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城卫军的破障小队终于突破了外围的空间干扰，全副武装地冲进了地下训练场。
“里面的市民不要怕！我们来——”
带队的白银级战士愣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也没有扭曲的空间陷阱。
整个地下训练场干净得像刚刚装修好一样，四壁的金属板甚至能照出人影。所有的碎石异物都被堆积在角落，用黄色的警示带围成了一个完美的正方形区域。
在区域旁边，还贴着一张手写的便签：
【拆迁废料，已做好无害化分类。有害垃圾：魔骨粉（已装袋）；可回收物：以太晶核（已装箱）。请后续清理人员注意登记。——清扫员：林寻。】
“队长……这，这是怎么回事？”副手懵了，“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刚才能量测试明明说是A级裂隙啊。”
苏清歌正坐在椅子上喝水，闻言翻了个白眼：“哦，裂隙啊，刚刚自己塌缩了。我们运气好，碰到了裂隙不稳。”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瞄向正在角落里用尺子测量拖把悬挂角度的林寻。
是的，刚才他们商量好了，这件事必须保密。
如果让外界知道林寻一个F级的生活类觉醒者拥有这种强行修正视界内一切“无序法则”的能力，那些高层的研究机构和各大势力绝对会把他抓去切片研究。
毕竟，在更高级别的战场上，限制强者发挥的往往不是能量总量，而是法则的“无序干扰”。
而林寻，就是那个能把地狱难度战场强行整理成“新手村平地”的恐怖存在。
……
傍晚，落日的余晖洒在街角的小餐馆里。
林寻用湿纸巾将餐桌仔细地擦了三遍，又把调味罐按照高矮顺序排好，这才坐下端起茶杯。
苏清歌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腮，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林寻，你拥有这么厉害的力量，真的甘心只当一个清扫员吗？”
“清扫员有什么不好？”林寻喝口茶，“朝九晚五，有五险一金，而且每天都能把一片混乱的地方整理干净。这种成就感是战斗人员无法体会的。”
“可是，如果你加入大公会，或者成为我的专属辅助，你拿到的资源和地位会高得多。”苏清歌有些不解。
“地位高意味着社交关系会变得混乱。”林寻推了推眼镜，“而我讨厌混乱。混乱的社交、混乱的日程表、以及混乱的卧室。顺便问一下，苏同学，今天早上我加你微信的时候，看到了你朋友圈里发的那张房间照片。”
苏清歌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那张照片的背景里，床单上有三处褶皱，桌子上的化妆品有两瓶没有盖好盖子，书架上的书脊颜色没有任何规律。”林寻的语气逐渐变得严肃且低沉，双眼死死地盯着苏清歌，“对于我来说，那张照片简直是噩梦。它在我的相册缓存里多存在一秒，都是对我精神的摧残。”
苏清歌的俏脸瞬间红了个透，头顶隐隐有蒸汽要升腾起来。
“那、那是昨晚战斗太晚，没来得及整理嘛！”她羞急地反驳。
“所以，我们的契约要加上一条。”林寻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得严丝合缝、甚至用尺子量过边距的合同。
“哪一条？”
“每周六下午，我会去你的公寓进行魔力调理。但前提是，在那之前，你必须把房间里的所有物品，按照我附在合同最后一页的《无机物分类及位置规划指南》进行整理。如果有一件物品偏差超过五厘米……我就拒绝当你的整理师。”
苏清歌接过那本厚达五十支的《指南》，看着里面细致到连袜子都有专属网格坐标的说明，整个人都凌乱了。
“你……你这家伙，真的是重度强迫症晚期啊！”
“谢谢夸奖。”林寻优雅地收起钢笔，“秩序，才是宇宙最美的艺术。”
日落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干净整洁的街道上留下了两道笔直、对称且完美的轮廓。
在这个充满混乱与深渊的时代里，大人物们忙着在废墟上建立政权，英雄们忙着在裂隙中厮杀，而F级清扫员林寻，只想握紧他的扫帚，把这个不听话的世界，一片片地整理得干干净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