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灯管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后脑勺贴着冰冷的瓷砖地板，鼻尖萦绕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是医院。
他迅速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条医院走廊，两侧病房门紧闭，墙上贴着泛黄的告示。身旁横七竖八躺着六个人，有人陆续醒来，发出含糊的呻吟。
这他妈是哪。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坐起来，茫然地摸后脑勺。
林澈没理他。他低头看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一条从未见过的通知。
假面骑士系统已激活。检测到规则怪谈领域，死亡医院，等级D级。主线任务，存活至天亮并摧毁怪谈核心。支线任务，保护至少三名幸存者存活。
假面骑士系统。林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行吧，这名字听着还挺唬人。
靠，谁恶作剧。黄毛也看到了自己手机，骂了一句，站起来就要踹病房门。
别动。林澈拉住他的胳膊，先看规则。
走廊正中间的告示牌上，用红色油漆写着几个大字，死亡医院住院须知。
第一条，请勿在走廊内奔跑。第二条，夜间查房时，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应自己的名字。第三条，如果看到穿红色高跟鞋的护士，请立刻闭上眼睛，直到脚步声消失。第四条，病房内只能住一名病人，若发现多余床位，请立即更换房间。第五条，主治医生不会戴口罩，如果遇到戴口罩的医生，请立即前往停尸房躲避。第六条，医院没有地下三层，如果电梯出现地下三层按钮，不要按下。第七条，每日睡前必须服用护士发放的白色药片，若药片为其他颜色，请含在舌下不要吞咽。
黄毛嗤笑。就这，谁信谁傻。
林澈刚想说点什么，走廊尽头的灯管熄灭了。
一片黑暗中，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哒，哒，哒。节奏稳定，没有一丝犹豫。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身影出现在阴影边缘。她低着头，长发遮住大半张脸，脚上是一双鲜红的高跟鞋，手里端着一个铁盘。
查房了。护士的声音尖细，像指甲刮过黑板。听到名字的人，请跟我走。
她停在众人面前，缓缓抬起头。林澈看清了她的脸。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孔，只有一片惨白的皮肤，像被什么力量抹平了所有轮廓。
林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医院招护士是不是不看脸的。
林澈。她叫出了他的名字。
林澈头皮一炸。规则第二条，不要回应自己的名字。
他死死咬住嘴唇，同时拽住黄毛往后退。黄毛已经被吓疯了，尖叫一声转身就跑。鞋底在瓷砖上发出急促的啪啪声，完全违反了第一条规则。请勿在走廊内奔跑。
下一秒，走廊两侧的墙壁像活物一样蠕动起来。无数苍白的手臂从墙内伸出，瞬间抓住黄毛的四肢和头颅。
救。黄毛只发出半个音节，就被拖进了墙里。墙壁合拢，只留下一片暗红色的水渍，顺着墙根缓缓流淌。
林澈瞳孔骤缩。这个人平时是不是闯红灯闯惯了，规则写得那么清楚，非要跑。
嘻嘻。无脸护士发出尖细的笑声。又抓到一个不守规则的。
她转向林澈，歪了歪头。但林澈没有出声，她似乎无法锁定目标。高跟鞋声重新响起，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林澈浑身冷汗。他蹲在墙角，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敢大口喘息。
系统，出来。他在心里默念。
半透明面板浮现在眼前。
假面骑士系统已激活。检测到适格者体质。新手福利，获得假面骑士空我，全能形态。是否装备亚古鲁腰带。
是。林澈咬牙。
一道银光在他腰间凝聚，化作一条银黑相间的金属腰带。腰带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红色核心，像一只睁开的眼睛。面板继续弹出新的信息。
假面骑士空我，全能形态。力量D加。速度D加。防御D。特性，怪谈之力抗性，可抵御D级怪谈攻击。武器，空我拳刃。必杀技，全能踢。备注，踢得好的话，D级怪谈扛不住一脚。
林澈握了握拳。一股奇异的力量从腰带涌入全身，他的身体被黑色装甲覆盖。头盔面部是一对鲜红色的复眼，在昏暗走廊中亮起微光。金色的小角从头盔顶部伸出，像古代战士的冠冕。
这就是假面骑士空我。
他还没来得及适应，走廊尽头再次传来声音。这一次，是婴儿的啼哭声。声音尖锐刺耳，从天花板的方向传来。
林澈抬头。一个浑身青紫的婴儿正倒吊在天花板上，四肢反折，以极快的速度向他爬来。它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色。
林澈想起规则中没有关于婴儿哭声的条目。但他很快看到墙上另一处被撕掉一半的告示。上面写着，如果听到婴儿哭声，请立即躲进最近的储物间，并捂住耳朵，直到哭声停止。
操。林澈骂了一声，转身去推最近的房门。那是一间病房。但规则第四条说，病房内只能住一名病人。
婴儿哭声越来越近。林澈顾不得规则，撞开房门冲了进去。
病房里只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病人，全身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林澈。
你不该进来。绷带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这里已经住满了。
林澈看向床底。那里有一张折叠床，正被一只苍白的手从阴影中缓缓拉开。规则第四条，病房内只能住一名病人，若发现多余床位，请立即更换房间。
林澈没有犹豫，转身冲出病房。
婴儿怪谈已经爬到门口，张开嘴，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但在林澈冲出的瞬间，一道红光从腰带中迸发，将婴儿逼退数米。
检测到敌对怪谈，怨婴，D级。系统提示音在林澈脑海中响起。是否进行战斗。
来啊。林澈握紧拳头，迎了上去。
怨婴发出凄厉的啼哭，从天花板上扑下。林澈侧身躲开，反手一拳打在它的后背上。拳头与青紫色的皮肤接触，发出嗤嗤的灼烧声。怨婴惨叫着翻滚在地。
有效。林澈心想。空我的拳击对怪谈有伤害加成。
他没有给怨婴喘息的机会，冲上前去连击数拳。怨婴被打得不断后退，身体表面出现大量灼烧的痕迹。它发出最后一声尖叫，朝林澈扑来。
林澈没有躲。他纵身跃起，右腿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
全能踢。
他的右脚狠狠踹在怨婴的胸口。红色的能量从腰带涌入右腿，在接触的瞬间爆发。怨婴的身体被踢飞出去，撞在墙上，化作一团黑烟消散。
系统提示，怨婴已击杀。获得怪谈能量二十点。评价，踢得不错，但下次别让它近身。
林澈喘息着落回地面。他刚要收起架势，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新的消息。
规则更新。死亡医院隐藏规则已解锁。第八条，不要相信系统提示以外的任何文字。包括医院墙上的告示。
林澈愣住了。他缓缓抬头，看向墙上那张被撕掉一半的告示。如果听到婴儿哭声，请立即躲进最近的储物间。
这张告示。
不是系统提示。
他刚才差点因为一张假告示而违反真正的规则。
林澈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这个死亡医院，比表面看起来更凶险。
他需要找到怪谈核心。
而时间，已经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