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的手下搜集得如何了?”
“尚未寻到。请父王责罚……”
中年的魁梧男人,一把将其从地上拉起,拍拍腿上的灰尘,
“说了多少遍了,在家里叫得亲一点!”
无奈的声音带有刚强与刻意的柔和,男人看向对方卸下的剑,那是于十三岁的时刻,传于儿子的家传之剑,
“孩儿,你可曾记得这柄剑,最初的事了?”
“保境安民,锁敌纳凶,顺天应人——”
“嗯……”
他看着自己的好孩儿,原本白皙的身体遍布各类剑砍斧凿的伤口,好儿郎曾经过分清秀的脸庞而今也变得更为极致违和的沧桑,再看不出原本的年岁。
他自己也在反复询问着内心,
值得吗?可无论得出何种的答案,他都只会有一个抉择。
“父亲,西境时有摩擦,陛下的昭令下达了吗?”
“……”
“比起外敌,皇帝陛下,更关注现今的门派——”
“可外敌才是!”
“停——”
看着对方如同孩童时期,那般纯粹的坚定,他迟疑了——
(千古未有之变局,又要到来了……)
“今晚,来家里的练武场。”
随着低沉却疲惫的话语渐渐消失在耳畔,年轻的男子不禁忆起了久远的片段。
“吾家的好儿郎——你要记住,卫国安邦——吾辈之责——此情,此义!正如那世家门派一般,万古不易。”那时的父亲面容远不及如今更为老了,但在他的心里,父亲永远不会老——
想着父亲的教诲,母亲的柔爱与对自己的坚守……
再到最为重要的,对国的守卫之责。
回忆消散着,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仔细地回道——
“是了……孩儿领命!!”
————
容城,
街道的小巷,一位矫健的黑衣之人正立足于屋顶之上,仔细端详着远方的动静……
他的“同事”也在周围暗自查探着,时不时传来平民的夜市吆喝,还有各种家中的欢快声音,
他们身着黑色锦衣,面容冷肃不为所动,只是查探着有无门派中人与可能触发律法的可疑之人。
“头儿,有一人疑似门派中人,但尚未调查……”
“说。”
“她应是一个女子道人,不清楚具体的门派。但自入城以来安分守己,反而做起了酒楼的小二……”
黑衣打断了对方的话,正视对方——“可有间谍的嫌疑。”
“……完全看不出迹象。附近也并无真正重要的情报。”
“无碍,找机会安排一个人装作平民,推荐其加入朝廷——后事再行分说。”
那人轻声应下,随后消失在黑夜之中。
“门派……家族。”
他收敛了情绪,眼瞳亮出暗色的幽光,继续注视与探查着周围,
再无“分心”之举。
——
星月中天,辉压如幕。
额头的一阵刻骨刺痛传递全身,于刹那激活启动了核心的机制。
“呃啊!!何人?!”
“——”
“难道是……果茶这么快就变质了吗?”
冷颜说的自己也不会相信的玩笑之语,徘徊屋舍之内,扫描着周遭的情况。
因为源自果茶的“一醉方休”,冷颜维持体内核心与内息循环的同时,哪怕让自己失去意识的期间,也处于预警与修炼的状态。
而刚刚到那个瞬间……又怎会是错觉?
她否认了这个判断,霎时间抱起了两人,放在衣柜之内。
自己则静静于旁边打坐,呈凝神坐忘之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她亦不会有丝毫松散之意,
核心凝聚出的微小光刃,只下一个念头便可成为阻断这方屋舍的光刀,
不到危险时刻,冷颜遍不愿暴露太多。
清静地修行,她要把握住身边重要的同伴和“家人”。
待到无敌天下的那一刻,再行笑傲江湖之举,快意平生——
气血与内心的意志刻印,也微微发散着凝聚的未知能量,渐渐覆盖在周身。
形成的无形“结界”,仿佛与身躯融汇一体,让她心里多了几分猜测。
凝练着自己藏于体内的杀意,表面却如青云淡水,抱元守一,正是模仿的师姐的姿态与方式。
(可惜,终归只是形似而神非……)
衣柜的两人自然不会是省油的灯,双方第一时间就于装睡的同时,默契地数次尝试感知周围的恶意气息还有人本身,
可惜除了街道的寥寥数人,再无其它。
天色,逐渐染上了光的气息。
“呼……真是吓人。”
冷颜感受到街道开启了巡逻的官兵,还有远处监视街道的正道门派,不禁多了几分安全之感。
(这个世界,每天都有官府与门派如此协调合作,互相制衡,倒也很好。。)
她第一次对这样的现状有了些许认可,至少避免着黑暗的滋生,
至于有没有欺压民众,倒也无需再过分怀疑。
清风须须,春日的辉光渐渐覆盖向此方的人间……
(来到这里过了许久,这个城市……哪怕一直住下去也不错吗……)
默默地想起卖肉片,捣肉末碎肉的大爷和他的女儿,
想起卖着豆类制品的奇特鲜味饮料。
红尘炼心,化凡之道。。但自己必须变得更强才可以。
但冷颜依旧不禁眷恋这里的风采,甚至想要让这里更加富足,
生产力的话,要怎么做呢……这是修行的世界,多半用类似的材料比较方便吧?
想必寒铁这样的材料很普遍,大概不算极为珍贵的东西才是。
之后为了探查用于同伴与自己修炼的资源,还是很有必要去其它地方的——不过——
(偶尔回来看看,也很不错~)
不过是以后的事情而已啦,专注当下才好!
“玄幻的世界,也有成为现代的可能吗……哎嘿嘿~”
可爱的笑声传递在此间,冷颜情难自已的摇曳身体,也被衣柜中的两人顺便欣赏得彻底。
“平生难尽心中意,恰逢红尘雨润时——”
冷颜畅快地笑道,她于此刻放下了忧虑……逐渐专注地修炼着,
余下核心仍旧自动探知着周围的可疑之人,反应在心神的深处。
(那个蠢萝莉,文采倒还有点东西~不过可不及我之万一呢?)
团子确认到某个存在后,不禁稍微安了下心,不禁为“友人”的警惕感到诧异,还有莫名的自豪——
阿花默默地凝聚道诀,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