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赏完帕特尼拉音乐团演奏的几首歌曲后,晚宴也正式开始了。
眼前的菜品很有特色,首先端上来的是玉米饼配上牛肉干。玉米的香甜混合着牛肉的卤香,一下子就吸引了大家的味蕾。
三春迫不及待地用刀割下一小块牛肉放到玉米饼上,卷成一块后塞到嘴里。
我正准备移开目光品尝自己盘里的美食,三春突然吐出刚入嘴的食物。只见她的眉头深深皱起,还不断在大口吸气。
“哇,好烫!”
闻言我脸上抽搐成一团。一方面我想笑三春的心急,但另一方面我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该笑她。
“喏,喝口果汁吧,噗——”
我递果汁给三春时彻底忍不住笑意,刚想放声大笑,三春眼神像刀一样让我立马止住笑意。
“那个,下次吃慢点。”
我讪笑地重新看向我的餐盘。有了三春的前车之鉴,我在吃的时候吹了几口气才放入嘴中。
吃完开胃菜后,侍者端上来的下一道菜是这次晚宴的主菜。这盘菜主要是大块的火腿和烟肉配上酸菜和土豆。
我着重尝了烟肉,发现肉质鲜美,既吸满了汤汁,也保留了本来的烟熏味。
就在我品尝下一道菜时,眼神无意间看见吴爷爷已经回到宴会厅。他正在和身旁的人有说有笑,这么看兴许是我多虑了,他和美国特使的会面应该挺顺利的。
品尝完主菜后甜点端了上来,据侍者说这份甜点是瑞士传统的樱桃蛋糕。于是我特地放慢速度仔细品味。
我刚想在内心对这份蛋糕做一番点评时,我左边的月夕靠过来戳了戳我的腰。
“你看,那边就是美国特使,那个大块头叫史密斯,另一个瘦点的我不认识。”
唔,原来他们就是美国特使啊,那两人似乎对周围毫无兴趣,只是在闷头吃东西。
“那边的是俄罗斯特使,算是为数不多的对SSDTO友好的特使了。”
“女士们先生们,有请吴主席上台致辞!”
稀稀拉拉的掌声在周围响起,我和月夕的目光随之转向吴爷爷。
吴爷爷整理下衣领后从侍者手里接过拐杖,然后颤颤巍巍地从轮椅上起身,缓缓走向舞台。
快要走到舞台时,吴爷爷突然踉跄一下,一旁的侍者连忙冲上前准备搀扶。但吴爷爷只是稳住身形,然后对着侍者轻轻挥手。
就在一片寂静中,吴爷爷走到演讲台前。从上衣口袋拿出一张纸后随意扫了一眼又放回口袋。
“女士们先生们,首先先是欢迎各位能参加这次晚宴。
刚刚我看了看给我的演讲稿,发现啊上面的话都是客套。客套话好听,但没有太多实际意义。在这个时代,希望大家能多点真诚少点无意义的客套。
对于明天的会议,我希望……”
就在我专心听着吴爷爷的致辞时,余光捕捉到那个瘦高男人正在悄悄离席。他似乎在刻意加快脚步,还时不时看向舞台这边。
为了搞清楚他鬼鬼祟祟的原因,我跟月夕说我要去上厕所后跟着那个瘦高男人离开了宴会厅。
借着走廊里的人流,我巧妙地在不引起他注意的情况下跟在他身后。但随着我们来到万国宫深处,人流渐少,于是我只能靠着走廊的转角来隐藏自己。
在一个转角后面,我探头看见他走进一间会议室。于是我没有丝毫犹豫压着脚步靠近房门,希望能拉开一条缝观察。
房门很重,我只能一点点发力拉开,避免发出太大的噪声。
拉开一条缝隙后我紧忙把脚塞进去,同时头探到缝隙前窥探着房间里面。
房间里很黑,窗帘拉起,外面的月光被完全遮蔽。我微微转动脑袋,却没有发现那个男人的身影。
于是我退了回来,想着把门再拉大点。结果这次房门却变得比之前轻了不少,但我用的力却没有比之前少。
看着房门突然开了一道很大的缝隙,我的心在一瞬间跳到嗓子眼,差点要在原地跳起来。
深吸一口气,俯下身重新探头看向会议室内。结果眼前不是漆黑的室内,而是青黑色西裤。
我手松开门把手,头猛然抬起,然后像受惊的猫咪一样突然向后跳开。心脏剧烈跳动仿佛就要跳出胸口。
在那一瞬间,我和男人盯着彼此。他漆黑的眼珠映着我惊魂未定的面孔,在深处是无尽的不解和戒备。
在一片寂静中,我张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该怎么解释?他肯定是发现我了才会突然来到门前。
想到这我胃里一阵发紧,早知道不干追踪这种蠢事了。
但这时男人却微微一笑,走出会议室然后轻轻关上房门,慢慢靠近我。而我一步步往后退,随时准备转身逃跑。
“这位先生你是迷路了吗?看你这样子是来参加宴会的吧。宴会厅不在这边。”
说着说着他就突然伸手抓住我,在我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来到身旁揽着我的肩膀。
我极力想挣脱他的钳制,但他的力道逐渐加大,显得我的反抗在他手上毫无作用。
“我带你去,走这边。”
“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不,不,你自己不可以。”
就在我以为他会带我到什么小角落而感到心慌时,他却带着我来到人多的地方然后放开我。
“沿着这条走廊往前就是宴会厅。”
我边揉着生痛的肩膀边盯着他看,一时搞不清状况。而男人突然转身,然后把嘴凑近我的耳朵嘴角微微翘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刚刚在干什么,但我,我们不在乎。”
说完男人就离开我身边朝着另一条走廊走去。看着他的背影,又想到刚刚他那不屑一顾的表情,我的身体忍不住颤了一下。
“日向!原来你在这!”
不知什么时候三春来到我身边兴奋地揽住我胳膊。
“喔,三春,你怎么在这?”
“月夕叫我来的,你半天不见人影,于是她就让我来找你。日向,你的脸色怎么那么不好?吃坏肚子了?”
三春转到我面前凑近我,歪着头仔细看着我的脸颊,眼里泛起担忧。
“啊,我没事。”
“真的?”
“嗯。”
我露出略显刻意的笑容看着三春。她又仔细看看我后便微微皱着眉把视线从我的脸上移开。
“那有什么不舒服记得跟我说啊。”
“嗯,我会的。”
“对了,舞会快要开始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嗯,走吧。”
宴会厅里的大部分桌子已经被撤走。几对男女正在大理石地板上伴着乐团演奏的歌曲翩翩起舞。其他人则围在一旁或闲聊或品尝着饮品。
“你刚刚去哪了?怎么搞那么久?”
月夕抱着胸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我没有管她的埋怨,而是轻轻把手从三春臂弯里抽出。
“月夕,我有事要和你说。抱歉了三春。”
“没事,你们先聊。”
“这边月夕。”
我拉着月夕远离人群,走到人少的一个角落。
“搞什么嘛?这么神秘。”
“你听我说,刚刚我……”
我一五一十地告诉月夕刚刚经历的事。月夕脸上的不耐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忧虑。短暂地沉默后她重新看向我。
“这样吧,这件事你先不要和其他人说,明天我和吴爷爷讨论后再做决定。”
“嗯,我知道了。”
月夕的表情又换回刚刚那样子的不耐烦,转身走回三春那边。
“日向,你们聊完啦。快点我们俩也去跳一下吧。”
跟着月夕回来后三春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我走到舞池中央。
“等等,三春你会跳这个舞?”
“嗯,小时候好奇跟着网上的视频学过。”
“可是问题是我不会啊!”
“没事我教你。来,把右手放在我背上这里,左手握住我的右手。
然后等音乐响起时你的左脚先往前迈,站稳后再迈右脚。注意跟着音乐的节奏。这是慢华尔兹,节奏挺好把控的。”
三春话音刚落乐团就开始演奏,就好像他们是在特地配合三春。
“来,左,右,慢点,左,右。”
跟着三春的低语,我逐渐把控住节奏。就在我以为跳舞也不过如此时,目光扫到瘦高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瞬间我内心一紧,脚步不由得乱起来。
“啊!”
“呃,抱歉。”
“没事,第一次学都会这样。感觉会了但步伐会在不经意间乱。来,跟着音乐,左,右。”
为了不再看见那个男人而心乱,我强迫自己把视线聚焦到三春的脸上。
但第一次和三春贴得这么近,看着她洁白无瑕的面庞,让我的心跳又开始逐渐加速,不知不觉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星野君,你说这里的空调是不是温度调太高了?感觉你的面色有些红呢~”
三春不说话还好,她一说话,温热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直扑我的面颊,再加上她挑逗般的上翘嘴角,我的步伐又开始有些凌乱了。
就在我以为又要出丑时,音乐恰好停下。我如释重负,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走回月夕旁边。
“待会还跳吗?”
“我?等会吧。”
“那我去和三春姐跳啰。”
“啊,你去吧。”
没过一会乐团又开始演奏。我拿了杯果汁站在人群里吹着空调看着三春和月夕。
月夕的舞步一开始也是有些凌乱,但在三春的提醒下逐渐把握住了节奏。
哪怕现在乐团的演奏速度加快也丝毫没有对两人产生困扰,反而是她们的脚步让我看得眼花缭乱。
我随意扫视一圈会场后发现雾雨小姐正坐在沙发上和几个看上去来自欧美的大姐姐交谈甚欢。
宴会的气氛渐渐到达高潮。人群的嘈杂声和乐团的演奏声在互较高低。
虽然我有点疲惫,但在这样的气氛熏陶下还是不由得兴奋起来。一曲终了,三春轻快地走到我身边,而月夕对我勾勾手指,示意我跟她跳。
沉浸在舒缓的音乐中,我摒弃一切杂念,仔细回想三春告诉我的诀窍,专心于脚下的舞步。
“怎么样?我比之前有长进吧。”
“嗯,还好。不过不如三春姐。”
“是嘛……”
音乐变换,我和月夕分开。我的舞伴换成了三春。而月夕的舞伴换成了一个面色慈祥的老先生。
“这次不用我提醒吧。”
“呃,应该大概也许不用……”
“噗,你的眼睛要看着舞伴哦~”
“啊,是这样吗?”
我努力地迎着三春的目光,但没一会就挪开了。三春微微一笑,松开右手轻轻捏住我的脸让我面对她。
“这样才对。”
“喔,那个……”
少女纤细的手指在我的脸颊上留下温暖和香气。歌曲节奏更为舒缓,看着温润的眼眸和逐渐靠近的嘴唇,我的心跳加快,脑中一片空白。
就在我们双唇即将贴合时,音乐戛然而止。我顿时清醒,连忙和三春拉开距离。
“那个,我……”
“没关系。”
话虽如此,但三春还是红着脸低下头。她把双手从我身上放开,随即转身离开舞池拿了杯果汁背对我喝起来。
音乐重新响起。没时间思考,我的舞伴换成了一个不认识的贵妇。她的香水味过于浓郁让我不由得屏住呼吸。
随着最后一个重音落下,舞会宣告结束。我松开贵妇的手,转身走到舞池外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带着意犹未尽的心情,我们一行四人在周围的欢声笑语中走出万国宫。虽然已经快要到十点了但不远处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湖畔周围也还有人在闲逛。
但令我更为惊讶的是外面似乎变得更凉快了。冷风吹过,哪怕穿着西服我也不由得哆嗦一下。
“话说你们不觉得冷吗?”
看着微微有些颤抖的几位女士,我想她们的感受估计也和我一样。
“当然冷了,笨蛋哥哥!”
“应该是瑞士海拔高再加上是晚上才这样吧。我们快点上车吧。”
听到雾雨小姐的解释我们几人加快脚步走向停车场。上车后没了冷风的侵袭我们总算不再哆嗦。
月夕将目的地设为下榻的酒店后飞行车缓缓启动飞向天空。一路上大家都没再交谈。哪怕是一向活泼的三春也因为疲惫和刚刚的尴尬而一直看着窗外。
到了酒店后我们简单道了晚安就回到各自房间洗漱休息。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我翻个身陷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