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以为，躲过昨晚，今天就能恢复平静。
他想多了。
早上七点二十，林屿踏进校门的那一刻，就感觉不对。门口值日的女生看见他，互相推了推，露出“就是他”的表情。走廊里，几个别班女生和他擦肩而过后，立刻回头张望，窃窃私语。
“就那个男生？三个女神抢他？”
“看着挺普通的啊。”
林屿低下头，加快脚步。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以前是没人看他，现在是人人都看他，像看动物园里突然会说话的猴子。
推开教室门的一瞬间，林屿想转身就走。
他的座位周围，已经坐了三个人。
苏浅浅坐在他左边，桌上摆着一个粉色便当盒，正用湿巾擦筷子。温书瑶站在他课桌前，手里拿着一叠新写的信纸，像在备课。赵小鹿则直接坐在他后排，两条长腿翘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个篮球。
三人同时抬头，看见林屿，眼睛都亮了。
“林屿，早上好。”苏浅浅第一个开口，笑得甜。
“昨晚睡得好吗？”温书瑶柔声问。
“我今天给你带了早餐。”赵小鹿从身后拿出一个纸袋，里面是包子和豆浆。
林屿僵在原地，像被三只猫围住的仓鼠。
全班同学齐刷刷看过来，眼神里充满同情、嫉妒、幸灾乐祸，以及一种“你活该”的复杂情绪。
“你们……怎么都在。”林屿硬着头皮走到座位旁，放下书包。
“因为你在这里呀。”苏浅浅理所当然地说。
温书瑶推了推眼镜：“我查了你的课表，今天第一节是语文，所以我提前来给你送资料。”
赵小鹿把纸袋塞进林屿手里：“别听她们的，先吃早餐。吃饱了才有力气跑步。”
林屿捧着热乎乎的纸袋，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现在装晕还来得及吗？
系统面板适时弹出：
【检测到三位目标已建立“攻略林屿互助会”。】
【成员：苏浅浅、温书瑶、赵小鹿。】
【当前病娇值——】
【苏浅浅：85%（认知偏差型）】
【温书瑶：78%（文艺幻想型）】
【赵小鹿：82%（行动控制型）】
【警告：三人已达成表面合作，实则互相背刺。宿主已成为全校焦点，透明人系统濒临崩溃。】
林屿死死盯着“互相背刺”四个字，感觉世界观都塌了。
“互助会？”他小声嘀咕，“你们什么时候……”
“昨晚。”苏浅浅笑眯眯地举起手机，屏幕上是群聊界面，群名赫然写着“攻略林屿互助会”，“我们在讨论怎么公平追你。”
温书瑶补充：“不过规则还没定好，所以今天先各凭本事。”
赵小鹿把篮球往地上一砸，发出砰的一声：“什么各凭本事，林屿是我先看上的。”
“不对哦。”苏浅浅歪头，语气还是软软的，但眼神已经变了，“小学三年级，他就坐我旁边了。你们谁有我早？”
温书瑶微笑：“认识得早有什么用，要能走进他心里。林屿借过的每一本书我都看过，他喜欢的句子我都背得下来。”
赵小鹿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不屑的笑：“你们那都是虚的。他和我跑三千米，心跳加速的感觉才真实。”
林屿：“我什么时候和你跑三千米了？”
赵小鹿：“昨晚你跑了，我追了，算。”
林屿：“这也算？”
“当然算。”赵小鹿双手叉腰，“你跑得再快，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班级里安静得能听见粉笔落地的声音。
林屿张了张嘴，最终选择沉默。他知道，不管他说什么，这三个女人都能曲解成“他对我有意思”。
他决定装死。
林屿把包子和豆浆还回赵小鹿手里，又把苏浅浅的便当推回去，最后对温书瑶说：“学姐，我真的不需要这些。”
三人的笑容同时凝固。
系统面板疯狂跳动：
【警告：宿主同时拒绝三人，病娇值正在飙升。】
【苏浅浅：85%→91%】
【温书瑶：78%→86%】
【赵小鹿：82%→89%】
【当前危险等级：高。建议立即补救。】
林屿后背一凉，赶紧改口：“我的意思是……我想换个方式。比如，我们先从普通朋友开始？”
“普通朋友？”苏浅浅重复，眼眶突然红了，“你昨天还吃我的便当，今天就只想当普通朋友？”
林屿：“那是你硬塞给我的！”
“我不管。”苏浅浅低头，声音带着哭腔，“你吃了我做的东西，就是我的人了。”
温书瑶轻轻叹了口气，像在朗诵悲剧：“原来，你连我一个机会都不愿给。那我只能把你写进小说里，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无情。”
赵小鹿更直接，一把拽住林屿的衣领：“林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屿被她拽得踮起脚尖，周围同学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装什么装啊，被三个女的追，心里偷着乐吧。”
说话的是个男生，坐在最后一排，叫王强，平时就爱阴阳怪气。他看着林屿，满脸不屑：“也就长得白点，有什么了不起的。”
林屿还没来得及说话，赵小鹿已经松开了他。
下一秒，一个篮球擦着王强的耳朵飞过去，重重砸在后面的黑板上，弹回来滚了几圈。
赵小鹿甩了甩手腕，语气平静得可怕：“你再说一遍？”
王强脸都白了。
苏浅浅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走到王强面前，温柔地递过去：“你耳朵好像擦伤了，擦擦吧。”
温书瑶推了推眼镜，淡淡地说：“我会把今天发生的事写进校园纪实文学里，标题就叫《论嫉妒与无能的代价》。”
王强张了张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灰溜溜地坐下了。
林屿看着这一幕，心里居然有点感动。
但他很快又清醒了。这三个女人，一个用篮球砸人，一个用温柔威胁，一个用文字杀人。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
系统提示：
【任务发布：让其中一人病娇值降低10%。】
【奖励：存在感降低5%。】
【惩罚：明日早会，被教导主任当众表扬，表扬词为“欢迎高二三班林屿同学上台表演女装”。】
林屿眼睛猛地睁大：“女装？系统你搞我？”
系统不为所动。
林屿深吸一口气，认真思考起来。降低病娇值，就是让对方别那么偏执、放松一点。苏浅浅看起来最软，应该最好哄。温书瑶太文艺，赵小鹿太直接，还是选苏浅浅吧。
他决定午休时找苏浅浅聊聊。
可还没到午休，麻烦就来了。
课间，温书瑶把一封信塞进林屿课本里。赵小鹿直接趴在他桌边，盯着他看。苏浅浅坐在旁边，假装写作业，但橡皮都快捏成粉了。
林屿悄悄瞄了一眼系统面板，发现三个人的病娇值不仅没降，反而因为“互相较劲”又涨了一点。
林屿绝望地趴在桌上，脸埋进胳膊里，闷声说：“我迟早被你们玩死。”
苏浅浅听见了，弯腰凑近：“林屿，你在跟我说话吗？”
温书瑶也凑过来：“林屿同学，需要我帮你分析一下你的心理状态吗？”
赵小鹿干脆把脸贴在桌面上，从下面看他：“林屿，你脸红了。”
林屿猛地坐直，抱着书包冲出教室：“我去天台透透气！”
三个女生同时站起来，跟了出去。
林屿回头一看，拔腿就跑。
他一路冲上天台，反手把门关上，用背顶住。门外立刻传来三声敲门。
“林屿，开门。”
“林屿，我们好好谈谈。”
“林屿，你再不开门我就翻窗了。”
林屿仰天长叹：“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他摸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人支招。屏幕刚亮，锁屏上就弹出一条群通知：
【“攻略林屿互助会”群消息：99+】
林屿点开一看，全是三个女生的“友好交流”。
苏浅浅：@温书瑶 林屿更喜欢吃我做的饭，你写诗没用。
温书瑶：@苏浅浅 林屿更需要精神共鸣，你只会满足他的胃。
赵小鹿：@全体成员 少废话，下午操场见，谁赢谁和他约会。
林屿慢慢合上手机，闭上眼睛。
他仿佛看见，自己的高中生活，正在朝不可控的方向狂奔。
系统又弹出一行字：
【提示：天台门已被锁定，但目标赵小鹿已开始助跑。】
【建议：躲远点。】
林屿刚想动，身后的铁门“砰”地一声被撞开，赵小鹿整个人砸了进来，像一颗炮弹。
她拍拍身上的灰，朝林屿咧嘴一笑：“找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