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臂的少女缓缓走着,与邪魔战在一处,
被鬼面贯体,被利爪挖心,被邪气侵蚀,
皮肤寸寸落下,
正如她记忆中的,某个梦境一样。
(是了……正是此地。)
她的血气混合着鬼雾,不出所料,在被疯狂地吞噬,毫无毫无还手之力,
在记忆的尽头,她将化为一具枯骨,如灯火熄灭,理所应当。
“快!!!”
那玄衣之人,一边为其分担吞噬的压力,一边咬紧牙根,
接收到了他的示意,附近的同僚也从各类情绪里脱离,
或真切,或伪装——向助在一处。
她的记忆,再度浮现了某个场景……
——
【未知区域】
天元界
朝阳升起来,霞光烂漫。
山雾不是很浓,被利剑般的阳光轻易洞穿。
亭台楼阁,青山绿水,更有未知的道韵流转,神奇的元气弥漫,当真是——
【隐山不弱世俗间,堪得会元扶生功。】
一百多位约十二岁的少年男女,此刻汇集在门派的祭祀场之前。
门主阁就处在山峰的正达五层,隔绝仙雾,道兵把守。
阁前就是用于祭祀道场,阁内供奉着历代可知的祖师神位。
每代门主也都生活起居在这里面,每逢重大典礼,或者有突发大事,也会在这里召集供奉们商讨议论。
这是整个山门的权利枢纽。
“很好,都准时来了……今天是祀灵大典,是你们人生的重之之重,一次堪比重生的机缘。”
一位中年道人,缓缓扫视着那些弟子们,
他们或谦卑,或锋锐,或冷漠,还有恐惧与畏惧之人。
他的心里只是一看,大概已经有了定数。
“闲话不多说了,随我来吧。”
接着引导弟子们的,与负责此行后续的,乃是一位老者。他须发皆白矍铄地领着少年们进入了祭祀场前的地下阶梯之内。
那里幽深黑暗,此刻正想要欢迎着,一位不谙世事的少年,
不过经历了黑暗的通道,老者只是给予他们烛火,却没有安排任何的防护,
像是,有意为之。
顺着打造好的石梯,就进入地下的山间溶洞内部。
少年们纷纷发出惊叹之声。地下溶洞美轮美奂散发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华之彩,这光彩映照在少年们的脸上,如霓虹般绚烂,就像是永恒不会消磨的影像。
【】混杂在人群静地审视这一切,心中暗暗思量:“数千年前,从中地迁徙到此处,在这隐山驻扎下来。是看中了这里地下溶洞的一口不灭的玄池。它所产出大量道韵根本,方为此地门派的根基。”
行了数百步,却是越来越暗,并且依稀听到了水声。
转过转角,一条宽三丈有余的地下河,就展现在众人眼前。
此地灵石的彩光,已经彻底消失了。
但是黑暗中,河水却散发着淡淡的幽蓝之光,好像是夜空中的星河。
河水从溶洞的黑暗深处流淌过来,清澈无比,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游鱼,水草,以及河底的沙石。
在河的对岸,是一片弥漫着透明元气的花海。
这是门派子弟有意栽培的元花,花瓣如雾如虚影般逸散,呈现出飘渺的宣白之意,粉茎如玉,花心闪耀着,宛若珍珠在光下的折来的温润光华。
乍一眼看上去,在黑暗的背景中,河畔花海就好像是一大片的蓝绿地毯,点缀着数不清的珍珠。
“元花,乃是很多内玄海的【粮食】之一。这片花海,也可说是门派最大的培养基地了。”【】对此的点评,却好似心知肚明。颇有与此方世界割裂的语言风采。
“好美。”
“真是漂亮呀。”
其中的那些女孩们算是开了眼界,一个个双眼放光,既兴奋又紧张。
“好了,下面听我号令……凡是被叫到的人,动用尔等的手段穿过这河,如若能到对岸去——那就盘膝在花海之内打坐,以忘却自身作为准则。都听清楚了吗?!”
那位老者此刻肃然地说着,那认真的感觉,与先前的和蔼可亲密,亦是截然不同。
“清楚了。”少年们纷纷应是。其实来之前,都听门内的师兄师姐门提过,或者长者前辈们讲过,知道玄功坐忘,越是接近物我两忘的境界,代表悟性越好,也表明了资质更为契合天地元气。将来的成就也就越大。
“无尘。”家老拿着名单点出第一人。
河水虽宽却并不深,只及少年膝盖。那位少年一脸的淡漠自如,踏上河畔花海。
顿时他就感觉到一股隐形的压力,好像面前有一面看不见的墙,在阻挡他前进。
正举步维艰之时,前方的花海中忽然浮起一蓬光点,光点很稀薄,呈现素白之韵味。
光辉向无尘汇集过去,并投入到他的体内某处。
他似是瞬间感觉到压力剧减。那堵无形的墙壁,却是忽然变得柔软起来。
咬牙用力向前走,硬生生的挤进去。走了十几步之后,前方的压力又大增,一如之前如墙壁一样,不能再进分毫。
见到此景,老者不语静观……悠悠问道:“无尘,提气凝神,既然有花海的契合度相助,堪称得天之幸,你当真,认下此局?”
无尘双目猛然变为赤红之色,脸色顿时苍白如纸,他用指力击打中宫重窍穴,
猛地大喝一声如凌度般穿过河水,来到花海。
再淡然的人,也不能接受往后的一生,没有修行的机缘,
如若浑浑噩噩,不知春秋,不知长生,何苦眷恋红尘?
很多人都向他投来怜悯的目光,明白他只是通过重伤了自己,激发了身体一部分用于应对极致危险的本能。
更多的人则关注着后续第二位登上彼岸的少年。
可惜这个少年,却只能前进十几步,再次停在原地。
并非所有人都有修行的资质,一般而言可谓十中有一可契合天地的元气,如若没有资质,那么修行需要依靠悟性与心念的坚持,千难万难。但十几步,已经很不错了。
老者长叹一声:“天机一线,不愿伤体,不愿损心,如何更进一步,你下去吧,去祭阁。”
少年如同被雷击中一般,身体疯狂地颤抖着,想要逼迫身体爆发出内外的生命潜力,可惜,
前方的元花,却是视他为无物,不愿触及分毫。
他,已经注定了结局。
某个少女冷漠地看着,心里却是洞若观火。
不喜弱肉强食,但若此刻无力改变,那就适应便好,
一切,皆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