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虽然不知是否真的是夜晚。
莉卡和艾斯提围在火堆旁，食物也并不丰盛，只是将小米熬成粥，再带上些许瘦肉与油脂。
她们并肩而坐，捧着已经吃干净的碗。
只是看着火堆。
有人陪伴在身旁，安静又显得静默的时光使得莉卡身心又放松了些许。
莉卡开了个头，就像是朋友间聊天一样。
“和我说说你们是怎么锻炼的吧？”
火星飞舞，黑烟直冲上天。
艾斯提坐的端正笔直，双手相扣摆放在大腿上。
她的声音平静，默默地说着：“没什么特别的。日复一日的祷告，日复一日的训练。”
“但最有效果的，还是在边境的抵抗中直面腐化。偶尔，也会有人在这个过程中觉醒。
不一定会觉醒什么强大的力量，但觉醒的人能更有效的净化腐化。
我的导师就是这样。”
莉卡略微缩了缩身子，抱膝。声音显得有些许疲惫，亮银的眼眸此刻一眨一眨。
“有人对这个情况研究过吗？”
“当然有，但一直没什么进展，有人提出过是身体适应了腐化-又很快被驳回-毕竟净化腐化和体质的关联很小，并且弱小者也能借此觉醒。
也有人说是魔法回路被增强了，也有人说是同步增强......”
莉卡将头埋在膝盖上，略微蹭了蹭。
声音被略微堵住，稍显沉闷。
“那灵魂呢？”
“灵魂啊...虽然教会一直认为有灵魂存在，但没有人能做到证实这一点，更何况对此进行研究。”
艾斯提面色不变，依旧是盯着火堆。
“也是呢...毕竟是玄学。”
莉卡重新振作了一下，身体后仰，鼻息间泄露出些许娇声。
“那每一个觉醒了的人怎么说？他们有什么感觉。”
艾斯提摇了摇头，说道。
“每一个人的感觉都不同，像是我的导师，他是我们团内的牧师，他为我们降下的导言是真的可以驱散腐化。”
艾斯提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但这需要信任，最少需要对他信任。在他降下导言时，我们的内心都能听到...回响。”
莉卡知道艾斯提在尽力描述了。
“大概明白了。玄学上的联系，要求是正向的。”
莉卡的话锋一转，再度聚焦到艾斯提的导师身上。
“那他本人的战斗力呢？他应该也能像我们一样，直接消灭腐化吧。”
艾斯提点了点头，“的确可以，但效率很低。我们以前对抗的腐化多是被感染者，总归是要杀掉的。结果最效率的办法还是将他们聚在一起，由他对他们的尸体进行超度。”
‘超度，倒是一个很适合的词。’
脑海中传来了声音。莉卡默默地想着。
“就是不知道对付聚合体的效果如何。”
艾斯提坐着的身体弯曲一瞬，又再次变得挺拔起来。
“那‘超度’呢？别的人做不到类似的事情吗？”
“不，只要知晓原理，理论上所有人都能进行。毕竟只是将腐化包围，然后进行净化而已。只是导师一个人的效率就超过了很多人一起的联合净化，而作为牧师，这也在他的事务内。”
她们间沉默了好一会。
唯有火堆闪烁着火星，偶尔间发出爆裂声。
她们沉默了很久。
“我呢......”
莉卡的声音刚开始有些许细微，所以她重新开头了。
“我可以肯定，灵魂是存在的，腐化也能感染灵魂。”
艾斯提适时地转过头，发出了疑问。
“为什么？”
莉卡略微晃头。
“因为我确实看到过，有人成功了。就在这片岛屿上。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确实以灵魂的姿态显现在我面前，透过腐化我看到了他的记忆。”
莉卡和艾斯提对视，认认真真地说道。
“我想知道他的名字，他帮了我许多，我需要祭奠他。”
艾斯提惊讶的神色褪去，此刻略微点头。
“他大概是‘领袖’-也就是你们先驱骑士团所奉的‘真王’-有联系的人，对于阵法有极高的造诣，曾消失过一段时间......”
莉卡细细地讲述着她所探查到的一切。
“我大概知道她。”
艾斯提如此回答到，她虽然不太熟悉阵法，但她对团内的历史还是认识的，这其中自然包括了真王的关系链。
“阿丽丝。人类。出于平凡，对阵法有极高的天赋，虽然不曾与真王一同作战，但是她对于大陆的统一作出了极大的贡献。”
“直到腐化降临......联合帝国开始败退，她与亲信打算进行秘密试验，随后一去不复返，只有亲信归还。”
艾斯提的声音没有波澜，像是在念着稿件般，但莉卡听的仔细。
“莉卡，你觉得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莉卡眨了眨眼，看着艾斯提，玩笑似的回复了一句。
“我更想直到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随后认真答道“不过我的确猜到了她想做什么。”
“就像是我和你说过，我有把握一样，只是这些东西还需要验证，我没有保证的办法。
所以接下来的东西，你先听听就行。”
莉卡吸气。
“我想，你们一直没有触及过天空之上的地方吧？”
艾斯提摇摇头。
“越往上，我们受到的阻力越大，身体会奔溃，无法前进。”
莉卡点点头。
“往大的说，阿丽斯想要离开这片地方，找寻其他办法。往小了说，她想要直接离开大陆，又或是将腐化遗弃于此。
而我们现在所处的岛屿卡在现实与非现实的间隔中。
因为她失败了。
相对应的，既然卡住了，那自然有回去的办法。
这个办法，应该很快就有答案了。”
“那，关于灵魂呢？”
‘关于灵魂？’
阿丽斯很强大。而在后期，她其实已经接近堕落了，她无法清除体内的腐化。
莉卡有个很简单的猜想。
“大概是身体通过阵法转变为魔晶了吧。”
声音轻飘飘的。
却让艾斯提觉得刺骨。
“腐化附着于灵魂，刚好也让她保持不灭。如此，一直受到折磨。”
而魔晶大概是对应她原有的身躯，正好又将灵魂封锁在内。
直到莉卡将腐化净化，她的灵魂也得到解脱。
而地下的魔晶...又或许来源并没有那么纯洁。
艾斯提双手握拳，整个人散发着炽热的气息。
‘有点烫。’
莉卡想着。
她将手搭在艾斯提身上，眉眼略弯。
清凉平和的气息平复了艾斯提内心的波动。
“抱歉，因为我天赋的问题......”
“没事。”
莉卡站起身。
“聊了那么久，我们也该去休息了。”
说罢，又一次伸了懒腰。比起第一次的稍显隐秘，这次更显得正大光明。
少女双手反扣，伸向天空，洁白的长裙衬托着她散发着的平和气息，柔和瓷白的身躯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梦幻。
面上显得舒适无比。
她微笑着，眼眸明艳。如此对艾斯提说着。
“本来还以为今晚不用睡了，结果身体还是扛不住。”
虽然能依靠精神使得身体清醒，但本质上只是在透支。
莉卡的身体对于精神来说还是过于孱弱了，艾斯提又无法给出更好的锻炼建议。
艾斯提看着莉卡略显单薄的身躯，神色莫名，然后又变得珍重起来。
......
与此同时，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机魂依旧慢悠悠的探索着，只是这次变化了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