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尹一只手举在身前：“我说停停，艾琳，你想做什么？”
“我要帮你和书绑定。”
“这个可以。”
“那你就坐到我腿上吧……”
艾琳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整张脸红到耳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伊尹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正声道：“这个绝对不行！”
他脑子开始飞速运转。艾琳到底要干嘛？不能是真看上自己了吧。可自己现在完全变装成了密涅瓦，该不会她把自己当密涅瓦代餐了？但要是代餐，她应该更从容才对，没必要害羞成这样。
他琢磨了一会儿，实在理不出头绪，索性直接开口问了。
“所以艾琳，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让我坐你腿上？”
艾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猛地站起，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当然是为了让你能和书绑定！到时候你是需要灵魂脱离身体，进到书里去和书灵交涉。如果灵魂离体的时候没有人帮忙看护，很容易出事的！”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段，声音又急又大，但说到最后，却像泄了气一样。
“灵魂脱离身体之后，我需要能随时感知到你灵魂的状态，才能在出问题的时候把你拉回来。并排坐的话，灵魂出窍时身体平衡不稳，容易摔下去。坐腿上是最稳的姿势。而且灵魂离体后，身体的感知会变得很模糊，我必须贴到能清晰感觉到你的心跳和呼吸，才能判断你的灵魂状态。所以……只有我们两个人靠得非常近的时候，我才能保护好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了，就好像不是为了说服伊尹，而是为了说服自己。
说完，艾琳像用尽了全部力气，跌坐回凳子上。
伊尹看着她这副样子，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艾琳。”
“怎么了嘛？”
“我能问一个可能有点冒犯的问题吗？”
艾琳眼睛瞟向一边，声音很轻，但刚好能让伊尹听见：“你问吧……”
“你谈过恋爱吗？”
“唔……”
艾琳两只手缩到胸前，手指绞在一起，眼睛盯着地面，睫毛轻轻颤了颤。
答案显而易见了。
伊尹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只手扶住额头。搞了半天，就是单纯没怎么和男人近距离接触过。
“就没别的办法了吗？我看你的状态好像不太好。”
“应该没有了……当时密涅瓦就是我这么帮她的。再之前，我也被一位修女这么帮助过。”
艾琳始终不敢抬头看伊尹，就盯着自己的指尖。
伊尹起身去倒了一杯水，放在艾琳手边，然后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坐下。
“艾琳，你先休息一下，喝口水缓一缓。”
艾琳近乎本能地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捧过杯子小口喝了起来。
一杯水下去，她的呼吸明显平稳了不少。
“冷静一点了吗？”
艾琳点点头，握着空杯子没说话，但脸上的红晕也消退了大半。
又等了一小会儿，伊尹才重新开口：“艾琳？”
“嗯，怎么了嘛？”
“那来试试吧。”
伊尹没有马上动，但还是慢慢点了点头。
艾琳把杯子放到一旁，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脸上又泛起了一点红：“那你坐过来吧。”
伊尹站起身的时候还迟疑了一下，瞟了她一眼。艾琳也看着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伊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迈开步子走过去。同时他也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这只是仪式需要，是为了安全，仅此而已。行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女人抱了。
坐下的时候，他僵着身体，把祷告书抱在怀里，只坐了一点点边缘，后背和艾琳之间还隔着明显的距离。
然后他就听见艾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再靠近一点……”
声音很小，却又非常清晰，但伊尹没有动。因为再往后靠，自己的背就要贴上去了。
他还在犹豫，艾琳的手已经轻轻搂住了他的腰。
“艾琳你——”
“你得再靠近一点，不然我没有足够把握……”
话音落下，艾琳手上用了点力，直接把他往自己怀里一带。
这一下，伊尹整个人都贴了进去。后背几乎立刻陷进了一片柔软之中。
他脑子嗡了一下，条件反射地要向前挣扎。但艾琳的手还抱着他的腰，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伊尹身子往前倾，尽量不让自己的背贴上去：“真的有必要贴这么紧吗？”
艾琳没有说话，抱住伊尹的手臂却收紧了几分。伊尹感觉到腰上的力在把他往后带，他撑了一下，没撑住，又被拉了回去。艾琳的手上还在微微地颤抖着。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哪怕换个姿势……”
“如果你实在不习惯……”
艾琳的声音很小，像在说给自己听。
“也可以换我坐到你身上。”
伊尹的脑袋里立刻浮现出了那个画面。以艾琳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身高，如果她坐到自己腿上，自己的视线高度大概正好对上……
伊尹的脑袋里“轰”地一声，他不敢再想下去。
“绝对不行！那个绝对不行！”
“所以你要怎么办？”
“唔……”
伊尹哑了火，整个人僵着没再挣扎。
艾琳用手臂把伊尹拉了回来，把下巴轻轻抵在了伊尹的肩头，两个人就这么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伊尹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背把身后的柔软压出的形状。
“真的有必要贴这么紧吗……”
“都已经抱在一起你就不要再害羞了。你赶紧进入状态，早点结束就不用抱在一起了。”
说着艾琳又抱得更紧了一些，两只手轻轻覆到了伊尹的手上。
“唔……”
伊尹选择不去管艾琳做什么了。他沉下心，回忆起刚刚艾琳第一次带自己灵魂出窍的感觉。
就在他闭眼凝神的时候，胸口忽然传来一股很轻的暖意。
那暖意不是从他自己身上升起的，更像是从背后贴着的那个人身上，透过衣物、透过皮肤，一点一点渗进来的。
伊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艾琳对他没有恶意。
那暖意里带着一种很安静的信任，像是一个人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交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伊尹愣了一下，没有睁眼，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种感觉。
也许是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也许是因为这次贴得够近，不过一两分钟，他的意识就开始往下沉。周围的声响一点点变远，艾琳的呼吸、心跳、甚至她手臂贴在自己腰上的触感，都在慢慢褪去。
灵魂要离体了。
伊尹在心里深吸了最后一口气，任由自己往下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