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清楚你们现在的处境。”斯内克看着弗朗明哥的眼睛,慢慢地说道。
“这个国家的军权虽然在你们手里,但是财政、海关、民生,都被KGB跟CIA这两头饿狼瓜分了。”
弗朗明哥握住拳头,很明显是听进去了,但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毕竟这种事,不需要斯内克说,他自己心里就憋了一股火。
作为中立派,他们拿不到CIA的美元,也吃不到KGB的卢布,只能守着军队过苦日子。
倒是桑迪,明显比他的下属脾气要燥得多。
斯内克刚稍微一停顿,他立刻急迫道:“然后呢?”
斯内克简单地说道:“我们这边有一个矿场,也有一条从海外运货过来的渠道。”
“然后我们想以赊账的形式,把高品位稀土矿石直接白送给一家新公司。”
“这家新公司,就是我和你们家人合开的。”
“而这批矿石,也会以远低于国际市场的价格,被运往周边的买家手里。”
“什么意思?”桑迪很明显没听明白,但语气已经变了。
原本还怒气冲冲的他,现在只剩下对金钱赤裸裸的向往,还有一种原始人听不懂智人说话的困惑。
弗朗明哥却警铃大作:“你知道吗?走私是违法的。”
“因为你们缺少了中间一块。”斯内克不急不缓地说道。
“我们合伙开设公司的货,在运出去之前,会先倒给另一家公司。”
“而那家公司的货款,是从境外的买家那边收来的。”
“我们就管我们三个人开的合伙公司,叫作矿业合作公司,简称公司1。”
“买我们货的那家公司,就叫科林托港中转公司,简称公司2。”
斯内克走到一边,在白板上画起来。
“我们的矿石从我的矿场合法开采出来,倒手给我们的公司1。”
“然后由表面没有任何关系,但实际由你们军方控制的公司2接手。”
“公司2从海外买家拿到货款,再把这笔钱打到公司1。”
“到这一步,至少对公司1来说,钱就已经合法合规了。”
斯内克说到这里,转头看向弗朗明哥。
弗朗明哥是听懂了,微微点了头。
但桑迪还是一头雾水,皱着眉问道:“为什么这样就合法了?还有,凭什么公司2一定要把钱转给我们?”
“因为公司2的实际控制人,就是你们军方。”斯内克给出了答案。
“你们可以帮我们托运这批货。”
“只要你们每个月定期提供你们的职业军人,帮我们执行一些不大不小的任务,并提供一些合适的军火,你们就可以帮我们托运这批货,并且从收到的钱里面留下一部分,当作是辛苦费。”
“接下来,应该就是你们最明白的部分了。”
弗朗明哥闻言,眼神不由得一凝。
他指着斯内克说道:“你最好不要乱说话。”
斯内克却不急不缓,依旧从容地说道:“下一步,就需要各位联系平日的那些买家,从四面八方把钱先汇到中转公司的账上。”
“我知道,你们在尼加拉瓜肯定都有自己的渠道。”
“而且我这一批稀土矿石纯度很高,在国际市场上需求量很大,他们不可能不抢着要。”
“而这其中的利润,可是比从灰沙那边搞灰产还要惊人。”
“哪怕我翻倍价格出手,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你们能联系到的买家,他们一转手,利润率依旧在数倍以上。”
弗朗明哥突然沉声喝道:“那是在不缴纳出口税的前提下!”
他两眼盯着斯内克,企图吓唬到他。
然而眼前的斯内克却仿佛是刀枪不入。
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戏谑地说道:“为什么要交税?”
“不交税,你觉得财政部和CIA会放过我们吗?”弗朗明哥愤怒地拍桌。
“那么一大批矿石,还有你们的无人机设备出境,你当我们的国家海关都是瞎子?”
“当然不是。”斯内克笑道。
“我们只需要,让我们这批货在科林托港境内被劫走就可以了。”
“如果我们被劫走了,是不是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这一下,连桑迪都听迷糊了。
他皱着眉道:“你刚刚说什么?”
斯内克继续解释:“我们拿到钱后,货物就由军方的人从科林托港往外运。”
“跟军方对接的人,就是你们在境外的那些买家。”
“这批货直接在港口周围一带被买家分批买走。”
“反正能买我们货的,肯定自己有办法把货再运出去。”
“这样一来,军方就可以跟查账的政府部门宣称,我们的货是被抢劫了,货款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就算有人要查,最多也就是查到港务处身上。”
“可是我们都是按正规程序,从港务处那边走程序,从海关那一边卖给军方的。”
“这笔钱,我们第一交了税;第二,货物绝对合法,报关手续完整,那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而且就算是军方,因为这家公司在出货程序上的嫌疑被关停了,那也没关系。”
“反正就是一个皮包公司,被关停了,第二天就能重开一个。”
“不对!”桑迪大喊起来,“如果他们的货被抢劫了,他们还怎么给我们付款?”
“只是名义上的。”斯内克想解释。
弗朗明哥却抢先对桑迪解释道:“那批货没有被抢劫,只是假装被抢劫,其实还是送到买家手里了。”
“是的。”斯内克笑着说道,“弗朗明哥先生,你总结得非常到位。”
弗朗明哥却皱眉道:“但是这么大一批货,我们军方是没有能力自己运出去的。”
“还有外面的买家,要怎么实现统一汇款呢?”
“你可以让那些买家一起成立一家皮包公司,然后把统一的货款打过来。”
“货被‘抢劫’之后,这家公司就是受害者。”
“但是他们会体谅保险公司,不会向保险公司索赔,反而会每年给公司的海外业务买一笔保险。”
“这样保险公司也不会为难他们。”
“海关也不会为难他们。”
弗朗明哥听到这句话,眼神一亮。
斯内克则说道:“被‘抢劫’的那一批货,只要你们打几个电话,搞一搞疏通就可以。”
“我比较倾向于走水陆并行。”
“一部分走内陆,你们军方平时走那条路,拿一笔小钱,维护好你们自己的关系。”
“至于运输的问题,由我们来帮忙。”
“你的游击队也承接运输工作。”
“另一部分走海路,沿中美洲西海岸,在海上跟最大的买家在科林托港海域对接。”
“然后我们再找港务处疏通一下。”
弗朗明哥刚说到:“港务处不归我们管。”
“那无所谓,不重要。”斯内克说道。
“我们利润中的一部分,会作为特别防务税,直接交给国防部。”
“至于港务处那边怎么沟通、怎么分账,想必是部长您的专长。”
“我相信以您在军方的威望,摆平一个港务处绰绰有余。”
“只要您把港务处搞定,我们的货就能顺利出海,钱也能打到各自的账户上。”
斯内克一边说着,一边讲解着钱款的来由。
而此时,不光是弗朗明哥听得两眼熠熠生辉,就连站在旁边的阿曼达跟巴伦西亚诺也是越听越激动,整个身体都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西尔维娅更是一脸惊讶,她完全没想到斯内克有这一手。
只有桑迪还是在状况之外。
他愣愣地看着白板上的那一串线路,怔怔地看着白板上的示意图,非常艰难地理解着。
过了半天,桑迪忽然脱口问道:“那么这些钱,你打算怎么分配?”
“我们每次交易可以拿900万美元的利润。”斯内克说道。
“我的安保运输队伍拿100万,打点港务处跟沿线的关系要花150万,再留150万作为矿场的运营费。”
“还剩下500万。”
“军方拿走100万,作为特别防务税跟公司2的走账费。”
“放屁!”弗朗明哥直接说道,“港务处为什么要拿150万?都是我们在干事,他们最多就拿10万了。”
“10万是不是有些少?”
“完全够用了!”弗朗明哥拉着脸说,“我对港务处没有一点好印象。他们不干,我们的人去做就好了。”
“没有我们占着他们的港务,他们在科林托港算个屁!”
“好,那就不算他们那一份。”斯内克很干脆。
“那么就连这150万也省下来,剩下的650万就归我们几个人所有。”
“这笔钱,你们拿一半。”
弗朗明哥摇头道:“不行,我手底下还有很多兄弟,应该要多拿一点。我要拿300万。”
“我也要拿300万!”桑迪也直接跟上。
这会儿他倒是聪明了。
斯内克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一点。
“我觉得,这笔买卖不是一次性的。”
“总共就600万,你们一个人拿300万,我的矿场、我的安保,全都是免费给你们打工的?这不合理。”
弗朗明哥眉头一皱:“那你想怎么分?”
斯内克说道:“这样,你们一个人拿150万,剩下300万归我。”
“这样子,我才能填补前期的各种隐形成本,让这笔买卖长久地做下去。”
弗朗明哥跟桑迪对视一眼,虽然有些肉疼,但想到这是长期买卖,总比没有强。
此时桑迪开口道:“那么我们一年到底能拿到多少?”
“这不是明摆着吗?”斯内克说道。
“你们每人每次拿150万,一年跑10趟,一年下来就能拿1500万。”
桑迪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跳起来了。
弗朗明哥也激动无比,目光灼灼地盯着斯内克:“你确定每一年都可以跑10趟?”
“完全没问题,先生。”斯内克看着弗朗明哥,语气轻松。
“而且过程合法。”
“你们以后再也不用为了那点死工资,一分都不能带回家。”
“你们可以让家里人堂堂正正地从这边公司拿钱回去。”
“你们手里的每一分钱都是通过劳动所得,由保险公司审计,政府有完整税务记录,没有人会从里头挑半点骨头。”
弗朗明哥和桑迪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斯内克。
此时,头顶的白炽灯打下来,在斯内克的身上镀上一层金辉,宛若神明。
“我的上帝……他一定是给尼加拉瓜带来未来的领袖。”
桑迪满目激动,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弗朗明哥也快把持不住了。
一年1500万,这对一个包含灰色收入在内、年收入连50万都达不到的军阀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弗朗明哥则直直地看着斯内克。
可他不得不承认,他被眼前的这个人说动了。
别说1500万了,150万他也愿意干。
此时,桑迪已经起身了,紧紧地握住斯内克的手说道:“我希望你做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希望我们这次的合作能够长长久久持续下去。”
“当然,如果你骗了我的话,你知道后果的。”
斯内克一笑,反握住桑迪的手说道:“那么,合同什么时候签呢?”
“现在。”
说完,斯内克从兜里掏出一份合同,放在桌上,推过去。
桑迪倒吸一口凉气。
他低下头,迅速扫了眼合同,随后就伸手拿笔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