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建功是豫州世子,也是九州风评最好的世子,没有之一。
从小为人正直,深得豫州福华城居民喜爱,大家都说,未来他当上王爷,老百姓的生活会更好。
福华姑娘也对他大为赞赏,不像他爹般脸庞粗犷,反倒像极了个白面书生,惹得很多富商小姐极不淡定,变着法子想要跟他约会。
徐建功也曾想过踏上修炼这条路,但被父母以死相逼,长大后才知道,这条路异常凶险。
能呼风唤雨又怎样,只要从指尖散出点财富,总有一批人愿意献上忠诚,甘心成为走狗。
役使他们去满世界搜刮法宝,寻找长生秘法,凡人照样可以建立一个永远属于自己的王朝,代价无非是分几杯羹。
他讨厌父亲这种想法,修炼者也是人,无非是一群对长生有执念的家伙,不该过度敌视。
但在见过虚谷子所作所为后,他改变了想法。
这老道居然欺骗府上所有人,说王爷身子渐弱,不久后就会死去。
于是谎话一传十,十传百,整个福华城里的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天意,他父亲的身子逐渐虚弱,大不如前,甚至出现咳血征兆,请最好的医生问诊也无济于事。
直到虚谷子其他的谎言被戳破,他率上百家丁手持武器包围后,虚谷子才肯道出实情。
“世子殿下,你家王爷根本没病,只是一个对我有益处的谎言罢了。”
听到这回答,徐建功当即怒不可言,因为有益,就要把别人父亲当成代价,不顾别亲情,简直和野兽无异。
这才调动部队,请来修炼者铲除虚谷子,至于那三马车灵石,是虚谷子藏在野外的赃物。
已被全部回收,徐建功有预感,虚谷子是那种狡兔三窟的家伙,山中搞不好也藏有赃物,这才没派人先行送回灵石。
眼下正向山里进发,他心情反倒更加紧张,他事先问过,据说虚谷子境界颇高。
要是集众人之力无法战胜,又该怎么办?
他始终没想到对策,因此便心事重重,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世子殿下莫慌,虚谷子定是惧怕我们兄弟二人,这才躲进深山中,待到地方,定会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孙杰拍了拍胸脯,显得十分有把握。
“世子殿下,我兄弟二人早已是炼气中期,待这次结束,还请世子殿下多多美言几句,等我二人突破至炼气末期,定会给徐家带来更多利益,逐鹿中原,一统九州也不在话下!”
孙贺双手抱拳。
“二位的志向倒是不小,幸亏是在山中,否则要是被九州大皇帝的密探听到,你我的项上人头定然不保。”
“世子殿下不必惧怕,现在九州各州的地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只是怕枪打出头鸟,别人坐收渔翁之利,才维持着表面和平。”
“九州和平太久,该起风云了,但我不希望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徐建功眼中藏着远处青山,他知道父亲给他取这名字是为了什么。
只是,他依然犹豫不决。
胯下马匹仰天嘶吼,像是受惊般愣在原地,任凭怎样催促,也不肯迈出一步。
迎面袭来一股肃杀之气,徐建功这才发现,对面二三十米距离处,一位身穿红衣,头戴恶鬼面具的人拦住去路。
“阁下,此次我来是为了讨债,与你素不相识,实在不想兵戎相见,还请理解。”
“留下那三马车灵石,你们便可活命。”苏雅问说道。
“这些灵石本就归我徐家所有,阁下莫非是要劫道?”
徐建功眼中闪过一丝不快,只是瞬间,身后士兵便纷纷拔刀。
“说对了。”
“无耻小儿,还不速速滚开,豫州徐家世子爷的东西你也敢打主意,嫌命太长?”
孙贺脱口而出。
苏雅问挠了挠脸,才反应过来,他嘴中的世子爷就是刚才看到的领头之人。
不过,世子爷很厉害吗?
又不是太子,又不是皇帝,搬出这种名号就想吓唬他?做梦!
“世子爷算什么?没听说过,我也不在乎,我只要你马车上的灵石,你最好赶紧答应,否则灾劫将至。”
“灾劫?”孙家两兄弟纷纷表示不信。
“山中阴晴不定,雨水无常,你们又恰好在死路上行走,阎王不收你们收谁啊?”
“你...你说什么?”
徐建功饱读地理天文,多少还有些了解,雨水多发的秋天,在山间河床行走,确实十分危险。
“少在那装蒜,你们心里一定会想,我一人绝对胜不过你们二百人,所以你们为什么不想想?我明知如此,却偏要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呢?”
苏雅问想好了话术,让对方相信谎言,本质上是一场心理对抗,用各种手段,做到极致去欺骗。
徐建功额头骤然冒汗,他现在压力山大,更无法确定对方是不是在诈他。
眼下唯有一点能确认,对方只有一人,哪怕山洪来临,对方也能及时脱身,可他麾下二百多人根本来不及,尤其是在混战中。
总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传令全军,立刻撤离到安全地方。”
“世子殿下,对方只有一人,怎能轻信鬼话,还有,今日晴空万里,山洪绝无可能发生。”
孙氏兄弟则淡定很多,毫不留情戳穿。
徐建功正处于十分纠结的状态,他不知道该听劝,还是遵从内心。
苏雅问看了眼头顶太阳,感觉是时候了,用冰块临时做成的水坝即将融化,几丈高的水流马上就要汹涌而下。
她忽然大笑说道:“不信对吧?不如好好感受脚下,就知道我有没有在骗人了。”
徐建功一行二百多人,纷纷低头,位于斜坡上的鹅卵石纷纷滚落,泥土开始下陷,如同波浪一般翻滚。
渐渐的,有人开始站不稳,就连马匹也被恐惧支配,本能感受到了危险,想要逃跑。
哗哗!
浩瀚的水声回荡在山谷间。
此刻,所有人脸上的淡定彻底抹去,转变为恐惧,这种迹象正是山洪来临前的表现。
没有任何人怀疑,他们都相信了。
徐建功想跑,可已经来不及了,浑浊的河水裹挟着巨量泥土,包括树木和石头倾泻而下,距离非常近,就在面前百米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