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绝对是某个神明的恶作剧吧?"
我,伊诺克,魔法世界公认的战力天花板、活了整整八百年的15阶·始源大贤者。此刻正拄着镶嵌有深渊龙晶的法杖,站在一片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里,陷入了沉思。
空气中弥漫的能量波动带着一种极其陌生的韵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暗紫色法袍——还好,穿越的时候身上穿的衣服也跟着过来了。法杖也在,深渊龙晶发出的幽蓝色光芒在茂密的树冠缝隙间若隐若现,像是一盏迷路的夜明珠。
我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画了一个圆。一个最基础的【1阶魔法·照明术】在掌心亮起,柔和的白光驱散了周围的阴暗。
"照明术的魔力消耗和以前一样,说明我的魔力池没有受损。"我自言自语道,"但是……这个世界的魔力浓度,比魔法帝国高了至少三倍。"
三倍。这意味着在这个世界,一个普通的新手法师放出一个照明术,消耗的比例可能比我当年放一个十阶魔法还大。或者说,反过来理解——这个世界的土著,随便放个火球术的威力,可能都够我喝一壶的。
我环顾四周。这片森林大得离谱,目之所及全是参天古木,树冠层交织在一起,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阳光只能从缝隙中漏下几缕,照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芬芳,像是某种高阶恢复药剂挥发后的余韵,但又更加自然、更加纯粹。
我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指尖触碰到地面的瞬间,深渊龙晶法杖微微震颤了一下,似乎在回应这片土地上的某种能量脉动。我捻了捻指尖的泥土,发现其中夹杂着极其微弱的魔力颗粒——虽然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存在。
这片土地的魔力浓度虽然高,但纯度不高,充斥着大量杂质。难怪这个世界的土著修炼起来那么费劲,原来他们吸收的灵气里混杂了这么多废料。要是在我们魔法帝国,这种品质的玛那连最低阶的学徒都嫌脏。
我站起身,拍了拍法袍上的泥土。暗紫色的法袍上绣着始源大贤者的银色徽记——一本展开的书卷环绕着一根法杖,在昏暗的森林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这是魔法帝国最高学术殿堂的徽记,代表着魔法体系的最高权威。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它恐怕连个招牌都算不上。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白皙、修长,属于一个十五六岁少年的手。这是永恒青春仪式的效果,八百年岁月没有在我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在魔法帝国,我是令人敬畏的始源大贤者,是站在战力金字塔顶端的存在;而在这里,我看起来就像是个误入狼群的奶娃娃。
这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一个满级账号的满级玩家,被扔进了一个全新的服务器。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八百年的阅历告诉我,恐慌是最没有用的情绪。先确认自身状况,再评估环境,最后制定行动计划——这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首先,确认魔力回路完好。我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条贯穿全身的魔力脉络——从指尖到灵魂深处,每一个回路节点都运转如常。深渊龙晶法杖静静地躺在手中,内部涌动的魔力如同沉睡的巨龙,平稳而强大。
魔力回路完好,深渊龙晶完好,八百年积累的魔力储备……也完好。
我勉强扯出一个苦笑。好消息是,我依然是那个站在战力顶端的始源大贤者。坏消息是,我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
接下来是环境评估。我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勾勒,一个【3阶魔法·广域感知术】的涟漪以我为中心扩散了出去。
这只是一个最基础的辅助类魔法,用来侦测周围的地形和生命体。然而,当感知涟漪触及这片土地的瞬间,我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阻力"——就像是在水中游泳,每一个感知细胞都需要付出比平时多三倍的努力才能触及远方。
"这个世界的'灵气'……"我眯起眼睛,"居然能抵抗低阶感知术的探测?有意思。"
我加大了魔力输出,感知范围迅速扩张。十里、二十里、五十里……当感知范围达到一百里时,我捕捉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感知范围内,有生命体。不止一个,而是很多个。
我仔细分辨着那些能量波动。其中,有三千多个波动让我感到无比熟悉——那是魔法帝国子民的魔力特征,绝不会认错。法师议会的那些老古董、圣骑士团的呆头鹅、暗影刺客公会的阴险家伙、皇家卫队的笨重士兵……他们全都跟我一起穿过来了。
"三千个……我的子民?"我喃喃道,"整个魔法世界,连同那些只会躺在床上晒太阳的咸鱼法师,都跟着我一起穿过来了?"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完全陌生的能量反应。它们散落在三千个熟悉波动之间,像是混入羊群的狼。我仔细感知着,发现这些陌生能量可以分为两类:
第一类,数量众多但强度参差不齐,有的微弱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有的则勉强达到入门法师的水平。这些应该就是这个世界原本的土著了。
第二类……只有三股。
这三股能量反应极其强大,即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也让我灵魂深处的深渊龙晶产生了共鸣。它们的强度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如果非要给它们分级的话,至少是12阶以上的存在。甚至有一股,隐隐约约触碰到了13阶的门槛。
13阶。在这个世界,居然有13阶的存在?
我皱了皱眉。13阶在魔法帝国是传说级别的存在,整个帝国历史上,达到13阶的法师不超过十人。而15阶的始源大贤者,只有我一个人。
"看来这个世界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
我试图进一步感知这三股能量的具体信息,但感知术的涟漪在触及它们所在的区域时,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就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刻意遮蔽那片区域。
"有趣。"我挑了挑眉,"这个世界本身,就在排斥外来者的感知?"
我收回感知术,陷入沉思。三千个魔法帝国的人散布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们中大多数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发生了什么。而这个世界本身,似乎有着某种自我保护的机制,在遮蔽那些强大存在的信息。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深渊龙晶法杖。龙晶内部的光芒比平时明亮了一些,似乎在回应着远方某股能量的召唤。我集中精神,试图分辨龙晶共鸣的方向——
东南方向。非常遥远,至少跨越了数千里的距离。
除了龙晶的共鸣,我的感知深处还捕捉到了一些更加模糊的东西。那不是能量波动,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回响"。就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一颗石子,整个世界的"底层代码"都泛起了微弱的涟漪。
我尝试用【超位魔法·法则解析】去触碰那些回响,但刚一接触,就感到一阵强烈的排斥。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凡人试图用肉眼直视太阳——不是能力不够,而是整个世界的规则都在抗拒被外来者窥探。
"看来不能操之过急。"我收回手,"先找到我的人,再慢慢调查这个世界。"
我站起身,最后环顾了一圈这片陌生的森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远处隐约传来某种野兽的嘶吼声,不像是魔法世界中的任何已知生物。空气中那股奇异的芬芳越来越浓,我注意到,随着我在这片土地上的时间越长,体内的魔力池竟然在缓慢地……自动恢复。
"灵气……"我喃喃道,"你果然和玛那是同一种东西。"
我抬起手,将一缕灵气引入体内。灵气进入魔力回路的那一刻,发生了奇妙的事情——它自动与魔力融合,没有任何排斥反应,就像水汇入大海。
"确认完毕。"我嘴角微微上扬,"灵气=玛那。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本质上就是魔法体系,只是换了个名字和运行方式。"
这个发现让我心情好了不少。虽然身处异世界,但至少底层的能量规则是一致的。这意味着我在这个世界依然可以使用魔法,而且由于灵气浓度更高,理论上我的魔法威力还会比在魔法帝国时更强。
"当然,前提是别遇到什么规则级别的防御机制。"我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不过以我800年的资历,翻车的可能性……大概为零。"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法袍,将法杖隐藏在斗篷之下。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暴露实力是最愚蠢的行为。先低调行事,找到我的人,了解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然后再做打算。
我迈开步子,沿着感知中一条隐约的小径,向森林深处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传来了一阵人声。
我立刻停下脚步,隐匿在树影之中,发动了【7阶魔法·无声隐匿】。这是高阶隐匿魔法,即便是10阶以下的法师也察觉不到我的存在。
透过树叶的缝隙,我看到了前方空地上的一幕——
一群人正在与一群奇装异服的人对峙。那些人穿着古代的铠甲和长袍,手持刀剑和法杖,正在激烈地战斗。而对面的人……
我仔细分辨了一下,发现那些奇装异服的人身上也散发着魔法波动——不,准确地说,是"灵气波动"。他们也在用某种类似魔法的方式战斗,但手法粗糙得可怜,完全是在用蛮力驱使灵气。
"看来魔法帝国的人已经和这个世界的土著碰上了。"我眯起眼睛,"希望亚瑟那个呆头鹅没有冲动行事。"
我没有立刻现身。八百年的阅历教会我一件事:在没有摸清局势之前,贸然出手只会打乱所有的计划。我静静地观察着,记录着对面那些"土著"的战斗方式和能量特征。
其中有一个身穿银色铠甲的年轻骑士,战斗风格刚正不阿,手中的长剑挥舞得虎虎生风。虽然灵气运用还很生疏,但那份坚定的意志和领导力,让我一眼就认出了他——亚瑟,圣骑士团团长,我八百年来最可靠的战友。
"还好,那个呆头鹅没事。"我松了口气,"但仅此一人还不够。我需要更多的信息。"
我正准备寻找更好的观察位置,感知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那是来自东南方向的龙晶共鸣,在这一刻突然强烈了十倍不止。与此同时,我感知到了那股13阶级别的能量反应——它醒了。
不,准确地说,是它注意到了我。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从东南方向席卷而来,所过之处,所有的飞鸟走兽都陷入了恐惧的沉寂。就连我灵魂深处的深渊龙晶,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遇到了什么天敌。
"好强大的存在……"我握紧了法杖,"那个方向,到底有什么?"
但我没有贸然前往。现在的我,虽然魔力完好,但对这个世界的规则还不了解。贸然行动等于送死——尽管我活了八百年,还从未做过送死这种愚蠢的事。
"先找到亚瑟他们,了解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我收回目光,"至于那个13阶的存在……等准备好了,再去拜访也不迟。"
我最后看了一眼前方空地上的战斗,将这一幕深深印在脑海中。
"亚瑟……"我低声自语,"希望你没有把我的法杖当成什么宝贝据为己有。"
我转身,朝着与空地上战斗相反的方向走去。
在我身后,森林深处传来了一声悠远的兽吼,仿佛某种古老的存在,正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缓缓苏醒。
而在遥远的东南方向,云海之上,一双金色的眼眸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