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过后,船客们各自散开休憩,船舱闷热再加上海上日头毒辣,大部分客人都躲在房中歇晌。
由于在船上不用训练,周炎觉得无聊就早早跑下船舱看水手们作业,其余几人则被陈岳唤进船舱中商讨事宜。
等许墨推门进了房间,江怜和李青已经在里边等候,不多时后,诸葛云和诸葛钰兄妹也相继入内。
陈岳环视一圈,见人齐了,开口道:“此番我们自洛城前往恭州,需要往东走,而随船押运的粮镖有半数最终要分流送往开阳地界。”
开阳?
这个地方许墨倒是有些耳熟,貌似是前期出现过的某个地名?
见没人说话,陈岳继续开口:“而此之间有一道必经之地靠近江都,这个地方你们应该不陌生。”
江怜微微思索,率先开口回应:“确实不陌生。”
“不过我记得那个地方不是已经成了无主之地?”
“不错,准确来说应该已经成了武林盟和邪道川的争夺之地。”诸葛云点了点头接过话头。
“因为邪道川的扩张,那块地又临近海域,可是个香饽饽,两派的旗帜几乎每隔几个月便会更换一次。”
江怜微微皱眉,有些不解:“就算如此,那也是武林盟该操心的事,与我们何干?”
“此言差矣。”诸葛钰缓步上前解释道:“按往年规律,入夏之后,江都的隘口理应由武林盟驻守。”
“可是目前为止,过往的商船却没有传过来一点消息,而我们又要经过那里。 ”
诸葛钰的意思非常明显。
“怕什么?那些下九流不敢在明面上动手。”李虎有些不在意。
“来往的商船那么多,他们再贪最多也就多收点过路费而已。”
在他看来,邪道川的人再嚣张,也懂得遮掩行事,在明面上抢劫过路的商船简直是自断生路。
“平日里自然安稳,但今年局势不大一样了,邪道川扩张心切,早已越发肆无忌惮。”听了李虎的话后,陈岳并未放松,而是缓缓摇头。
“武林盟迟迟不肯接管必然是事出有因,我让你们来只是提前做好准备,以防半路生变。”
“不过也可能是我多虑了,但这几日还是多加注意,让船员们时刻戒备。”
……
简短的会议落幕,众人相继散去,李青依旧独来独往,江怜似是对诸葛家有兴趣,和诸葛叔侄俩闲聊。
至于许墨,她还在思考着有关于开阳的剧情。
现在的弹幕并不在她这边,貌似皇城又发生什么事了。
不过她也并没有过多在意,简单思索无果后,索性就放弃了,能被原著一笔带过,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剧情。
这样想着,不觉间已经走到了顶层的甲板上。
空气闷得有些发燥,只有船尾有些许微风,大部分客人都不愿意久待。
许墨没有回自己的舱房,独自靠在船舷边,吹着微风,侧着耳朵细细感受船体破浪的声响。
诸葛兰走出船舱,厅内的话题对她来说有些无趣,待在房间又觉得没意思,于是便想着出来吹吹风。
刚走过甲板路口,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素衣身影。
她站在几步之外,犹豫片刻,没有贸然上前打扰。
这些小动作瞒不过许墨,她几乎是在诸葛钰靠近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只是没有说话。
“诸葛姑娘?”犹豫了一会后,许墨率先开口。
“许姐姐。”被撞破偷看,诸葛兰脸颊微微一热,才抬步慢慢走过来,刻意与许墨隔开小半臂距离,没有靠太近。
她声音轻轻的:“我看这边海风舒服,便上来走走,会不会打扰到你?”
“不会。”许墨被搞得有些哭笑不得:“这甲板本就不是我一人的地方。”
两句交流后,气氛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哗哗拍打着船体。
诸葛兰捏了捏袖口,心里有些局促,平日在家相处的都是相熟的亲友,这还是第一次同外面刚认识的人单独相处。
而且还是一个带着江湖气的漂亮姐姐。
许墨也有些不好意思,她本来就是个宅,两世加起来和女生说话的次数不多,就更别说找话题了。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许姐姐,你经常坐船吗?”
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最终还是诸葛兰率先开口了。
“头一回。”许墨微微摇头,“之前都没怎么见过。”
“这样吗?”诸葛兰有些意外,但很快调整好情绪,“这艘船的机关构造很精巧对吧?”
“我听家中长辈说,造这样一艘海船要耗费数年的功夫。”
“确实是精巧物。” 许墨感受着船体传来的震动,表示认同,能在这种时代造出这种规模的大船,工匠的手艺确实不俗。
得到回应,诸葛兰的情绪也放松不少,开始和许墨闲聊着。
恰好一阵微风拂过,海浪扑起,诸葛兰下意识问出了她很好奇的问题。
“你能听得到海浪的声音,那……会不会也想看一看大海是什么样子?”
话音刚落,她便有点后悔,连忙补了一句:“抱歉,我是不是太唐突了。”
这不由得让许墨有些感慨。
原来真的有人能做到性格与长相不符,刚见面时她还以为对方和原著里一样,走的是清冷谋士那一套呢。
现在看来初入江湖还真是青涩啊,完全看不出后期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没事。”许墨微微笑道,“世间万物,未必一定要用眼睛去接纳。
“我虽然看不到,但是我能听到,就像我明明没有看到,却知道你来了一样。”
诸葛兰眨了眨眼,虽然有些似懂非懂,但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的时间,转而聊起了离家的事情。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离家那么远。”少女的语气带着几分新鲜,轻声道:“以前在家里,日夜对着庭院阵法、书卷典籍,好生无聊。”
“我总以为江湖不过是话本里写的快意恩仇,真正出来才知道,原来路途这么远。”
她同许墨抱怨着,正闲谈间,海面突然卷来一股横浪,商船猛地顿了一下。
“呀!”
诸葛兰被这急刹弄得脚下一滑,身子不受控制地朝身后倒去。
许墨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想托住她,可事发突然,她只拉住了诸葛兰的手,随即轻轻一拉。
诸葛兰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旋即一股沉稳的力道从手上传来。
“嘭!”
诸葛兰踉跄着撞在许墨肩头,巨大的惯性让她下意识环住许墨的腰。
软,香,平。
这是她的第一感。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姿势。
直到诸葛兰反应过来,她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她慌忙松开手,后退两步,
“不…不好意思,许姐姐,我方才没站稳……”
“没关系……要注意安全啊。”许墨只觉一股独特的兰草香混合着少女气息涌入鼻尖,随后消散。
诸葛兰先是应了一声,随即便找个理由回舱,等许墨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转过身,低着头匆匆往甲板另一侧走去,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