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风，比平时更凉。
林屿站在正中间，四个女生分别站在东南西北。他觉得自己不是被围住了，是被四颗棋子钉在棋盘上。太阳已经偏西，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着投在灰色水泥地上，像一张铺开的网。
温书瑶先开的口。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声音却一如既往地平稳：“既然大家都到了，那就把话说清楚。”她看向李沐沐，语气像文学社开会时讨论一个不合规矩的新社员，“李同学，你转来我们班，到底想要什么？”
李沐沐笑了一下，很轻，像根本没把这场对峙放在心上：“我说过了，我想追林屿。”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
赵小鹿第一个炸了：“你追不了。”她上前一步，双手抱胸，校服袖子撸到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他身边的位置，我们自己都不够分。”
苏浅浅跟着点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在宣示主权：“林屿从小就和我认识。我比你们都有先来后到。李沐沐，你排不上。”
林屿听得头皮发麻，心想这又不是买票排队，什么先来后到啊。可他知道，现在说话就是引火烧身，只能继续当那根被四人目光钉住的桩子。
李沐沐却笑了笑，转头看向林屿：“林屿，她们都觉得自己有道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身边会变成现在这样？”
林屿一愣：“什么意思？”
“因为你从来不会拒绝。”李沐沐说。
天台上安静了一秒。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她的眼神穿过赵小鹿和温书瑶之间的缝隙，直直落在林屿身上。
系统弹出：
【警告：李沐沐正在试图瓦解其他目标的合理性与宿主立场。】
【当前四人病娇值——】
【苏浅浅：70%。】
【温书瑶：72%。】
【赵小鹿：75%。】
【李沐沐：好感度极高，但病娇未完全激活。】
【建议：立刻打断她的节奏，否则她会掌控全场。】
林屿心里一凛。
他太清楚了，李沐沐和另外三人不一样。苏浅浅用温柔试探，温书瑶用理性包裹，赵小鹿用直球压制。可李沐沐用的是“分析”。她在拆解林屿和三个女生之间的关系，像拆一道数学题。
“李沐沐，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擅长拒绝。”林屿开口，语气认真，“但这不意味着我会一直这样。今天，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李沐沐看着他，眼神微微收紧，像在等他出招。
“我不想和你发展成那种关系。”林屿说，“我对你没有心动的感觉，也不希望你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他说得直接，甚至有点残忍。但他知道，如果不这样，李沐沐只会继续加码。温柔和含糊，在她这里是行不通的。
李沐沐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低下头，握着饮料瓶的手指一紧。塑料瓶被捏得咔咔响，在安静的天台上格外清晰。那个声音像倒计时，滴答滴答，敲在每个人神经上。
“林屿。”她再抬起头时，眼里浮起一层水光，声音却出奇平静，“你真是……好残忍啊。”
她转身，往天台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说：“不过没关系。我喜欢的，就是你这点。”
林屿愣住了。
系统疯狂报警：
【警告：李沐沐情感波动剧烈。】
【检测到“病娇开关”激活前兆。】
【李沐沐：病娇值10%→28%。】
【触发关键词：“没有心动的感觉”。】
【建议：立刻离开现场，避免进一步刺激。】
李沐沐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一下一下，像敲在鼓面上。
林屿还站在原地，像被那几句话钉死在天台上。
赵小鹿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什么叫‘喜欢的，就是你这点’？”
苏浅浅脸色发白：“林屿，你刚才是在拒绝她，可她好像更兴奋了。”
温书瑶皱眉，走到林屿身边：“她以后可能会变本加厉。你打算怎么办？”
林屿慢慢吐出一口气：“我能怎么办。先回去上课吧。”
他往门口走，三个女生跟在他后面，像三个保镖，又像三个定时炸弹。林屿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边放大。
回到教室，李沐沐已经坐在自己座位上，低头写着什么。林屿经过她身边时，她抬头对他笑了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那个笑容太自然了，自然得让林屿后背发凉。
系统弹出：
【新任务发布：在本周内，让李沐沐病娇值降至5%以下，同时保持另外三人病娇值不超过75%。】
【奖励：透明外套升级为“存在消除”，可让宿主在普通人眼中彻底消失1分钟，每天可用3次。】
【惩罚：下周学校秋游，宿主将被迫与李沐沐分到同一组，并单独完成双人任务。】
林屿看到“双人任务”四个字，眼睛都直了。
“系统，你是想玩死我。”
系统：【根据计算，你有62.7%的概率完成任务。建议从李沐沐的“论坛发帖”入手。】
林屿：“论坛发帖？对，她说她暗恋我很久了。那我先搞清楚她为什么突然转班。”
他正想着，桌洞里突然多了一张纸条。
林屿低头一看，是李沐沐的笔迹：
“放学后，图书馆三楼最里面那排书架。就你和我。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执着吗？”
林屿盯着纸条，后背一阵阵发凉。
系统弹出：
【提示：李沐沐已主动发起“单独见面”邀约。】
【若宿主拒绝，可能加速其病娇化；若赴约，另外三人绝对会跟来。】
【这是一个两头堵的死局。】
林屿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他慢慢转头，看向李沐沐。
李沐沐已经回头，对他微微一笑，用口型无声地说：“我等你。”
林屿把头转回去，望着黑板上的数学题，脑子里全是浆糊。
他第一次觉得，身边女生太多，真的会折寿。
而且折得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