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夜应允之后,便跟着满心欢喜的艾薇莉菈一同去往城主府专属的魔法觉醒大厅。
恢弘宽敞的大厅通体由乳白色魔纹石砌成,地面镌刻着层层叠叠古老繁复的聚能阵纹,穹顶悬浮着流转的七彩元素微光,风、火、水、土、光、暗各色元素气息交织萦绕,温润厚重,扑面而来。
今日是格尔城一年一度的六岁孩童觉醒日,府中不少贵族子嗣、城中优秀孩童皆汇聚于此,安静列队等候觉醒。
而坐镇整场觉醒仪式、亲自为一众孩童测赋天赋的,并非寻常府中魔法师。
大厅最前方的高台上,端坐着一名身着黑白镶金边法师长袍的老者。老者眉眼深邃,气息浩瀚如海,周身隐隐有冰火双重元素交替流转、相生相济,周身萦绕着触碰天地规则的传奇威压。
正是刻凌圣帝国魔法协会副会长——恩比德斯·古勒齐。
一位执掌冰火双系、屹立七阶传奇领域的顶级传奇法师。
寻常城邦觉醒,最多仅由三四阶魔导师主持,而格尔城身为帝国首屈一指的顶级城邦,少城主觉醒,竟能惊动七阶传奇法师亲至,足见格尔城底蕴之恐怖。
在场所有孩童与陪同贵族皆是屏息肃立,不敢有半分喧哗。
仪式有序进行,一个个孩童上前踏觉醒阵。大部分人大多是平庸、稀有天赋,偶有一两个卓越天赋,便能引来一阵小声称赞,已是难得的天才。
很快,便轮到了身份最尊贵的艾薇莉菈。
粉发小女孩落落大方,缓步踏入中央觉醒法阵。
恩比德斯副会长微微颔首,抬手轻引魔力,穹顶七彩元素骤然下沉,尽数涌入法阵之中。
嗡——
璀璨夺目的元素光华瞬间炸开!
风元素轻灵席卷、火元素炽烈燎原、光元素圣洁万丈,三色光芒冲天而起,亮得整座大厅熠熠生辉,耀眼到极致。
悬浮在半空的天赋水晶石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极致彩光,一行行金色古字接连浮现,清晰映入所有人眼中:
【艾薇莉菈·格尔盛奇卡】
【风元素:传说天赋】
【火元素:传说天赋】
【光元素:传说天赋】
【雷、冰、岩、暗、木、水、金元素:史诗天赋】
全场死寂一瞬。
随即,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彻底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
魔法元素天赋等级由低到高分为:无天赋、平庸、稀有、卓越、史诗、传说。
寻常人一辈子能出一个史诗天赋已是天之骄子,传说天赋更是千年难遇的绝世奇才。
而眼前年仅六岁的少城主,三系传说、全系史诗!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这是整片大陆万年不遇的绝世妖孽!
端坐高台的七阶传奇法师恩比德斯瞳孔猛地收缩,苍老的身躯微微前倾,眼底满是极致的震撼与动容,失声喃喃:
“三系传说,九系高赋……格尔城,出了一位未来足以登临法神之姿的绝代天骄!公爵大人的女儿,天资恐怖如斯!”
全场所有人目光尽数汇聚在艾薇莉菈身上,艳羡、震惊、敬畏交织一片。
粉发小女孩还有些懵懂,只是眨着亮晶晶的粉瞳,乖乖站在阵中,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天赋究竟有多么逆天。
待众人情绪稍稍平复,终于轮到了紧随其后、站在一旁等候的千古夜。
所有人下意识抬眼望去,皆是带着善意的目光。毕竟是公爵新近收留、陪伴少城主的玩伴,众人心中默认,能陪绝代天骄玩耍的孩子,天赋定然不会太差。
千古夜神色平静,缓步踏入觉醒法阵中央。
他身躯经受过旧世界重置淬炼,早已适配此方世界规则,完全可以正常觉醒元素天赋。
恩比德斯压下心中震撼,抬手再度引动元素测阵。
漫天七彩元素涌入阵中,落在千古夜瘦小的身躯上。
可下一秒。
原本绚烂流转的元素光华骤然黯淡下去。
没有冲天光芒,没有异象诞生,只有零零散散微弱至极的光点浮绕周身。
天赋水晶缓缓亮起字迹,冰冷直白,一目了然,与方才艾薇莉菈的绝世盛况形成天壤之别。
【千古夜】
【雷元素:稀有】
【冰元素:稀有】
【风、火、岩、暗、木、金、水元素:平庸】
【光元素:无天赋】
简简单单的几行字,惨淡无比。
全场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刚刚见证了三系传说的绝世天赋,转眼就看见一个双系稀有、全系平庸、最珍贵光元素彻底无天赋的最差底子。
一个是万年一遇的绝代神才。一个是近乎垫底、平平无奇的普通孩童。
极致刺眼的反差,瞬间铺满整座觉醒大厅。
所有人神色微妙,目光复杂的落在千古夜身上。
本来还以为是能伴少城主左右的天赋玩伴,没想到竟是一个再普通不过、几乎毫无魔法修炼潜力的凡人底子。
高台之上的传奇法师恩比德斯也微微蹙眉,眼底掠过一丝惋惜。
本该是与天之骄女一同长大的同伴,奈何天赋平平,未来在魔法一途,注定难有建树。
法阵中央,千古夜静静伫立。
他看着自己惨淡至极的天赋面板,面上无半分窘迫、自卑与失落。
渡劫境巅峰大修的心性,早已不会因这点外物落差而动摇。
天赋弱又如何?
他走过仙途巅峰,见过万古风云。
此方世界的魔法天赋,从来不是他的上限。
一旁的艾薇莉菈连忙跑出法阵,跑到千古夜身边,轻轻拉住他的小手,粉嫩嫩的脸上满是担忧,小声安慰:
“千古夜没关系的!就算天赋不好,我以后保护你!我学会魔法,就带你一起玩!”
千古夜垂眸,看着小女孩真诚纯粹的模样,眼底漾开一丝浅淡温柔,轻轻点头。
无妨。
他人看的是天赋高低。
他看的,是重修大道的前路。
骗你的其实千古夜内心挺尴尬的只是表面故作高深。
……
盛大的觉醒仪式彻底落幕,围观的贵族、城中孩童与随从陆续躬身退场。
方才满场的惊叹、议论与复杂的目光尽数散去,恢弘的觉醒大厅很快恢复空旷安静,只余下残留淡淡的元素余温。
恩比德斯·古勒齐整理好法师长袍,目光落在身侧的艾薇莉菈身上,准备带着这位诞生绝世天赋的少城主,前去向城主禀报今日的觉醒结果。
他顺势侧目,看向一旁安静伫立的千古夜,本意是打算一并带上,让城主知晓这位新来孩童的天赋底细。
可千古夜却轻轻摇了摇头,主动驻足留在原地。
他心性通透淡然,心中自有分寸。
这般惨淡平庸的魔法天赋,算不上半点喜讯,反而算得上一桩短处。无需特意跟随上前、让众人特意提及、让城主费心宽慰。于他而言,无功无绩,不值一提,更无需特意报备。
见状,恩比德斯也没有勉强,只微微颔首,便牵着懵懂乖巧的艾薇莉菈,转身走向城主处理公务的议事殿。
议事殿肃穆庄严,墨色案台上堆满城邦公文与军务卷宗。
德威亚·格尔盛奇卡端坐主位,一身华贵公爵长袍,神色沉稳淡漠,指尖轻翻文书,周身萦绕着半步八阶法圣的深沉威压,纵使忙于政务,依旧气度如山,不怒自威。
听闻脚步声靠近,他抬眸看来。
恩比德斯上前一步,恭敬将今日两人的觉醒结果一一如实禀报。
他率先详述了艾薇莉菈三系传说、全系史诗的逆天天赋,言语间满是赞叹,直言此等天资大陆罕见,未来可期,足以成长为庇护整个帝国的顶尖强者。
对于这个结果,德威亚神色平淡,眼底不起半点波澜,没有丝毫意外与狂喜。
身为半步法圣、帝国顶级公爵,他自身底蕴眼界早已超脱凡俗,早在女儿年幼之时,便隐约感知到她体内蕴藏的恐怖元素亲和。
艾薇莉菈生来便身负天道祝福,天赋冠绝世人,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可当听闻千古夜的天赋——双系稀有、多系平庸、光元素无赋这一番平平无奇、甚至垫底的结果时,德威亚沉稳的眸光,在无人察觉的瞬间微微一凝。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没有流露出半分诧异、惋惜或是轻视,丝毫不让身旁的恩比德斯看出端倪。
但心底,已然掀起了层层惊疑。
他清晰记得初见千古夜的那一幕。
彼时小溪之畔,那不过六七岁、赤裸身躯、静坐不动的稚童,明明是一副弱小无助的凡童模样,灵魂深处却萦绕着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浑厚魂力。
那绝非普通孩童该有的灵魂底蕴,甚至远超无数高阶法师淬炼百年的灵魂本源,沉静、深邃、厚重,藏着历经万古沉淀的沧桑。
更让他记忆犹新的,是那孩子久久凝视他的目光。
没有孩童的怯懦、好奇、畏惧,也无流离孤儿的惶恐卑微。
那一双漆黑眼眸里,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骨锐利,是俯瞰世事的淡然,是历经大道沉浮的沉淀,是久居绝顶之人方才拥有的漠然与深邃。
这般灵魂底蕴、这般眼神气度,怎么可能是一个魔法天赋平庸、灵根低劣的凡俗孩童?
德威亚指尖轻轻摩挲着卷宗边角,心底暗自沉吟。
天赋平平,肉身凡俗,无顶尖元素亲和……
这一切表象,都与那深不可测的恐怖灵魂,彻底相悖。
这孩子的身上,藏着极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