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什么?”
甘普太太闻言回过头去,正好和门缝外那两双圆溜溜的眼睛对上目光。
两对新奇干净的大眼睛,一双酒红色的,属于一个她从没见过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还有另一双金色的,属于一只灰白花色、圆得不能再圆的鲜奶油泡芙泡芙喵喵。正是甘普太太前几天在村口摸过的那一只。
甘普太太愣住了,手中的木铲悬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张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这不是那只喵喵吗?!”
墨小喵认出了这位夸过自己“好圆”的奶奶,得意地“咪”了一声,挺了挺圆滚滚的小胸脯。
而墨小沫则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位表情变化十分丰富的陌生奶奶,小尾巴在身后晃一晃,露出半颗饱满的小桃心来。
甘普太太却已经顾不上什么喵喵不喵喵的了。她的目光完全被那个躲在门缝后面的小女孩吸引住,放下木铲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来,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八个度,温柔得像熟睡的墨小喵身上的肉肉一样。
“哎哟,这是谁家的小娃娃呀?怎么长得这么水灵?”
“呀呀!”
墨小沫蹦蹦跳跳的,露出一个欢快的表情,小尾巴指向旁边的墨筠小姐。
“咦?你女儿?!”
甘普太太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来回看了看墨筠小姐和墨小沫,然后一拍大腿。
“哎哟喂!你这孩子,什么时候有的女儿,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甘普太太越说越高兴,弯下腰,向墨小沫伸出手:“小家伙,来,让姨姨抱抱?”
墨小沫看了看那只伸过来的、沾着麦粉的温暖大手,又抬头看了看妈妈,松开门框,哒哒哒地跑进去,乖乖地让甘普太太抱了起来。
小家伙软软的,热乎乎的,像一团发热的小棉花糖。甘普太太把她搂在怀里,掂了掂分量,笑得更开心了。“哎哟,还挺沉的呢,看来玛德琳没少给你做好吃的!”甘普太太笑着说。
墨小喵也趁机从门缝中挤了进来,圆滚滚的身体贴着墨筠小姐的脚边蹲坐下来,仰起头,金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甘普太太低头看到墨小喵,忍不住再次笑出了声:“我说怎么前几天在村口碰到这只小圆球呢,原来跑到修女家去了!”
“难怪这么圆,一看就是被你们教堂的好伙食养出来的。”
墨小喵不满地“咪”了一声,似乎在抗议说,圆滚滚怎么了,圆滚滚就不能是好喵喵了吗。
墨小沫则在甘普太太怀里咯咯地笑了起来,拍打起小手,“呀呀”地把墨小喵从地上抱起来。
甘普太太被她这一声逗得心都要化了,搂着墨小沫舍不得放手,转头对墨筠小姐说:“这孩子可真招人疼。你以后要是忙不过来,尽管把她送到我这儿来,我给你看着!”
墨筠小姐含笑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只是她重新拿起木铲,走到磨盘旁边。
“麦粉还没磨完呢,咱们继续吧。”墨筠小姐说。
“对对对,先把活儿干完!”
甘普太太这才依依不舍地把墨小沫放下来,但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小家伙,你在旁边乖乖坐着,奶奶给你烤饼干吃,好不好?”
墨小沫听到好吃的,立刻用力点了点头,拉着墨小喵乖乖地蹲到旁边的干草垛上。
虽然她其实并不是很饿,反而有更加口渴,但还是知道不要在大人们忙碌的时候捣乱,一大一小两双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大人们继续干活。
墨筠小姐注意到墨小沫的细微变化,灵巧的大尾巴不知从哪里卷出一小瓶冰冰凉凉的哞哞牛奶,隔好远送到墨小沫面前,甚至贴心地帮墨小沫拧开了瓶盖。
墨小沫开心极了,抱住哞哞牛奶瓶咕咚咕咚,打出一个满意的饱嗝,又抱起来馋馋的墨小喵,慢慢地给毛绒绒的圆滚滚也解解渴。
磨盘又咕噜咕噜地转了起来。麦粉的香气、蜂蜜花草茶的甜香、还有墨小沫身上那股天然的莓果气息,在磨坊里缓缓弥散开来,交织成一曲属于午后时光的温柔旋律。
看起来大人们还有好多农活要做。墨小沫拍拍墨小喵圆滚滚的肚肚,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鲜奶油馅的大摇篮泡芙,一边津津有味地咀嚼酥皮,一边在甘普家的院子里溜达溜达。
院子中央是一片平整的晒谷场,地面铺着被阳光晒得温热的糖霜石板,边缘微微泛着一层焦糖色的光泽。晒谷场上摊开着一层厚厚的金穗麦穗,粒粒饱满的麦粒从穗头探出,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灿灿的暖光。
墨小沫蹲下来,好奇地捏起一粒金穗麦谷,发现那麦粒圆润得像一颗小小的金色珍珠,表面还带着一层细密的蜡质光泽,凑近闻一闻,有一股温暖而踏实的谷物香味。
墨小沫偷偷地看一看正在磨谷的甘普太太和墨筠小姐,发现她们都没往这边看过来,于是快速地将那粒香喷喷的麦谷塞进小嘴里,咬一咬,嘎嘣嘎嘣。
真是有趣极了,墨小沫吃得喜笑颜开,不过并没有偷吃第二粒。
晒谷场旁边摆着几只一字排开的大缸,足有半人多高,缸口用干净的米纸扎紧,布面上微微鼓起,像是里面装满了什么东西。
墨小沫踮起脚尖,掀开一角米纸往里瞧看到满满一缸已经脱壳的金穗麦粒,金黄饱满,颗颗分明,在缸中堆积成一座小小的金山。旁边的另一只缸里则装着磨好的金穗麦粉,细密如霜,泛着温润的乳白色光泽。
“那是过了两遍磨的面粉,”远处传来甘普太太的提醒声,“小心别掉进去哦!”
“呀呀!”
墨小沫蹦蹦跳跳的,将缸口的米纸小心翼翼地盖回去。这里虽然没有外面那样有趣,但是,也许是因为身处在金穗麦这一小泡芙最初降下的神迹中,墨小沫感到特别高兴。
她蹦蹦跶跶地跑出门去,看到巴瑞和兽人兄弟俩,以及扛着锄头的甘普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