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很久,也许只有一会儿,我渐渐恢复了意识。
唔……这个时代的人可真没品味,尽喜欢用药。现在我觉得浑身上下像浸了水的海绵一样,沉甸甸的使不上劲。
缓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
纯金的烛龙,门上、房檐、桌凳、茶盏和床栏上,都装饰着金光闪闪姿态各异的龙,精细而不失华丽,华丽又不失威严。
我被闪到了……
尽力撑起身子,盖在身上的被褥滑了下来。
被子是绛红色的,上面印有龙与凤的图腾,纠纠缠缠,看得人心中莫名的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衣服……也被换了,身上所有里利器都被收走了。和被褥一样的绛红色,让我感觉和那华床融为了一体。
这么大胆的装潢,用头发巅巅想都能想出这里是哪里。
不过真是奇怪的品位啊……大片的红色初看是很好看,但是日子久了只会凭增浮躁的情绪而已,于人于己都不好。
虽然我的品味更怪。
凝神聚气,想发出求救信号。
——!
奇、奇怪,明明已经积攒了一定的力量,此刻,却一点也使不出来。
冷汗从背上冒了出来,我觉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掀开被子,我决定下床勘探地情。
[哗啦啦啦……]金属碰撞的脆响,连带着右脚的不协调的沉重感。
低头看去,一个银色的脚镣,上面装饰着奇怪而繁复的花纹。
这种花纹,怎么有种既视感……
我仔细的想,想抓住那一闪而过的记忆中朦胧的东西。
啊……原来……
一切的不安与恐惧,一下子都安定下来了。
什么嘛,原来是缚仙锁。
缚仙锁,在我的空间里,是传说中的一种神器。
并不是因为不存在,而是因为明明知道有,却又无法使用。
被缚仙锁缚住的任何东西,其力量将会被完全封印,即使寄宿的肉身死亡,其灵魂也无法超脱。但是由于其长度有限,于是变成了一种虽然相当麻烦,但用途也不怎么广的一种物品。
于是便不让他在人界流通,使它成为我用于关押要犯的一种[刑具]。
现在却套在了我的身上……
以前,仗着被缚住的人力量尽失而大肆折磨,那些奄奄一息的人,望向我时的那种狠历的眼神,像要把我生生的剜出血肉来,刺的我眼膜生疼。
讽刺啊……这就是那传说中的“风水轮流转”么?
不过,想要困住我,那我们就慢慢耗吧。看经历了沧海桑田,王朝交替,我就不信你们谁还记得我,我还没有逃出这个枷锁。
“醒了?”我一个人坐在床上恨恨的想,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来了,直到他开口向我招呼。
这声音……我抬起头,果不其然,站在那里的人,正式当日为我提供绝佳开溜条件的子规同学。
啊嘞?我记得灵旗国的君主是一个毛发浓密的大叔啊……那么子规是皇子?看这屋的阵势,应该是太子吧……
当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时,两个人都顿住了,相交的眼神挣脱不开,却又没有渗透出任何多余的情感。
好熟悉……这是什么感觉?
最后,还是定力好的我先行收回了视线。(D:你臭美……)
“那个,子规公子,我记得我没有招惹你吧?为什么要用这种东西招待我呢?”我晃了晃脚上的脚镣,似笑非笑的盯着他,锁链发出的碰撞声也像是在发出不满的质疑。
“哪里,子妄你误会了,我只是个客人而已,”用一种让我寒毛直竖的眼神望着我,子规不紧不慢的说,“是这里的主人带你到这儿来的,他说只有这条锁链最坚固,用来锁住那爱逃跑的小鸟,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不可以生气,不可以生气,生气了便是顺了他的意了……我在心中拼命地劝诫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
面无表情的,我把头转过去,不予理会。
子规见我不甩他,也不恼,继续笑眯眯的说:“子妄你就安心的住在这里吧~什么都不用担心~你的前途可是一片光明的哟~”然后转身离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哦不,带走了桌上的两个苹果。
信你的话才有鬼,我冲着他的背影,使出浑身解数,拼命——做鬼脸。
不过,这小日子过得,真TM舒服~(呵气)
为了让我即使在附加了一条链子的情况下也能够享受到沐浴的快乐,那些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小宫女们竟然把一个巨大的,装着热气腾腾的热水的木桶抬到了我的房里,竖起屏风,不知怎么几搞几搞的就把我送进桶里了。而且这个运动每天一次,不管日晒雨淋,她们毫无怨言。
然后,应该是担心我不接受充足的日晒会生出什么病来,那位小宫女——据说是叫阿部(D:我绝对没有在KUSO!),她就逮着那缚仙锁的链条几整几整,那链子就自动伸长了。我往外走走试了试长度,正好能走到门外的院子里,却出不了院门。
缚仙锁原来可以延伸这么长哦……不,兴许还可以延得更长,这样它的价值就大大的提高了,这样对我很有好处。唔,阿部真好用,干脆娶回家做老婆得了。
不过我现在才知道我住的地方叫【朱苑】,这里的院子很漂亮,小巧又不失精致,一片火红的花,茂盛繁密看到的那一瞬间,我就呆住了。
那是——曼珠沙华。
只能生长于阴森潮湿之地的曼珠沙华,此时,却在这灿烂的骄阳之下,竞相开放,美得几乎灼伤了我的视线。
着灼伤了忘川的红啊,这痴情的花;这燃烬了前世的火啊,断了一切。
阳光下的曼珠沙华,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喜欢吗,子妄,这一切都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就等你来了。”呆愣间,被人从背后轻轻拥住。
那是一个宽阔而温暖的胸膛,从身体上散发出来的味道令人心安得想睡觉,那低沉的嗓音仿若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我的心口。
真能迷人啊,这个男子。
不过,当我听到他的声音时,我的脸上,却失尽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