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能够展开翅膀,飞翔自由的天空,那是谁也无法打扰的,只属于鸟的世界。所以人们憧憬着鸟……”
发黄的信笺纸开头如此写着。
东经108°50′45″,大家通常把这里叫作北海。
我循着那封从远方传来的邮件来到了这里。
“银滩 1284”
邮件上,只简单地写了这些字。
1284是银滩旁一处信号塔的编号。
我站在信号塔旁,遥望着银滩。
现在是2105年,距离那场灾难又经过了二十个四季轮回。
自从那场灾难过后,银滩便变成了凄惨的黑色。
据老一辈的人说,曾经的银滩是银色的,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
只是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小孩,并没有亲眼见过所谓银色的沙滩。
银色的……沙滩,无论怎么想都是很梦幻的事情。
邮件的日期正是灾难从银滩登陆的那天,发送者是怀揣着怎么样的心情见证那片银色的海滩的毁灭的呢。
我放空思绪,在信号塔下一处标记开始挖掘。
松软的泥土被坚硬的铲子一点点地铲开。
不久,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流了下来。
突然——
如笛鸣一般,高亢清脆的声音响彻了四周。
啊……
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有些疲惫的身躯靠在了深深嵌入泥土中的铲子上,抬头仰望天空。
在遥远的海平面上空,一只白色的海鸟轻盈地挥舞着翅膀,翱翔在苍穹之中。
它反复盘旋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渐渐地,它飞得越来越高,直至身影消失在了远方。
它究竟会飞往何处呢?
被我当作支撑压在手臂下的铲子好像触碰到了坚硬的物体。
我连忙俯下身子,用双手挖掘。
一个绝热的小盒子出现在了我眼前。
我在裤子上擦干净了沾上了沙土的手,轻轻地摁下了盒子的开关。
随着“咔”的一声脆响,盒子的顶部弹开了,不知是因为时间久远,还是那场高温的洗礼,盒子在打开的一瞬间便发出了断裂的脆响。
放在盒子中的是一沓有些泛黄的信笺纸,他们整齐地叠放在一起,拿起来的时候,变得干脆的纸相互摩擦发出了稀疏的声音。
纸页的开头用钢笔整齐地写文字。
我小心翼翼地将它们端在了手中,顺着楼梯走上了信号塔顶部的平台,这里可以完整地俯视北海直到天际线。
海风夹杂着咸湿的气味进入了我的鼻腔,同时把我手上的信笺纸吹得猎猎作响。
我背靠着平台的护栏坐了下来。
将目光看向了信笺纸。
发信人写下了关于鸟的向往,却没能亲自看到灾难降临的那一天。我捏着那几张薄薄的纸,指尖传来粗糙的质感,她是在这高塔上看着远处的海面,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这些的呢?
是恐惧,还是像我一样,只是麻木地接受一切。
我抬起头,看着那只白鸟消失的方向。
在所有人都急着逃向北方的这个年代,如果我能展开翅膀,我是不是也可以不去那个被安排好的、冰冷的北极?
鸟能够展开翅膀,飞翔自由的天空,那是谁也无法打扰的,只属于鸟的世界。
所以人们憧憬着鸟……
—2092年5月20日 距离移民计划30天—
—热寂登陆倒计时7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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