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宝贝好啊，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天剑宗还有这样的好玩意，难不成是出来太早了？”
苏雅问看着林晞手里的罗盘，心里痒痒的。
“你是有什么想说吗？”林晞注意到有股目光始终汇聚在他身上，但没感受到敌意，索性也就放松警惕。
“这么好用的东西就该人手一个才对，你们宗门的人都能领用？”
“不是领用，是借用，有借有还才合规矩。”
苏雅问听得都头大，心情也莫名烦躁，大概是现代人的灵魂和古板规矩发生激战，不亚于火星撞地球般惨烈。
“成天规矩规矩，那你活得该有多不顺心啊，别那么压抑自己，小心憋出内伤。”
苏雅问踮脚踩在田垄上，两边是还未秋收的庄稼，绿意盎然，走得歪歪扭扭，却像完美的天平，永远不会倾斜。
“你要是踩坏庄稼，我就扭送你上们赔礼道歉，顺便赔钱。”林晞瞄着苏雅问摇晃的身姿，视线莫名落在少女白净的脚踝上，细到仿佛用力就能捏断。
“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不过我是个女人，卖了应该能换点钱，这样就有钱赔了。”
“我不会做跟你们一样的事，把人当作货物出卖。”林晞低头看向罗盘。
“你说魔门根本不配称作人，不过是披着人皮的畜生，既然把我们不当人看待，我想知道你不这样做的原因。”
苏雅问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她想看到闷葫芦真实的一面及内心想法，发生冲突她也不在乎。
“我和你们魔门不一样。”
“但你很恨魔门对吧？恨不得见一个杀一个，满足心中的欲望，肯定不是为了无聊的正义，一定还有别的原因，那是什么呢？”苏雅问无邪问道。
“……”
“不说话就是我猜对了，魔门让你以前有很不愉快的经历是吧？”
“……”
“喂，你至少说点什么，我单口相声也是会累的。”
苏雅问话音刚落，银白色的剑气直逼喉咙，林晞如同暴起的雄狮将她扑到，翻腕压在身下，眼球怒目狰狞，布满血丝。
“你这样猜别人内心很有意思吗？”
林晞讨厌被看穿，他用冰冷当作外壳武装，就是为了掩饰内心，曾经的他头也不回逃跑了，连拼命的勇气都没有。
为保护家人死去是件很光荣的事情吧。
“你不让人触碰，说明你你没放下，无非就是固执的小孩，死守着所谓的坚持，不过也无所谓，换成是我，至少我敢承认。”
有那么一刻，苏雅问觉得死亡离自己只有两步距离，林晞眼中的暴怒差点淹没天地，但最终像是漏气的气球，有气无力摊在原地，整个人暗淡无光。
过了许久，林晞才缓缓开口，语气异常沉重，像是揭开不愿回首的往事。
“我本该有个幸福的家庭，但有天晚上被魔门夺走了，我爹娘乞求凶手，说只要能放过我，无论是他们的命还是家里钱财随便拿走，我那时太天真，以为魔门会信守诺言，结果没有，我听见他们喊我不要回头，让我一直跑。
我跑到天亮才敢回去，尸体上全都是伤，身体里没有一滴鲜血，后来到天剑宗才知道，杀我父母是魔门里少见的血魔宗。
我打探凶手的消息很多年，但始终没有音讯，每次去祭拜父母总觉得无颜面对，所以我选择将矛头对准整个魔门，至少能让我好受些，心里不愧疚，说不定或多或少也能挽救几个家庭，不让别人遇到我当时的遭遇。”
林晞长舒口气，这些话说出来后他意外感到轻松，最奇怪的莫过于倾诉的对象，是他最恨的魔门中人，但这股熟悉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就是师兄内心的秘密，这不妥妥的天崩开局，主角模板嘛。
为复仇踏上变强的道路，多么正能量。
正好我以后要进魔门，顺便再把传说任务做了，成为魔门天骄，帮师兄找仇人还不是顺手的事情，帮他完成未竟之事，我这白月光的位置岂不是更加牢固！
“话说我听完你的秘密，不会要杀我灭口吧？”苏雅问用有些犯贱的语气问道。
“倘若你还是执迷不悟，我就动手，毕竟我本意也是让天下我这种人少几个。”
有些人淋过雨，所以也见不得别人撑伞，但林晞是第二种，淋过雨，所以想着为别人撑伞。
苏雅问眼中，林晞背后莫名浮现出高光。
这圣人般的发言太犯规了！没有接受过现代教育，却有这般觉悟。
她有种冲动，想好好保护师兄，不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以至于差点把面具揭下。
苏雅问吓了一跳，感慨这就是人格魅力的力量，她差点中招。
呵，好险！
“那我要是给你提供你仇人的消息，能不能让我多几次为所欲为？”
“不行！”
“不可以谈条件吗？”
“不行！”
“哎呀，你这人别死脑筋啊，我要出去打拼变强，才能搞到更多情报，你不也想知道仇人的下落吗？”
“等等，安静点！有情况。”
林晞压低身子，本该是清晨，却没人生火做饭，放眼望去，整个村子静得可怕，仿佛从没有在这生活过。
“怎么了？”苏雅问跟在林晞身后，藏在墙后。
“气氛不对，我刚才大致看了下，这里少说也有上百住户，不可能半点动静没有，而且罗盘的指针也开始晃得厉害。”
指针每隔几秒便开始左右摇摆，似是受到了强烈的灵力干扰。
“会不会是坏了？”
“不可能，我出发前测试过，倒不如说这地方很邪门，长生壶当真藏在这种鬼地方？”
“我百分百确定。”
苏雅问硬着头皮说道，她是从张员外口中听来的，但张员外又是从天师口中听来的，唯一不可控的变量便是这位天师。
“天师大人，像我们这样，真的能让长生壶显现吗？”
陌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无数黄纸随风飘落，上面画着的正是长生壶图案，但颜料却是人血。
苏雅问渐渐摸不着头脑，人血，灵力，长生壶，神秘天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