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炎跟在后头,嘴上不停:“你看,我说吧,就该让我带你,昭昭姐那马得多颠啊。”
“闭嘴!”许墨有些不好意思。
她长得高,又坐在前面,小女仆只能贴着她脖子才能看清楚路。
“昭昭…要不我坐后面吧?”
“没事的小姐。”陈昭礼回了一声,声音在她耳旁响起,贴得很紧。
这一贴不得了。
感受着身后的柔软,许墨不由得挺了挺腰杆,显得更直了。
“小姐,您别紧张。”陈昭礼还以为许墨是太紧张了,轻声安抚:“第一次都这样,习惯就好了。”
反倒是周炎见状,有些不解:“墨姐,你腰挺那么直干什么,又不会掉下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背着块木板呢。”
“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给你踹下去?”许墨被搞得咬牙切齿:“我就是腰不好,挺直了舒服。”
腰不好?他怎么不知道?
周炎闻言缩了缩头,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得罪她了。
【周火火怎么又被凶了?】
【打扰人小两口,能不被凶吗?】
【这就磕上cp了?】
【好耶,是江湖侠女×柔弱女仆。】
【哪里柔弱了?人家后期可是大佬!】
看着弹幕,许墨不由得有些感慨,看来自己真得抽时间学学骑马了。
一来骑马是江湖侠客的必备技能,二来就是,这实在是太尴尬了。
总不能一直让昭昭带着她吧。
那多不好意思啊。
陈昭礼倒是从容的很,双手不紧不慢地在许墨身前环动。
“小姐腰不好?”她闻言有些吃惊,一只手松了缰绳就要往许墨腰上摸,“那我慢一点?”
“别别别!我没事!你看路就行。”许墨吓得一把摁住她的手,两只手叠在一起,掌心相贴。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马蹄“哒哒”地响着,许墨能感受到路过的风从她耳畔吹过。
“…小姐的手好凉…”
“风吹的…”许墨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沦落到如此地步,和小说主角一样的,美妙的接触。
但她现在是个女子啊。
有些泪目,但她还是没抽回手。
后头的周炎骑着马慢悠悠地跟着,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悠悠叹了口气。
他怎么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呢…
史府,书房。
雅致的房间内飘起袅袅檀香,史家家主史崇渊正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年过半百的他面容威严,眼眸里带着些许疲倦,自家的儿子实在不争气,一天天净在外边惹事。
如此下去还怎么继承偌大的家业?
正当他想传令让下人将史玉陵唤回来时。
一名家丁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膝盖重重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家主!不好了家主!”
史崇渊眉头微皱,放下手中茶盏:“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发生什么事了?”
“家主…少爷、少主他…没了!”
茶盏骤然落地,发出“啪”的声响,碎成数瓣。
“……你说什么?”
史崇渊缓缓站起,周身的气势如山岳般倾泻而出,压得周遭仆从大气都不敢喘。
他声音低沉得可怕:“你再说一遍?”
“少爷在山上遭人伏杀,随行的护卫…包括赵管家和王老,全都死了。”
“砰!”
史崇渊一巴掌拍在案桌上,坚硬的红木桌竟深深裂开一条纹路,他双目赤红,青筋暴起。
“是谁?”
“一开始是一个赌鬼…好像是几个江湖人,其中有个瞎子,身手极快……”
仆从颤颤巍巍地讲述自己所了解的情况。
“瞎子?”史崇渊怒极反笑,笑声在书房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好…好得很!”
“去把那赌鬼给我找出来!”
他猛然转身,袖袍打翻了后面的屏风。
不多会,陈昭礼的父亲被一群家丁押了进来。
“你们干什么?”
他被一群家丁拖进书房,衣衫凌乱,满脸酒气:“放开老子!老子要是输了钱,你们赔得起吗?”
话音未落,他对上史崇渊那双赤红的眼。
酒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史…史老爷。”
他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
“跪下!”
随着话音落下,身旁的家丁一脚踹在他腿上。
陈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腿压在碎瓷片上,膝盖顿时渗出血来。
但他不敢叫痛,只是哆嗦着:“史…史老爷,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史崇渊缓步走到他跟前,一手抓住他头发,那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你女儿傍上了个瞎子,倒把你这个当父亲的忘记了?”
“昭礼她…”陈父浑身发抖,还以为是史家少爷告状了:“我…我回去就让她来伺候少爷。”
“回去?”史崇渊深吸一口气,声音却压得极低,低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还想回去?”
他一脚踹在陈父胸口,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他踹飞数米。
陈父趴在地上,浑身抖动,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你女儿,找了个瞎子,还杀了我儿子。”
“你觉得——你还回得去吗?”
陈父愣住了。
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冰水。
剩余的酒气也散了个干净。
“什…什么?杀人?昭礼她…她怎么可能?”
“不可能?”史崇渊冷笑一声,声音像淬了毒:“赵管家跟了我二十年,王老更是我史家供奉。”
“如今他们都死了…你告诉我不可能?”
他慢步走近,将手搭在陈父脑袋上。
“那就拿你来献祭他们的在天之灵。”
“这一定是误会啊…老爷!”
陈父还想求饶,但史崇渊已经没了耐心,他手微微发力,前者的脑袋便如同皮球般“砰”地炸开。
他竟然被硬生生捏爆了脑袋,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脑浆混合着血液溅了周围仆从一脸,却没人敢动手去擦。
书房里一片死寂。
史崇渊独自站在碎裂的案桌前,掌心还在微微发颤。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是史玉陵那张不争气却终究是自己骨肉的脸。
“玉陵……“
他喃喃了一声,随即猛地睁眼,目光如刀。
“给我派人去查,我倒要看看这个瞎子是什么来路。”
“另外,给我通知‘影阁’的人,我要让动我儿子的人付出代价!”
身旁的心腹管事一惊:“家主,影阁的人价格可不…”
“我儿子的命还不值几个钱?”史崇渊一字一顿:“给我留活口,我要让她知道,什么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