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阶魔法·群体沉默术】
法杖顶端的深渊龙晶骤然爆发出一圈幽暗的波纹,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像一滴墨汁落入清水,瞬间浸染了整个山谷。
没有轰鸣,没有闪光,甚至没有一丝风。
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那些正在掐诀念咒的土著修士,突然间发现自己与天地灵气之间的联系被一层无形的壁障彻底隔绝了。就像一个正在打电话的人,信号突然被切断——嘴里还在念,但什么都感应不到了。
"怎么回事?!"
"我的灵气……我感应不到灵气了!"
"妖术!这是妖术!"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那几十个土著修士中蔓延开来。有几个正在御剑飞行的修士直接失去了灵力支撑,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半空中栽了下来,摔得灰头土脸。
而那些依靠肉身硬抗的体修,虽然受到的影响相对较小,但体内灵气的运转也明显变得迟滞起来,就像血管里突然被灌入了胶水。
亚瑟最先反应过来。
他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作为久经沙场的圣骑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战局的转变——对面的敌人突然乱了阵脚。
"所有人,趁现在!反击!"
银甲骑士高举圣剑,一道虽然暗淡但依然凛冽的圣光斩了出去。
但就在此时,我的声音从山谷上方的悬崖上传了下来。
"亚瑟,别浪费力气。"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我身上。
亚瑟抬起头,看到悬崖上那个暗紫色的身影,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释然,还有一丝……微妙的无奈。
"阁下。"他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沉稳,"您终于来了。"
"让你久等了。"我从悬崖上一跃而下,法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轻飘飘地落在战场中央,恰好挡在亚瑟和那群土著修士之间。
那些土著修士此刻已经彻底懵了。
他们先是失去了灵气感应,然后一个穿着紫色奇装异服、看起来最多十五六岁的少年从天而降,轻描淡写地落在了战场正中央。
更让他们惊恐的是——这个少年身上没有一丝灵气波动。
在修仙者的感知中,一个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的人,要么是完全不会修炼的凡人,要么就是……强到完全无法感知的存在。
而结合刚才那道仅仅说了一句话、就无声无息切断了他们与天地灵气联系的诡异手段来看,答案显然不是前者。
"你……你是什么人?!"
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中年修士厉声喝道。他手里握着一柄拂尘,虽然灵气被压制,但依然强撑着摆出一副高人的姿态。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一眼亚瑟和他身后那十几个残兵败将。
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
亚瑟的银色铠甲上布满了刀痕和烧焦的痕迹,左臂的护甲已经完全碎裂,露出里面浸透了鲜血的锁子甲。他身后那十几个法师和战士,个个带伤,最严重的一个直接被洞穿了肩膀,正用一块破布草草包扎着。
"你们是怎么搞成这样的?"我挑了挑眉。
亚瑟沉默了一瞬,然后简短地解释道:"我们在穿越裂隙后,降落在一片荒原上。还没来得及侦查,就被一群本土修士包围了。他们似乎把我们当成了'域外天魔'。"
"域外天魔?"我哑然失笑,"有意思。看来这个世界的排外情绪挺严重。"
"阁下,"亚瑟压低了声音,"这些人虽然手法粗糙,但胜在人多,而且……他们的灵气总量远超我们的玛那储备。在这个世界,我们的法术威力至少被削弱了三成。"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灵气纯度的问题。不过没关系——"
我转过身,面对那群如临大敌的土著修士。
那个持拂尘的青袍修士见我没有理会他,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他虽然无法调动天地灵气,但体内储存的真元还在,咬了咬牙,一掌拍了出去。
一道青色的掌风裹挟着凌厉的劲气,直扑我的后背。
"小心!"亚瑟下意识喊道。
我没有回头。
【6阶魔法·魔力偏转护盾】
那层淡紫色的六芒星护盾在我身后凝聚成形。青色掌风撞在护盾上,就像鸡蛋碰上了石头——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就被原封不动地弹了回去。
"噗!"
青袍修士被自己反弹回来的掌风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三丈远,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全场死寂。
那些土著修士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愤怒,不再是警惕,而是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好了,"我轻轻弹了弹法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现在,我们来谈谈。"
我抬起法杖,深渊龙晶的幽暗光芒照亮了我那张永远年轻的脸。
"我,不是你们的敌人。但前提是——你们也别当我的敌人。"
没有人说话。
我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惊恐、或呆滞、或愤恨的面孔。
"我知道你们把我们当成了什么'域外天魔'。但说实话,如果我真的想杀你们,刚才那道法术就不是反弹掌风这么简单了。"
顿了顿,我继续说道:"我可以切断你们与天地灵气之间的联系,也可以让你们体内的真元逆流、经脉寸断。但我没有这么做。因为我对你们没有恶意——我只是路过。"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息。
终于,一个年轻的女修站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道袍,面容清丽,但眼神中有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
"你……你说的是真的?"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努力保持着镇定,"你不是来入侵的?"
"入侵?"我嗤笑一声,"你们这个世界灵气浑浊得像泥浆,功法粗糙得像石器时代的工具,我入侵这里图什么?"
这话虽然刻薄,但确实是实话。
女修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收起架势,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师姐!"她身后的几个年轻修士惊呼出声。
"闭嘴。"女修头也不回地低喝了一声,然后重新看向我,"前辈,我是青云宗外门弟子,苏婉清。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前辈恕罪。只是……前辈口中所说的'魔法',我们闻所未闻。不知前辈究竟来自何方?"
"我说了,路过的学者。"我耸了耸肩,"至于'魔法',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和你们的道法不同,但殊途同归。"
"另一个世界……"苏婉清喃喃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前辈是……域外之人?"
"你可以这么理解。"
这个答案在土著修士中引起了一阵骚动。他们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好奇。
"域外"这个概念,在修仙世界并非没有。传说中,天地之外还有天地,位面之外还有位面。但那些都是上古神话中的东西,从来没有被证实过。
而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域外之人"就站在他们面前。
"好了,"我拍了拍手,打断了他们的窃窃私语,"解释到此为止。我还有事,没时间和你们慢慢聊。但在我离开之前,我有一个条件。"
"前辈请说。"苏婉清恭敬地说道。
"今天发生的事,烂在肚子里。我们不存在,你们也没见过我们。明白吗?"
苏婉清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明智的选择。"我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亚瑟说道,"走吧。"
亚瑟没有多问,只是朝身后的士兵们打了个手势。十几个伤痕累累的魔法帝国士兵迅速收拢阵型,跟着我朝山谷外走去。
那群土著修士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没有人敢阻拦。
我们刚走出山谷不到半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一下!前辈!"
我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是苏婉清。她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手里捧着一个玉简。
"前辈,这是……这是我们青云宗的基础功法《青云引气诀》。"她双手将玉简递到我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忐忑,"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但……如果前辈真的是域外来的学者,或许能从中看出一些我们自己也发现不了的问题。作为交换,我可以为前辈提供这一带的地形图和势力分布。"
我看着她手中那枚温润的玉简,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这个女修士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得多。她知道,与其把我当成敌人,不如把我当成一个可以交换知识的"学者"。
"可以。"我接过玉简,随手从储物空间中摸出一枚刻有魔法帝国皇家纹章的徽章,丢给了她,"拿着这个。如果以后遇到麻烦,就把它亮出来。虽然在这个世界没什么用,但至少能让一些人知道你背后有人。"
苏婉清接过徽章,低头看了看上面那只展翅的狮鹫,虽然不明白它的含义,但那精湛的工艺和隐隐散发的魔力波动,让她意识到这东西绝不简单。
"多谢前辈!"
"别谢我。"我转身继续前行,"记住你的承诺。"
"晚辈明白。"
我们继续前行,渐行渐远。
亚瑟走在我身旁,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阁下,您为什么要帮她?"
"帮她?"我嗤笑一声,"我只是在做投资。一个聪明的本地人,比一百个愚蠢的敌人有用得多。"
亚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而且,"我摩挲着手中的玉简,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灵气波动,"我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与其自己摸索,不如从他们的基础功法开始研究。"
"那……那个13阶的存在呢?"亚瑟压低了声音,"您感觉到了吗?"
"当然感觉到了。"我眯起眼睛,望向远方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它一直在看着我们。从我们穿越裂隙的那一刻起,它就知道我们来了。"
"那您为什么不当场解决它?"
"解决?"我轻笑了一声,"亚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粗暴了?一个13阶的本土强者,是这个世界的'天花板'之一。杀了它,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不如留着,当个观察窗口。"
"可是——"
"放心。"我打断了他,"它暂时不会动手。刚才的试探被我挡了回去,它现在对我们充满了好奇和忌惮。在没有摸清我们的底细之前,它不会轻举妄动。"
我顿了顿,补充道:"而我们,也需要时间来摸清它的底细。"
亚瑟沉默了。
他跟随我多年,深知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既然我说"放心",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接下来去哪?"他问。
"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我将玉简贴在额头上,用精神力缓缓渗透进去,开始解析《青云引气诀》的内容,"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东西。然后……"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然后,让我们看看这个世界的'天花板',到底有多高。"
夕阳西下,两个来自异世界的旅人,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数百里外的那座云雾山峰之巅,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睛,正透过层层云雾,静静地注视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良久,一声低沉的叹息在山巅回荡。
"有意思……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存在了。"
"不急。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