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
剑意来得迅速又突如其来,顾依依来不及抵挡便身中此剑。
她后退连连,此剑并不取命却也令其胸口闷痛,她捂住胸口时却觉痛感实源于心口。
忍着痛,牙齿将嘴唇咬出血来,顾依依眉头拧上又松,眼里恨后又轻,只是嘴边不自觉地念道:
“娘子不是答应好……与我成亲吗?”
柳寒、百落俩人身为顾依依护道者,眼见出了问题想立马赶至顾依依身边,却被那琴音留住。
“娘子?”
苏语柔站在原地未动,持剑的手一瞬时软下,心中越泛涟漪便愈加平静,到后来只余下一个念头——击伤顾依依再离去。
可手根本不听使唤,她外放的神识和被篡变的体质使她对七情六欲又有极强的感知。
顾依依的痛苦,似乎实实在在地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娘子……你还是想走吗,难道我有什么没做好吗?”
“你明明吻了我,说了嫁于我,可现在又是为何?”
顾依依趔趄地走向苏语柔,眼里的红暗色越加重。
她感受到了身体里有异变,像是心脏里长出了什么东西,这东西蕴含的阴煞之力非凡,顺着她的脊柱冲向天灵。
顾依依扯下了苏语柔的红头盖,映入眼帘的是苏语柔那张面无表情,比往常冷淡万分的脸。
顾依依先是一笑,但随即阴煞之力在全身涌起,她将牙齿咬碎一颗,随即取剑相刺。
苏语柔仍然未有所动,只是待痛苦上头,她才勉强回神。
“苏语柔,你想离我而去,我就让所有人都得不到你!”
剑从胸口中贯穿,肌肉先是痉挛,随即五脏六腑开始渗血,苏语柔的眼巾被泪水片湿,气数再也难上。
“好痛……”
顾依依本想听听苏语柔最后时刻会有什么话,可到底却只有一声“好痛”。
她像个孩子一样开始抽泣,嘴中不断重复着“痛”这个字。
似乎刚才一切又与她无关,而顾依依终是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痛彻心扉,一头黑发变红,脸色白如死灰。
看着苏语柔被自己的剑贯穿,明明心里是后悔的,却无法压制心中的嫉妒。
“圣女堕魔,快去稳住其心神!!!”
百落大声喊道。
见状,苏言予也不再纠缠,弹出一道琴音后便将自身收于虚空。
玄青寒在惨情之下,先是燃烧精血突破了两个阻扰她的长老,随即用了宗主给的后手,控住了其宗宗主的分身。
只不过赶去之时,苏语柔口吐血泡,生机散去得极快,她本想直接斩了顾依依,却被百落、柳寒二人阻挡。
俩人原本在为顾依依输送灵气,助其灵识不散,见顾依依堕魔即将身死,却立马抱起了苏语柔。
她取出神行符,灵力点燃瞬至千里之外。
这婚礼到了现如今地步已经被毁得零碎,原本的红色喜庆除了血色便已然只余狼藉。
顾依依被几位长老联合救助,才挽回灵识,只不过阴煞入体,就如种下病灶,每月必受心蚀骨糜之痛,且修行再难进一步。
苏言予虽遁入虚空,但此前并未料到合欢宗会全宗皆出,激战下落了重伤,在虚空难以重归。
玄青寒则在苏语柔入险时,因为心灵颤动的原因,境界竟然再进了一步,且心魔也被其斩去一半。
只不过这并不是件好事,这种情况的说明便是情劫的变动,要么苏语柔身死,她彻底挣脱桎梏,要么俩人修成正果,合道入境。
可如今,苏语柔只剩下了一口气。
神行符之下,玄青寒带着身体愈加冰冷的苏语柔碾破空间,只为赶回宗门求得一线救治生机。
识海中……
苏语柔陷入一片白色虚无之地。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字,那便是“痛”。
她痛到了极点,曾经顾依依的折磨和雷劫都不如此时一刻。
这是心痛与身痛。
她被苏言予传音动手,可真动手时,意识就被无情道所牵制,若非她强行抢下身体权柄,那一剑蕴着道意与时间法则真会直接杀了顾依依。
虽剑意伤害有所降低,可身体却仍然被控制着,她空旷心境下的思维已然被一股另类的外力限制,直到顾依依的一剑刺下,这才拉其回神,只不过,她并未赶上好时候,而是将那痛感全然吃下……
眼看着意识又将流失,自己即将身死,但自己又被拉入这片识海……
与此同时,苏语柔手中的虚空灵戒闪烁,琉璃玄光剑则将时间斩开。
苏语柔站在这片识海中心,捂着肚子根本难以动弹,肉体上的疼痛对识海的影响不消减。
死吧,赶快死,死了就不用受这份痛了。
只不过,苏语柔面前却突然出现一道虚影。
她一点苏语柔的天灵,便立马将其痛感驱散……
“死?”
“大可不必,只不过这痛,你岂能不吃?”
“作为本座徒弟,本身负逆天之命,如今才不过尔尔,且修道之路才未及十分之一,怎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女子声音在此空灵,这女子一身法力莫测,手中拿着拂尘,眼里透着安逸,静静抿着笑,像是不解,为何苏语柔心神至此,连点疼痛都吃不下了?
“师尊……”
苏语柔在肚子不疼的一瞬间,看到面前之人便喊了出口。
白芷兰,她那便宜师尊,印象中不是已经闭关了吗,为什么会出现于她的识海中?
“嗯,看来雷劫未将你劈傻,可就是不知,为何你行事又如此跳脱。”
“你劫难颇深,我自是对你说过的。”
说过吗,苏语柔根本找不到这片记忆,难不成前身雷劫劈灭了,又或自己夺舍导致的记忆不全。
面对白芷兰,苏语柔还有几分惊恐,怕自己被识破真身——一个苦兮兮的社畜。
“你本该自己入劫,可为何招惹了你师姐还不够又去招惹那合欢宗圣女?”
“而这事我就不说了,甚至苏言予都为此提早入了你的劫,这是为何?”
白芷兰拂尘一扫,掐指算着什么,她瞧着苏语柔一脸惊慌失措的样,便笑道:
“罢了罢了,苏语柔,劫难吗,事实预料又怎么可能?”
“今我传你大推演术,愿你行事有个分明,不至于要身受巨苦才能过劫,落到如今这般地步。”
白芷兰,自顾自地道,记忆中师尊就是这副模样,不过,如今师尊的现身似乎与手中的虚空灵戒息息相关。
且师尊知劫,苏言予也是如此,疑点重重,令苏语柔根本不明,但身体无法动弹,一念之间,自己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