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姐妹

作者:过期消毒水 更新时间:2026/8/29 20:49:40 字数:2430

没想到电梯里那个大叔就是担任,有马次郎,好有年代感的名字。

女校招这么帅的老师不会被家长投诉吗……

我现在就很想投诉啊。

“老师,您之前去山部的家里了吗?”

“啊,是去家访来着,”有马老师扶了扶眼镜,透过镜片能看到眼下的乌青,脸色肉眼可见的憔悴。“因为山部同学的家长完全没和老师我联系过,不过那天山部同学生病了。”

教师工作恐怖如斯,还好由纪姐只是指导。

“这样,山部的爸爸应该在海外吧,以后老师有事干脆拜托烟谷指导算了。”毕竟只有由纪姐在日本。

“嘛,也只能这样了。”有马老师叹口气,“走吧,去教室。”

看来大魔王的新丈夫是个极致的精英主义,我心中多了几分对瞳的怜爱。

今天想吃烤肉,晚上八点我怀着这样的心情回到山部宅。

“我回来了。”

我想把身体慵懒地靠在玄关,却被西式的制服外套拉紧了肩膀,只好改为将手臂搭在玄关柜上,这身制服是仪态纠正器呢,我哀怨地想。

“欢迎回来。”

瞳从浴室出来,发尾湿淋淋,似乎正在拿着毛巾汲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浴室里的水汽,她眼睛里水润润的,眼尾弥漫着樱花的颜色。

“怎么了?”我柔声问。

白色的毛巾蔫蔫地睡在瞳的脑袋上,摸在手里传来柔软闷湿的热。闷湿毛巾的是水还是泪呢?我用毛巾搓住瞳蜜色的发丝,轻轻汲干发梢的水珠。

“谁惹瞳生气了?我?”

瞳像只依偎大型犬的小猫那样抱住了我,埋在我的肩头,湿发贴在我的脖颈处,传来冰凉的触感。

“瞳在撒娇吗?”我弯了弯眼睛,抚摸这只小猫的头。

瞳轻声的话语落在我的耳畔,让我想起在神社祈愿的记忆:“我想要姐姐照顾我。”

把硬币投进箱子里就能获得神明的保佑,这种事当然没什么可信度。钱币从千木的间隙里滚进去,只会发出一声轻轻的铭响。但是当合掌在心中默念愿望或感谢的时候,希望的事情好像真的变得可以触碰。

瞳握紧梶元梢的衣角,动物在紧张不安时多有强迫性的行为。不是我的错,山部瞳想。如果两个人之间有一个负责照顾对方,那当然应该是姐姐照顾妹妹。

况且照顾姐姐这种事我根本做不到,我只是个麻烦精,只会想着为什么姐姐这么晚才回家这种事,然后开始自顾自地生气。

为什么她不像普通人那样,为什么可以对本来是陌生人的我拿出家人的态度?普通人看到这样的我只会觉得不可理喻吧,为什么这个人没有任何反应呢?要是这个人没那么温柔,或者对所有人都温柔就好了。像这样只对我一个人温柔的话,我会不停地生气、不停地流泪。

如果姐姐不照顾我的话,我这样的人,会变得更加不行。如果我只是一只歇在神社的鸟,终身只要安静地祈愿就好了。

瞳无意间抱紧了我,我感觉腰部和胸口有点紧迫。唉,真是个可爱的孩子。我不停地抚摸瞳的后颈和背:“我会好好照顾瞳的,约定了哦。”

“嗯。”瞳在我的肩窝蹭了蹭。

果然还是想吃烤肉。

五花肉丰富的油脂在烤炉上滋啦作响,烟谷由纪一边烤肉,一边夹取已经烤好的牛舌。处于最佳赏味期的食物从进入口腔的一瞬间起就激起了味蕾的全部活力,辅以清爽的角瓶highball,疲倦立刻如狂风吹过般一扫而空了。

不想回家,因为有个人不会回去,这么任性的理由在大人的世界是out的。所以吃完就走吧,烟谷一只手撑在桌上,食指摸过杯壁上的水珠。

挂在杯子上的水被温热的手指轻易地抹去,澄黄色的酒和冰块里挤着小气泡,指节敲上去,气泡跟着震动。

对面的有马风卷残云地进食,像一头快饿死的猪。

“啊哈——好爽。”社畜大叔喝下了一整杯酒。“居然和同事一起吃饭,怎么了烟谷,”有马问:“百年难遇啊,失恋?”

烟谷由纪弹了弹杯子,玻璃酒杯发出一声脆响。

“嘛,喜欢的人和别人同居了而已。”

“咳咳……”有马呛住,“意思是两个人已经交往了吗?”

“没有。”

“……啊,这种事经常有呢。”有马流汗。

“是吗?”

“嘛嘛……那个,轻浮的人就喜欢四处留情吧。”

“那个人不是轻浮的人。”

“啊……不好意思。”有马受气。

但是有马决定救一救:“说真的,男人都会装作深情又忠诚的样子,显得自己很正派。烟谷你应该懂吧?”

“……”

烟谷由纪吃完了,拎起包:“谢谢你,这顿我请,回头见。”

有马呆坐,为什么突然变得很冷静然后淡漠地像一阵风一样走掉了?

算了继续吃吧。

夜色温和,也许是因为喝了酒,家里的陈设看起来像蒙上了一层纱绸,烟谷由纪清醒又昏沉地完成洗澡更衣的琐事。梢的房间关着门,由纪没有去看,径直走进卧室,要睡下的时候在床头发现了一个没见过的首饰盒。

由纪拿起来,下面压着张卡片,手写着“ありがとう”,后面的落款是一颗用几笔画成的小树。

盒子里有一条银手链,一条细细的红绳。手链款式朴素,和由纪常戴的很像,显得红色的手绳才是真正的礼物。

“……”

由纪注视着手心的红绳。……说到底只不过是我在勉强你罢了,但允许我这么做的是你。我真没有大人的样子啊,谁让我和你相遇的时候也还是个孩子呢?

“由纪,小梢是我的女儿。”那天的视频通话里,烟谷惠少见的湿着长发,只搭了一条毛巾在肩上,清冷的面容在暖光下温暖和煦。小小的梶元梢被烟谷惠抱在胸前,惠的下巴放松地搁在梢的脑袋上,两只手把小梢的脸捏来捏去,揉成肉感十足的年糕。

“呜……”面无表情的梢难以抵御母亲的攻势,难受地蹙起眉头。

“好啦好啦,小梢,快叫姐姐。由纪姐姐可是靓丽的jk哦。”

“由纪姐、姐……”

惠满意地摸摸梢的头,那头和惠如出一辙的黑色长发是那么的显眼:“看吧,我们小梢是个乖孩子。”

“……”由纪盯着惠这副笑得停不下来的模样,不知为何胸口有些闷痛,还好她并不是不善言辞的人,随即也露出一个笑容,附和了一句:“这孩子除了眼睛之外简直和姐姐一模一样呢。”

小梢的眼睛是极深的深棕色,也就是一般所说的黑色眼睛,而惠的眼睛和由纪的眼睛很像,一样的浅棕色,由纪从小就为这个相似的部分感到高兴。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这个相似的器官让由纪觉得惠和自己连接在一起。

可为什么明明是紧密相连的家人,却会被轻易地夺走呢?而这个有着完全不同的眼睛的女孩,无疑就是惠被夺走的象征。

“嗯……对了小由纪,我下个月打算带着小梢回京都。”似乎是因为由纪的话,惠有些突然地换了话题。

“诶?真的?姐姐自从结婚之后还没回来过呢,要住多久?”由纪又惊又喜,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还没决定呢,不过我想是很久。”惠笑着说:“我离婚了,由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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