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是一部写好的剧本。升学、求职、成家、立业——所有人沿着同一条轨道奔跑,把人为定义的『成功』当作唯一的坐标。人们为此焦虑、攀比、自我感动,却从没人问过:这套规则本身,是否值得遵守?
在无限的时间面前,一切抱负与热忱都轻如尘埃。竞争没有赢家,信念没有根基,所有的挣扎不过是用忙碌填补虚无。清醒地看透这一切,也因此陷入了更深的倦怠——既然一切终归于无,奔跑还有什么意义?
可就在彻底放弃的前一刻,一个微弱的念头刺破了漠然——如果这世上存在一条『不被写好的路』,哪怕只有一条,是否值得一试?
念头升起的瞬间,世界褪色为灰白。意识被拽入虚空之前,脑海中最后感受到的,不是解脱,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好奇——那是对另一种可能最原始的、连虚无都未能彻底掐灭的渴望。
嘀嘀嘀——
等我回过神,那辆钢铁巨物已经堵死了整个视野。路口的红灯不知何时亮了,刹车?已经来不及。
轰!
声音比想象中沉闷。
最先到来的,不是疼痛。
我的视野骤然收缩,身体被抛向空中的过程,奇妙地缓慢了下来。风擦过耳际,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凉意。
这就是终点吗?
只有意识在那一刻异常清醒。没有恐惧,没有走马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观测感——仿佛灵魂正从躯壳中抽离,低头看着那个在空中翻滚的物体。
痛感被延迟了。所有的感官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只剩下血液在耳膜里鼓动的低频嗡鸣。
然后,落地。封锁的痛觉闸门终于崩碎。
视野里的最后一点颜色逐渐褪去。
~~~
胸口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视野模糊一片。
冰冷的刀刃贯穿血肉,触感真实得令人战栗。残存的意识碎片里,依稀留存着被卡车撞击的记忆。
没等我弄清此时的状况,身边就响起陌生的人声。
「找到卡莉娜没有?绝不能让她逃走!」
嗯?这是什么语言?但为什么……我却可以听懂?
说话的是一名身着黑色长风衣、覆着假面的男子,向身旁装束相同的同伴下达指令。
「明白!」
我试图起身挣扎,不过胸膛的剧痛让我难以动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说这是梦境,也不至于如此逼真?像是刺客暗杀的现场……
那人应声的刹那便消失在原地,以超乎常理的速度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
我沉默不语地看着这一幕,我想思考,大脑却一片混沌……像是记忆不断地撕裂着我的脑海。
随后,假面男子垂落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嘴角勾起阴冷的笑意,寒意丝丝缕缕漫开。
他弯腰,缓缓抽出贯穿我胸口的刀刃。
鲜血顺着伤口汹涌涌出,浸透衣衫,在地面汇聚成深色的血泊。一股剧痛袭来,我颤抖着倒在地上。
「维拉克家族的第一继承人,是吗。真是勇敢的孩子,不愧是别人口中的天才。可惜……」
他抬手甩动刀刃,飞溅的血珠划过弧线,落在我的脸颊上。温热,腥甜。
「真是不幸……就在绝望之中死去吧。哈哈哈。」
说完他转身离去,脚步声很快被夜风吞没。
我的视野开始褪色,意识模糊不清。
刚才他们的对话——卡莉娜?她是?
「……卡莉娜……?」
这个名字在意识断线前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