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去东滨国际机场坐专机到苏黎世,然后坐飞行车到日内瓦,大概三四个小时就到了。”
“这么快!”
“高超音速客机肯定快嘛。等一下,我来帮你系。”
我把手从领带上拿开,顺从地让月夕帮我重新系好领带。
“可是那种客机不是没怎么普及吗?”
“都说是专机啦。好啦,这样就好看多了。”
我低头看看领带,又抬头看向镜子。明明步骤差不多,但月夕系的确实比我一开始系的要好。
本来我是不想系领带的,可是月夕说到那后要去日内瓦国际酒店参加接风宴,所以为了SSDTO的形象只能穿正装了。
“行李什么的都整理好啦吧,飞行车到外面了。”
“整理好了,我去楼上拿下来就行了。”
“行,那我先出去啦。”
我快步离开客厅上楼来到我的房间拿起行李箱,最后环顾一下房间确认没有东西忘拿后就赶忙下楼了。
我本以为只是去简单见识一下,但想不到月夕还要趁这次机会一起在瑞士玩几天,所以只能带好换洗衣物了。
“有必要那么激动吗?前几天你还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吾妹啊,这就是你不懂的地方了。”
“好好我不懂我不懂。对了,待会到机场后有个惊喜给你。”
“惊喜?是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我有点困,到了叫我。”
月夕靠在我肩膀上,轻轻闭上眼。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嘴角若有若无的弧线,我无奈地摇摇头,转头看向窗外。
经过大概半小时的飞行,我们降落在机场指定的飞行车停放处。
作为森浦市唯一的大型机场,这里有着大量直达全球绝大多数区域的航班,也有大量航班在此中转。所以无论何时,这个机场总是人满为患。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看着玻璃窗外正在起飞和降落的飞机以及航站楼里的人山人海,我还是情不自禁地微微张大嘴巴感慨这里的繁忙。
“我们现在去哪?”
“那边,VIP候机室,我们先在那等人来齐。”
跟在月夕身后,我推着两个大行李箱慢慢走着。一路上有些游客好奇地多看了我们几眼,可能是因为两个一看就是学生的人往VIP候机室走,实在太引人注目了。
“所以说还要等谁啊,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吗?”
“等下你就知道啦。”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我们来到一间宽敞安静的房间里。房间装饰算不上豪华,却自成一派风格。房间整体呈暖色调,墙上悬挂着不知哪位艺术家的画作。阳光打在镶嵌在墙内的电视上,而电视里正播报着早间新闻。
一张真皮沙发正对着一扇落地窗,窗外一架极具科幻外形的飞机静静停在停机坪上。飞机翼展颇长,前段尖锐如同鹰喙。不同于一般民航客机,它的两翼下并没有悬挂着大大的引擎。它的表面光滑如镜,整体造型流畅,仿佛出现一点棱角都是罪过。
我坐进沙发里,月夕在向服务员要份水果过后也坐在我旁边。
“那就是我们待会要坐的飞机?”
“没错。”
“怎么没看见它的引擎啊?”
“它的引擎在机尾。进气道在机腹下面,这里看不到的。”
就在我和月夕闲聊时,服务员敲敲房门拿着水果盘走进来。
“嗯,放在桌子上就行。咦!三春和雾雨小姐?!你们怎么也在?!”
在服务员身后,两个推着行李箱的年轻女子走进候机室。其中一个较年轻的少女笑着朝我挥挥手,而另一个则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嘿嘿,这就是惊喜!”
月夕看着我震惊的模样笑出声。这也太出乎意料了,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人也会来。
“为什么她们俩会在这?!”
“嘛,这次会议肯定要有星语者出席啦,一息她来不了就只有三春来咯。”
“可是,可是三春你父母同意你和我们一起去?!”
“日向君你难道忘了我的另一重身份?”
我愣了一下,想起三春还是一个前途无量的明星,至少明面上是这样,所以出国拍摄这种借口想必也不会被谁怀疑。
“原来是这样啊,那倒也是。”
“怎么,难道日向君不欢迎我来?人家一早起来就好好打扮,现在这样让我好伤心啊~”
“不,不是那回事。人多一路上也没那么无聊了,挺好的。”
三春我见犹怜的样子还是让我难以应对啊。不过月夕和雾雨小姐怎么在一旁窃笑,有什么好笑的!
“人来齐了,一起上飞机吧。”
“哦哦。”
我和雾雨小姐一人推着两个箱子走在月夕和三春后面。
“雾雨小姐,你难道不需要待在森浦基地待命吗?”
“小日你知道明星身边最需要谁吗?”
“谁?”
“经纪人。”
面无表情地撂下一个词后雾雨小姐加快脚步,转眼间我便成为队伍最后一人。
办好行李托运,又走过专属安检通道后,我们坐上摆渡车向停机坪开去。
隔着候机室的落地窗看飞机时,只觉得不过如此;可当真来到它脚下,才切实体会到什么叫庞然大物。它近乎四层楼高,数十米长,像一头巨兽俯卧在地上歇息。
“女士们和这位先生,请从这边上机。”
很快我们就下了摆渡车,美丽的空乘小姐走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我们几人顺着空姐的指引,走上直通飞机侧机门的自动扶梯。
走进飞机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相距约一米的智能座位,每张座位前方都有挂着平板的机械臂。座位扶手上按键繁多,好像是展开成单人床或者切换按摩模式之类的功能键。
继续往里走我们来到一间装饰豪华的房间,里面沙发办公桌之类的设施一应俱全。在这之后是六间不大不小的单人卧室,三间在左三间在右,里面是看上去就十分柔软的床铺。
最后一个区域是就餐区和厨房。由于我们的旅行就几个小时,所以没有主食提供,只有甜点和水果拼盘。
我要了一份提拉米苏,本以为不会有多好吃,结果没想到会是米其林三星级别的味道。
“各位女士先生们大家上午好,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务长笹木,在旅途中如果有什么问题请询问我或其他乘务小姐,祝诸位旅行愉快。”
办公舱内响起温柔的女声,同时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飞机正向着起飞跑道缓缓滑行而去。
“我还是第一次出国呢。”
“我虽然以前出过国,但也只是随父母去上海旅游。”
“这样啊,真羡慕你们兄妹。”
“没什么啦,这次旅行之后三春你也是出过国的人了,而且第一次出国就去这么远的地方反而让我羡慕。”
“那上海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有啊,比如外滩,还有……”
我们几人坐在办公舱的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不知不觉飞机就已经远离地面,以一定角度加速向着数万米高空飞去。
“欸,机翼什么时候离我们这么近了?”
三春把脸贴到舷窗上,一脸痴迷地看着外面。
“那是因为飞机为了减少空气阻力而做的变形。”
注意到三春的疑问后,月夕也贴到三春旁边看着窗外。
飞机正急速上升,我们几乎一瞬间就穿过云层来到高空。飞机与空气剧烈地摩擦,一层淡红色的辉光附在飞机表面。
往下看,地平线向下弯曲,变成一张巨大的弧面。云朵是一团团的,在名为大地的幕布上缓缓移动。山峦和原野合为一体,成为棕黄翠绿的斑驳色块。河流变成细如发丝的银线,海洋变成璀璨夺目的光带。往上看,天空不再湛蓝,无边黑暗布满苍穹,繁星点缀其中。远方太阳高悬天际,纵使舷窗自动调节,也无法忽视那耀眼的光芒。
眼前这片景象让我们久久无法言语,哪怕是平时面无表情的雾雨小姐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又过了一会飞机停止加速,开始稳定巡航。在一片寂静中我们重新回到沙发坐好。
“对了月夕,你好像还没跟我们说你为什么也是星语者。”
我突然想起我要问月夕的事,于是猛地转头看向月夕。而月夕似乎也料到我的动作,坦率地看着我的眼睛。
“这个嘛,日向,你还记得那年暑假我们全家一起回乡下老家吗?”
“记得啊,那时候是你刚上国中吧,怎么了?”
“故事要从那时说起……”
☆ ☆ ☆
“哥哥等等我啊!”
“月夕你快点,晚了就没零食吃了!”
“哥哥!”
真是的,总是这样,哥哥就不能等下我嘛。
“妈妈,哥哥他老是跑那么快。”
“没事啦小月夕,和爸爸妈妈一起在后面慢慢走吧。”
“嗯!”
妈妈蹲下来摸摸我的脑袋,我则用力点了一下头。反正哥哥最后也会留零食给我,就让他自己一个人在前面跑吧。
这个暑假是我成为国中生的第一个假期,也是我和哥哥同时作为国中生的第一个假期。
在今天我们全家一起来到位于山口町的乡下老家,和爷爷奶奶一起住几天,顺便远离都市放松一下。
“记得早点回来啊!”
“知道了妈妈。走啦月夕,我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
还没在家里休息多久,我就又被哥哥拉出家门陪他去他的「秘密基地」。
“怎么样,这就是我的秘密基地。”
所谓「秘密基地」不过是两栋房子中间的巷道。外面被纸箱木箱拦着,只留下一个缝隙供人钻入。往里面逐渐曲折,不知道通向哪里。
“这也太,太寒酸了。”
“欸,这就是你不懂的地方了。这里可是被我精心布置一番了,你看这是防御炮塔,这是……”
唉,明明已经是国二学生了,为什么哥哥还不能成熟点呢?
话说这个巷道会通向哪里呢?哥哥还在眉飞色舞地自言自语,于是我决定自己走进深处。
这里复杂程度远超我的想象,岔路很多,巷道斗折曲直。而且一路上我都没见到一个人影。只有几声猫叫打破这片寂静。
当我回头往后看时,我瞬间慌了,我根本不知道现在自己身处何处,更要命的是我忘记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了。
天色越来越黑,巷道内虽然装了路灯,但年久失修,只能发出一闪一闪的昏黄灯光。
哥哥会来找我吗?爸爸妈妈呢?他们会不会找不到我?要是没走那么远就好了。
懊悔灌满心田,昏暗的环境使内心更加惶恐不安。
环顾四周,我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还能走得动快点寻找出路。
坚定的信念驱使我迈步向前。转过不知多少弯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山洞入口。这时我才惊觉自己越绕越远来到后山了。
山洞内散发着温暖的光芒。不知怎地我没有任何迟疑就走进山洞,就好像一开始我就知道要进去。
山洞里面极为宽敞,一块平坦的大石头放在地上。在其上面有一块光滑圆润的宝珠,正是它散发出光芒。
我慢慢举起手,然后像是被什么牵引一样,一点点将手伸出。手指与宝珠接触,那一瞬间宝珠炸开,光芒倾泻而出包裹住我的身体,我的目光所及皆为虚白。
渐渐地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而光芒慢慢变淡消散在空气中。恍惚间我看到几个人拿着手电冲进山洞,我刚想举起手就昏了过去。
待我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大家都以为我是受到惊吓而昏过去的,所以也没有过多过问,只是让我静养一段时间。而哥哥他最后被父母臭骂了一顿。
暑假结束后SSDTO的工作人员找上了我,告诉我宝珠的真相和人类面临的危机,也告诉我已经成为星语者这件事。
没过多久我就被SSDTO的吴主席相中,成为第一作战部司令。
至于原因,我猜一方面我是SSDTO发现的第一个星语者,另一方面我的能力可以协助他们更准确定位其他星语者和重要的星源矿矿脉。
之后我便以司令身份在SSDTO工作,并在全世界寻找星语者,同时监视我的哥哥。
寻找星语者我理解,但为什么要监视哥哥呢?直到发现三春,我才明白真相。
原来哥哥他可以激发星语者的力量,只要他和星语者在物理或心理上的距离足够近,星语者的力量就会得到加强和补充。
当他和三春接触时,三春的能量数值会以稳定的速率上升;当两人争吵或者分开时,数值又会缓慢回落。
我也曾拿仪器检测我自己,结果和三春是一样的。不过或许是因为我是他的妹妹,所以基础数值往往会停留在较高的水准。
因此哥哥在某种意义上是关键,至于为什么是他没人知道。
再后来就是和哥哥还有三春一息她们一起与索希普战斗。直到现在坐在飞机上回忆。
☆ ☆ ☆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那天你真的是被什么吓到了。真的很抱歉。”
听完月夕的回忆后,我难免露出愧疚的表情,毕竟如果不是我玩得太开心没看好妹妹,她也不会经历这些了。
“好啦,别哭丧着脸啦,我现在不还是好好待在这里嘛。”
“对啊,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小日你不要太过自责了。”
身旁几人都出言宽慰我,我也慢慢收起愧疚的表情重新露出微笑。
“这才像我的哥哥嘛。唔,飞机快要降落了。”
“真的?没想到这么快。瑞士,我们来啦!”
三春听到月夕的话后高兴地蹦起来,跑到窗边看着飞机降落。
我们逐渐向地面靠近。随着轻微的摇晃和震颤,飞机在苏黎世国际机场的跑道上成功降落。
过了不久飞机移动到停机坪停稳。伴随着徐徐微风,我们几人走下飞机。
望着蓝天白云和远处若隐若现的阿尔卑斯山脉,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感觉这里空气的味道和日本完全不同啊。
总之,就像三春说的那样:瑞士,我们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