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冰冷的雾气弥散在稀薄的空气中,被冷到枯燥的空气呛到的咳嗽声不时响起,那飘荡在针叶林与草地间含有水汽的雾,带着寒冷凝重的气息盘旋在人们头顶挥之不去。
艾森从沉睡中惊醒的头脑被冷到彻骨的空气清洗着,很快坏恢复了运转,但同等的,他能感觉到头脑里强烈的眩晕与胃里阵阵抽搐的余痛。
他想起了昨天的事。
针叶林在这里逐渐变成低矮的灌木,又由灌木变成了灰冷坚硬的岩石,在针叶林尽头的这片空地上,驻扎着大片的帐篷与临时基地,看得出来仓促建成的哨塔与反坦克阵地像田地里布满了稻草人一样遍布这里。大群的士兵全副武装,不时有巡逻的轻装甲车驰过阵地的边缘,那里潜藏着炮位与PSE。
在数日之内大动干戈的原因就在眼前。
在这片被挤得水泄不通的‘空地’上
,有一块圆形的凹陷地带没有布上任何设施。在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铁箱子。
大约有一辆主战坦克的大小,外部的四边与棱角均有厚厚的钢铁封印着,从外面看简直就像一个巨大的棺材,从上到下透着灰黑色的死气,唯一可以用于辨别的特征,只有箱子侧面那凹陷的文字“ER”。
“为了这么一个箱子,U.D.S整个的特殊策应部队都聚过来了呢?”
靠在半蹲的PSE那巨大的钢铁身躯上,ASH用手抚着垂到肩上的细长发束,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的不明铁箱。仿佛丝毫不在意周围冰冷的空气一样,她穿着的多功能野战服外面仅套着一件短袖的雪地夹克,任凭纤长的双臂暴露在寒气中。无色的眼眸,苍白的肌肤与如雪般纯白的长发是她的象征——连同那温度感知系统的退化,都是逆火粒子先天性中毒症的副作用。
“为了这么一个箱子,又有一百三十五人的性命被无意义地消去了。”
艾森忍耐着阵阵失血感带来的眩晕,用淡淡的语气说道。ASH愣了一下,整个身体转向这边。
“怎么了?”
“在战场上记录杀死的敌人的数目可不好哦,艾森,你的胃还在痛吧?”
“至少已经不想再吐了。”
”真是的......你的身体已经逼近体质虚弱的极限了吧,再这样下去可是连强化臂都举不动了哦?”ASH无色的眼睛里透着强烈的关切。艾森也只是笑笑。昨天凌晨的作战任务完成之后,艾森几乎是一直呆在洗手间里,连着吐了两个小时,直到临时基地的医生用担架把他抬走。在情况稳定后,医生一脸呆然地问ASH:“这就是那个,在半小时内杀死了上百人的佣兵么?他的身体还举得动枪么?”
在用12.7毫米的格林机关枪完成了屠杀之后,艾森只剩下一股从心底里涌出的呕吐感就像一个刚上战场的新兵一样,他吐了,一直吐到胃液出来为止。
不是对生命消逝的悔恨,不是对存在消亡的恐惧,不是压抑,不是焦躁。尽管已经有无数次了,艾森只是对自己的战斗力感到了厌恶。
“阿德利亚和尼尔德呢?”他准备调开话题。
“大叔正在军械库准备弹药,阿德利亚那家伙......连气息都消除的一干二净了啊......”
“是吗......"艾森眯起了眼睛。前方的大铁箱周围一直在忙碌的人群中出现了一阵如释重负的叹息声,然后,人群散了开来。
“哦...箱子解锁了吗?”ASH好奇的盯着箱子周围的钢铁封条。“UDS的人也相当的了得嘛,居然这么快就.....”
从箱子周围的阵地上方,降下了纯白的轻型直升机,是侧面刷着鲜红的EMT字样的救援直升机,轻巧的落在阵地的边角上。从打开的舱门里,出来了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疗人员。
“那些是...医生?”ASH冰色的眼眸里满是疑惑。艾森答道:
“嗯,因为是......PROTOTYPE。”
“PROTOTYPE?那个箱子里装的那个什么PROTOTYPE......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人吗?”
艾森用很疲惫的声音道:“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
“某种意义?”
“ASH,最好别看那个,这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经验.....”
“啊,开了。”
从这里看上去,如同宝箱绽开了一般放出了光芒,那个巨大的铁箱的中央渗出了淡绿色的光芒,然后就像夜放的昙花一样,大铁箱展开了它的花瓣。一层又一层的厚重的钢铁以铁箱的中心为轴心旋转开来,露出了中心的东西——在那强烈的绿色的光芒下,是一个巨大的圆柱体,玻璃的外壳上如同黏上了无数的贴片一般的仪器与紧紧缠绕着的电缆,看得出这是一套维生系统。但最令ASH震惊的是在那圆筒中的东西。那是一个人,尽管被大量的仪器遮住了身体,但从那纤细的轮廓和细致端正的五官,那飘扬在银绿色溶液中的粟色长发上看得出来,这是一名女性,而且年龄并不比ASH大多少。她就像睡着了一般安详的闭着眼,就算一边的工作人员不断地卸下她身边的仪器,她仍然只是闭着眼.
“这,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