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婕和何应讼一起练习咒语和对应的手势,宋衍则与施鸢单独切磋。
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喊声,顺着晚风遥遥飘进基地,声音很轻,混杂着男人的呵斥,断断续续。
巷子里传来女孩的哭喊声,还有中年男人的骂声:
“别给脸不要脸,你妈走得早,我养你这么多年,也到你回报我的时候了。”
男人身着深蓝色工装外套,粗粝的手抓起桌上那张七十万的欠条,哗啦一声甩出去,纸张狠狠拍在女孩脸上。女孩身上单薄的布衣已经磨得起毛,身子缩在墙角,肩膀不住哆嗦,满脸泪痕,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大声争辩。
中年男人恶声道:“你今天不去也得去,等我以后翻盘了,会赎你回来的。”
女孩苦苦哀求:“求你别赌了,我妈已经被你逼走了。”
“哈哈哈——”
木门外传来一声怪笑。几道灰黑色触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这只怪物双臂化为触须,脊背两侧长着可以伸缩的肢体,下肢发达,脊背弯曲,通体乌黑。它幻化成一个二十六岁上下的黑色短发男人,身着一身普通便服,笑盈盈倚靠在门框上。
中年男人转头看见他,语气透着疑惑和不耐烦:“你是谁?”
短发男人理了理深褐色外套的衣袖,半举起手里一张银行卡:“跟我赌一局。赢了,这笔钱归你;输了,你任我处置。”
中年男人狐疑地打量着他,眼底却压不住翻涌的惊喜:“赌就赌,来!”
短发男人踩着运动鞋,缓步走到中年男人面前:“比大小。”
中年男人笑起来,手不自觉攥紧外套下摆。两人相对而坐,赌局就此开始。
年轻男人明显占据上风。
中年男人指尖敲打着桌面,表情凝重,始终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断落败。
年轻男人手撑着桌子站起身:“还记得约定吗,任我处置。”中年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年轻男人左手已经按在他的头上,吞噬他的灵魂。中年男人痛苦地挣扎,直至被彻底吞噬。
年轻男人转过身,恰好看见瑟缩在墙角、衣衫破烂、目光呆滞的小女孩。他走到女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抬起左手,准备吞噬她的灵魂。手刚刚举起,门外的施鸢双手食指交叉,其余手指弯曲,指缝之间凝聚气流,化作一支风云箭,射中了年轻男人的手腕。
年轻男人扭头,恰好看见伫立在门口的施鸢。她直视着对方,双手自然垂落,右手凝聚起翠绿色的法力。
男人轻笑一声,显露真身——遂柒。
遂柒与施柒当即交手。施鸢依托术法加持,招式灵动迅捷。奈何遂柒防御力极强,几番进攻过后,施鸢渐渐落入下风。
此地距离净原社太近,遂柒无意久战。耽搁越久,术士的支援抵达的概率也就越大。
施鸢左手抬至半空,五指微微向内弯曲。掌心盘旋起一道微型龙卷风,朝着遂柒疾驰飞去,在空中不断扩张。
遂柒向后踏出一步,挥动触手径直击碎了风暴,气旋转瞬消散。
施鸢猛然转头,周遭空空荡荡。遂柒的声响回荡在街巷之间,忽东忽西,无从辨别方位。
“再见了,风系术士。”
周遭重归寂静。方才的厮杀,宛若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夜晚降临,一切归于平静。偶尔传来几声蛙鸣,为夜晚增添了几分意趣。无人的角落,遂柒隐匿在黑暗之中缓步前行。他再度化作生前的模样,走到一处民宅门前,打量着房屋,仿佛在思索什么。民宅两侧房梁悬挂的红灯笼,已经蒙上了一层浮灰。
遂柒叩响房门。屋子里传来女子的声音:“谁啊?”
他再一次叩门。
“马上来。”
一名女子走了出来。紫色短款短袖,搭配蓝色牛仔裤。她睡意浓重,乌黑的长发披至腰间。女子推开房门倚靠在门框上,低头打了个哈欠。抬眼,她看见了来人。深褐色连帽拉链外套,拉链半开,露出内里的白色短袖,下身穿着黑色长裤,留着深棕色短发。
她认出了遂柒。
女子上前抱住他,把头埋在遂柒的胸膛。泪水浸透衣物,在布料上晕开一片片水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