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了多长时间?”
洛扶摇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灵药,听见这话笑了笑,继续用勺子轻轻搅拌着碗里的药。
“一个月了。”
“一个月?”
林青雀差一点从床上跳起来,但虚弱的身体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那么一个月以前……”
“天魔宗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洛扶摇打断了她的话,“圣宗已经接管了怀宁城,天魔宗的残余势力正在清剿之中,你不用太担心。”
“可是……”
“妹妹,”洛扶摇舀了一勺药,“你受了那么重的伤,如果不是用灵药吊着,你可能还要再昏睡两个月,先把身体养好,好吗?”
林青雀张了张嘴,终于没有再说什么。
“最重要的是,”洛扶摇把药送到她的嘴边,“我们姐妹已经相认,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林青雀把药喝进去,点了下头。
药好苦,让她不禁皱了皱眉。
“姐姐,我能出去走走吗?”
洛扶摇看了她一会儿,把碗放在旁边的矮几上,伸手为她整理一下混乱的睡发。
“不要走太远。
“我今晚有事不能陪你,你好好养伤。”
林青雀裹着一件宽大的长袍,走出了房间。
玉清峰高耸入云,远处几只仙鹤成群结队的飞过山腰,翅膀扇动,反射出夕阳细碎的光芒。
“青雀仙子,您醒了?”
见林青雀从屋里出来,两位穿着白色弟子服的女修迎了上来。
她们微微鞠躬,毕恭毕敬。
“仙子有什么需要吗?”
林青雀摇摇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谢谢两位师姐,不用,我自己走一会儿就好。”
两个女修互相看了一眼,不再多言,又行了一个礼就离开了。
林青雀找了个凉亭坐了下来。
远处的山色渐渐变得黯淡,林青雀望着天空中的晚霞,脑海中浮现出一些她之前没来得及去思考的事情。
最大的疑点是,最后时刻,洛扶摇为什么会以真实的身份登场?
她明明一直在那里,为什么不早一点出手呢?偏偏等到自己逆转了天魔阵,她才出现。
总不能是什么狗血的试炼,如果她失败了就突然登场,然后对她说:“哦,我那愚蠢的妹妹啊,你就这点实力吗?”
第二个疑点是,圣宗这么大的队伍怎么会被天魔宗整体调包呢?
来收徒大典的有玄微长老,众多弟子,还有一艘巨型飞舟。
天魔宗要冒充这些人的身份,就必须把原来的人全部控制住,还要神不知鬼觉地不弄出任何动静。
如果天魔宗有那么强的实力,不如直接攻打圣宗算了。
第三个疑点是红鸾师姐怎么摸进圣宗飞舟的?她又是怎样破解天魔印的?
一切都太凑巧了,就好像有人提前写好了剧本,然后把每个人推到她应该出现的地方。
还有一件事情。
林青雀仰望着最后一片晚霞,慢慢隐没于山中。
她翻遍了自己这具身体的记忆,她从小到大成长的记忆都是清晰温暖且充满细节的。
她一直以来都是家中独女,度过了完整的童年,直到被合欢宗掳走,成了圣女姜绫华的陪修师妹。
仔细想来,从来没有出现过“姐姐”这个角色。
但她刚才叫洛扶摇姐姐时,却又是如此的理所当然,仿佛本该如此。
林青雀摇了摇头,只觉得头疼难耐。
系统给她的提示又让她无法忽视洛扶摇总在对她使用「认知修改」这个事实。
找个机会,她一定要亲自去确认一下自己的身世。
她忽然觉得很没有安全感,在这圣宗里没有人可以相信,包括洛扶摇本人。
……
天已经完全黑了。
林青雀回到房间里,四下看了看。
一扇门,两扇窗,一张床,一张矮几,两个蒲团。布置得十分干净简洁,一目了然。
她想起了前世,有些女生一个人租房子的时候,床头总要放一瓶防狼喷雾,在门口还会放一把椅子。
她当时只当是段子一笑置之,如今终于理解了的当事人的心情。
她又四下看了看,视线停留在桌上的茶壶和碟中的点心上。
一个想法在脑海中浮现。
林青雀把壶里的水倒掉,然后把茶壶悬挂在门上,如果门被推开,茶壶就会被碰倒,从而发出巨大的声响。
之后又拿起点心,囫囵吞枣吃下,把空碟子放在地面必经道路上,黑灯瞎火时看不太清,如果有人踩上去,碟子的破裂声也足以把她惊醒。
随后,她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根「捆仙绳」,这种法器最方便的地方就是碰到人会自动打结,据说打结的方式与施法人脑海中的想象有关。
林青雀将「捆仙绳」的一端绑在门把手上,另一端绑到对面的窗框处,让绳子松松垮垮的垂下,形成一个简易的绊网。
随后她掐诀注入灵力,她第一次使用「捆仙绳」,脑海里也不知道如何正确地绑人,只能从脑海里随便找了个捆人的姿势施法,然后把灵力注入「捆仙绳」中。
本来她还想做泼面粉的陷阱,但鉴于没有面粉,只好用灵蕉皮代替了。
灵蕉皮比普通的香蕉皮滑十倍有余,在修仙界,凡是“灵”字辈,跟凡人界版本的比起来都是超级加倍。
做完这些,林青雀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自己的杰作频频点头。
她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林青雀躺回床上,不敢脱去外衣,甚至连绣鞋都没脱,只是把锦被拉起来盖住肩部和肚子。
她瞪着眼睛看着门口的地方,直到眼皮打架,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深夜。
门栓被稍微移动了一下,一阵灵光亮起,附着在门栓上的金刚咒瞬间被无声破坏。
来人很有经验。
她只把门缝打开一点点🤏,一只脚先伸了进去,小心的躲过了地上放着的碟子。
接着一只手从门缝中伸了进来,摸索到门后的绊绳,手指灵活的解开了门把手上缠绕的绳结。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胸部收紧一些,然后侧身挤进来,门的开合幅度刚刚好,好到没有把茶壶打翻。
来人小心翼翼把门关好,站到黑暗中调整了下呼吸。
接着向前迈出一步。
“啪嚓!”
她最大的疏漏是没有注意到地上有块灵蕉皮。
来人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后背撞上门板,茶壶应声落下,碎了一地。
由于震动激发了「捆仙绳」,绳子像蛇一样弹起,灵活地缠绕住来人的脚踝,手腕和脖子,最终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姿势。
“唔……唔……嗯嗯……嗯哈……嗯啊……”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