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肉身...很不错,虽然丹田吸纳真气减少了九成,但其他地方未受影响...”
“总之...师姐无需为我担心——虽然跌境,寻常元婴却也奈何不了我的。”
苏长青解释着。
“为什么?”
冷沁又问了一遍。
仿佛忽略了苏长青的解释。
但她握着云雾杯子的手,以及里面稍显摇晃的酒水。
无一不在证明,她内心的波涛汹涌!
“她是我的道侣,亦是我修行相伴之人。百年前初来仙门,是师姐引我入门,拜得师尊。而她百年相伴,多少次出生入死...便是这一次去秘境,也是为了替我寻得元婴大圆满的天材地宝。”
说着,苏长青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看着崖前月色道:“于我而言,师姐是引路人,青鸾是陪伴者,无论你还是她若有劫难,苏长青义不容辞。”
“仙路苦寒,若无人在身侧,这长生,未免也太过孤独了。”
“三个月的时间,我百年所得皆付其中,堪堪稳住了她的身体和元婴不散。我...我需要些灵石布个阴阳五行阵...”
后面的话苏长青没再说,但冷沁已经懂了。
阴阳五行阵,瑶池圣地同样的顶级阵法,与护宗大阵齐名。
阵成则阴阳五行颠倒,时间空间皆停滞,很像修仙界的传送法阵。
传送之时,刹那永恒。
需要巨量的灵石才能催动,运转。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苏长青何等受其师尊宠爱,真的是要什么给什么。
当然,他自己也足够争气。
百年时间,败尽正魔两道天骄,结道侣之前更是在当届天南仙道大比上夺得了魁首。
瑶池圣宗成为天南第一宗,四大正道宗门之首,他功劳真不小的。
只是,为什么啊!
她有这么好么?
百年积蓄都给了那个女人!
命也给了!
然后还要为她花费巨量灵石,以求那元婴复原的一线生机...
冷沁只觉胸口的气有点难喘,元婴大圆满的修士,此刻竟平息不了内心那种无比让她难受的情绪...
“你可知道,即便是有了灵石,也修复不了她的碎婴?”
“知道,需要修复元婴的丹药...”
“既如此,你也知道这等丹药何其难寻——”说到这里,冷沁语气一顿,回忆道:“我曾在古籍上看到过其中一种:名为复婴丹,整个天南双手之数都不一定够!”
“复婴丹么...”
见他平静的模样,冷沁又忍不住道:“你可知晓即便你寻到复婴丹,让她苏醒,她的境界也会跌落,碎婴之人,灵根也会消散,她——她最多活百年!”
苏长青再次点头:“百年...其实也很好的。”
“你——”
“师姐,你我聚少离多,便不谈这些,来,继续尝尝师弟酿的青竹。这可是十年前师姐闭关之时埋下的。”
苏长青笑了笑,手掌一动,又一个云雾酒盅浮现桌面,酒坛在灵气的加持下给冷沁倒满。
冷沁接过酒杯,没开口说话。
苏长青也不管她,举杯一饮,望着月色的眼神逐渐坚定:“师姐可还记得初遇之时我的模样?”
“邋里邋遢的瘫在山脚小溪,饿了不知多久,气息若有若无,若不是我刚好路过...”
“后来入了圣地,也很是怕生,拜师三日,还偷偷的回来我的冷竹峰住。练剑练呼吸吐纳也是笨笨的...不知惹了多少笑话。”
提起往事,冷沁嘴角也多了些柔和,心中的那股气闷被不自觉的压下去许多。
苏长青笑道:“是啊,那年二十,瑶池山下宛如喽啰...那时候我就在想,若我有幸成为修士,我一定要让关心我,照顾我的人都好好的。”
“无论是你还是小师妹,还是师尊,又或是青鸾...师姐,你明白么?”
看着他眼神中的坚定,冷沁一时愣了愣。
或许,他不单只是因为爱而救林青鸾。
他也想救曾经的自己...
而这样的师弟,曾经与她靠得更近的!
比现在还近,比与曾经的林青鸾还近...
阴阳子母剑之时,心意相通无需言说,单手环腰的抱剑式,更是深埋在自己百年的秘密。
只是多了个林青鸾...
而如今,她就要死了。
师弟现在只有筑基期的实力,他或许根本做不了什么。
人间不是有一句话,叫:久病床前无孝子。
或许累了,受的折磨多了,他便也放弃了。
而那时——
“师弟,我...师姐帮你!”
“师姐,我与你说这些,不过叙旧之语,并不是要让师姐为难。”苏长青连连摆手,神色认真。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都开口了,帮肯定是希望师姐能帮的,不管帮多少,苏长青都很感激。
三个月来,瑶池圣地众师兄妹避他如蛇蝎。
按照上一世的话来说那就是:苏师兄,我们真的一滴都没了!
整个瑶池圣地唯一没让他开口的只剩四个人了,就连自己那温婉的师尊,他都薅了三遍羊毛。
除了师尊,便剩下这刚出关的大师姐,还有自己的两个小徒儿以及小师妹。
两个徒儿,一个炼气,一个筑基...
自己这师尊没办法帮她们也就罢了,怎么可能还拉得下老脸剥夺她们的修炼资源。
至于小师妹——这位更是重量级!
从百年前认识开始,看自己的眼神就不对劲!
二十年前自己和青鸾结成道侣,举行隆重的双修大典。
结果洞房时,一波又一波的人换着来闹。
最后两人实在没法了,只得在山间布了个结界,这才圆满双修。
只是苦了青鸾,未经人事就开始野战。
好在她最后挺满意的...
苏长青很严重的怀疑,就是那小师妹干的!
她丹道天赋卓绝,瑶池圣宗唯一一位丹道元婴!
当时她要是想,随便抛一些丹药,足以让那些宾客来赶热闹了...
是以,到现在都还没找她。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真不想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