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华城外。
“快点快点！要进城的都利落点，别耽误小爷我等会去潇洒。”
布满老茧的手在行人头顶挥舞，福华城守卫的用人标准从未改变，个子高再加上是凡人高手。
这活是个美差事，平日轻松，挣的钱足够天天去酒楼挥霍，只可惜，自从虚谷子大闹徐府后，上峰的要求便严格许多。
严查来往人员，疑似魔门者先暂时观察，有确凿证据立刻抓捕。
拼命的事轮不到守卫，但他们也不轻松，有奇葩的业绩要求，每月必须抓几个疑似魔门的家伙关进大牢，证明他们的存在是有价值的。
听完城外老先生叙述，苏雅问默不作声离开，再有一个时辰，福华城城门就将关闭，身后的小破客栈是惟一的住所。
希望不会浪费太长时间。
她探出脑袋观察，守卫的盘查十分仔细，随身物品都要拿出来检查，运气不好还要挨训。
天色渐黑，终于轮到她了。
身穿软甲，腰挂庞大长刀的守卫拦住去路，用很不好惹地语气询问：“站住！来福华城做什么？”
“家贫，买不起药为我爹治病，就想着买点新鲜蔬菜，起码让爹爹吃得好点。”
苏雅问低着头，声音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都没想到自己的演技能有那么好。
“篮子里装的什么？”
“官爷，真没什么，都是摘下来的新鲜菜。”
“那也得查，给我看看！”
守卫一把夺过篮子，苏雅问想阻拦，却被甩到地上，各种蔬菜顿时滚落在地上，她心疼极了，连忙用胳膊一个个护住，确认没有摔坏后，脸上才变得轻松。
“官爷，我都说了全是新鲜菜，真没别的东西。”
“哼！少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最近魔门猖獗，你一个年轻女子，竟然敢独自上路，难道就不怕死在荒山野岭？”
“我也是迫不得已，总不能看着爹爹死在家里，什么也不做吧？”
苏雅问跪在地上，往常她意外排斥示弱，没想到当演员代入，竟然能心安理得接受。
说实话，抛开体弱多病不谈，前十六年她过得其实还蛮舒服的，没什么吃苦的机会。
人长大总是会换换口味的，偶尔也要清淡，她想给自己上点难度。
苏雅问伸出颤抖的双手，掌心是些许铜钱。
“官爷，我的盘缠只有这些了，你要便拿去，哪怕怀疑我，要把我抓进大牢我也认，只求让我卖完这些菜，有钱让我孝敬爹爹，有怎样的下场我都不怕！”
见到少女声泪俱下的模样，周围人终是于心不忍，这孩子说得句句在理，就是想尽孝，怎么可能有坏心眼。
退一万步讲，她那娇小的身材，怎么可能是魔门中人。
“你们福华城守卫也太欺负人了吧？”
“为难一个年轻女子，还有良心吗？”
“就是啊，之前谣传你们冤枉好人，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真不要脸！”
人群的情绪瞬间被点燃，气氛变得逐渐躁动，即将失去控制。
“你们一个个想干什么？还想不想进城了？”守卫呵斥道。
“算了，众怒难犯，你说你难为一个女子做什么，放她进城便是。”守卫的同伴凑上前小声提醒。
“算了算了，你赶快进城去，别挡在这里碍事。”
“多谢官爷。”
苏雅问连忙起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忍住，不能笑！
她的演技真是越来越出色了，做这种事对她来说也不是没好处，更容易骗过闷葫芦师兄，也更能磨练说谎的技巧。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她解开绷带，突然感觉胸口轻快不少，终于能畅快呼吸了。
地上略带余温的碎银只是迫于无奈，毕竟身体上能藏东西的地方不多，只能将就下。
进城的感觉真好。
苏雅问睁大眼睛，和青鸾镇相比，福华城的夜色更加热闹，连续几条街都是灯火通明，街上行人来往，极少见到乞丐，想必生活定是安康富足。
她一下想到了徐建功，想必徐世子在这方面投入了很多心血，下次有机会少抢点。
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苏雅问把沿街能买的食物全买了，反正有‘吃饭倍香’词条在，永远不会长胖，没必要压抑内心。
“姑娘姑娘，要不要来我们凤来楼打工啊？一看你就是新来的，客人们就喜欢你这种懵懂的小美人。”
苏雅问扫了眼面前涂着厚重胭脂的中年女人，眼中闪过疑惑：“凤来楼？”
“你懂得啊，姑娘，就是让男人们寻欢作乐的，你快乐，客官也快乐，还能挣钱，何乐而不为呢？”
苏雅问嘴角微微抽搐，扮丑村姑都要被拉下水，你们家客人当真不挑食。
把剩下的半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她摆手拒绝：“使不得使不得，你瞧我这长相就不行，灰头土脸，又穿着破烂衣服，没那气质。”
“姑娘，老身在凤来楼二十几年，见过女子无数，有些穿最贵重的衣服，用最好的化妆品，也还是白费，可有些则完全不同，哪怕故意把脸蛋弄脏，故意扮丑，不经意间透露出的气质也足以惊为天人。”
沈三娘上下打量着苏雅问，她确信，面前少女绝非贱民，要是能把这只落难凤凰收入掌心，还不知会有多少人愿意花天价见她一面。
绝不能被别人抢先。
苏雅问有点懵，她现在的模样和在泥塘里打滚差不多，也能被人发现她气质不同？
真是怪了！
下次她要把整张脸用碳抹黑。
不过叫沈三娘这么一说，她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全都让她靠脸吃饭，怎么就没人问问她到底想做什么呢。
她无奈叹了口气。
“还是免了吧，我还有要事去做，而且对于这种地方没有任何好感，你找别人吧。”
“姑娘你等等！你到凤来楼当花魁也可以啊，陪客人们聊聊天，弹琴奏曲中不中？”
苏雅问头也不回离开，她绝不可能去卖身，要取悦男人，不如杀了她，想到那种场面，她胃里就止不住翻腾。
我是男的，只对擦边感兴趣！
不是，我怎么还迟疑了几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