色。
“真美啊……”
是啊,有点太神圣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随着精灵的消失,歌声也迎来了尾声。
不过意外的是,对这些精灵来说好像只是顺便的事——没有什么因为祭典而开心的欢呼声,甚至连喜悦的表情都没有。
“嗯~果然很棒啊。发什么呆呢?”
“看到美少女走不动道了吗,变态。”
不是,这家伙……
随着人群散开,那神女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娃娃一般。
她不打算离开吗?
“走啦,还看什么呢,真看入迷了吗?”
“别催了别催了,这就来。”
本以为会有什么各种摊子、表演一类的活动。结果逛了半天,不是在吟唱咒语,就是在制作法器法阵。中间回酒馆吃了顿饭,闲得没事把整个镇子逛了大半。
“好无聊啊,还以为会是那种比较热闹的活动呢。”
“没办法,可能他们就是那种比较古板的一套吧。”
兜着兜着,我们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地方。
“真的假的?”
这也太离谱了。
“嗯?”
“她不会站了一天吧?”
“诶,还在那里吗?”
听着我的话,她才扭过头去。
祭坛上的人还是在那个位置,一样的姿势。
“不是吧……真的假的?”
“她真的是人吗?不会是什么造物之类的吧?”
“喂,你干什么?”
她直接跳到了台上,靠了过去。又是挥手又是戳弄的——这家伙也太没边界感了吧。
“超软的诶,而且有呼吸的样子。”
“你啊,等会儿被人找上来怎么办?”
“反正有你在,没事的。”
嘛,算了。
“不”
好小的声音,几乎听不见的微弱声音。
“不要碰我”
“诶诶,说话了啊!”
“你好可爱啊,为什么一直在这里哇?”
不是,这人怎么那么积极,在这个世界完全放飞自我了啊。
“因为”
“因为?”
“没有其他命令”
开什么玩笑
她也回头看着我,脸上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我也跳到了台上。
“你……不饿吗?”
“饿。”
“为什么不去找点东西吃?”
“没有命令”
“……”
开什么玩笑啊。
“我去给她买点吃的。”
“嗯。”
城门口怎么吵吵闹闹的?
一队精灵士兵正站在门口,而他们的对面,是一队同样队列整齐的银色士兵。
妈的,找得这么快吗?
我下意识地找了个墙角藏了过去。
那两队人似乎正在争执着什么。幸运的是,他们并没有进城,但好像在外面扎起了营地。
她们还在那边。
“吃吧。”
她眼睛被丝带缠着,我也不清楚她到底看不看得到,但似乎是看着的。犹豫了很久,她还是伸出一只手,把我手中的面包拿了去。
她大口大口地咀嚼着,看得出来饿得真的很久了。
“你说,我们能不能带她走?”
“?”
不是,真的假的。
“你是说,我们在被追杀的情况下,想再带一个不知道能做什么、连情感都不一定有的人一起走,再被一个新的种族追杀吗?”
“嗯……”
哈……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啊。
“为什么想这样?”
“我……”
不要不说话啊。你这样我怎么知道。
“比起这个,王国那边已经追过来了。”
“啊?这么快!”
“嗯,而且在城外驻扎了。”
“那我们怎么办?这地方只有一个大门啊。”
“等他们进城的时间吧。进城了反而好绕开。”
“嗯……”
“那她呢?”
“她能生活到现在,就不用太担心的。”
“好吧……”
她站在那里,手里的东西已经吃完了,还是像个娃娃一样立在那儿。
“虽然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即使没有他人的命令,你也是可以自己去做出决定的。”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生活到现在的,但你经历的一切一定是错的。”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被缎带遮住的眼睛也看不到任何情感。
“真的不带走她吗?”
身旁的她轻声问我。
“我们自身都难保呢。她既然能活着,总比跟着我们可能会死要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