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起身子，转身去热牛奶。趁着等待的功夫，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露奈娅。
阳光从窗缝透进来，在小家伙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银白色的发丝散落在枕边，被光线照得泛着淡淡的珠光。
赛兰德的视线在那头发丝上停留了片刻。
不对。
她微微眯起眼睛，又凑近了一些。
昨天还是稀稀拉拉的几缕胎毛，今天怎么，看着茂密了不少？
那银白色的发丝不再像之前那样稀疏，而是变得浓密柔软，整齐地铺散在枕头上，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这是，长开了？”赛兰德喃喃自语，伸手轻轻拨了拨那团银发。
手指触到的发丝柔顺光滑，比昨天摸起来确实多了不少。
她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小家伙的脸蛋，似乎也比之前圆润了一点。
才两天的功夫，变化就这么明显？
赛兰德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
她没有深想，牛奶已经热好了，她舀了一勺吹凉，端到露奈娅嘴边。
小家伙这次的反应和昨天完全不同。
昨天喂奶的时候，露奈娅还显得有些笨拙，找不准奶勺的位置，含住又松开，一勺奶要喂好几次才能喝完。
但今天不一样。
赛兰德刚把勺子凑近，露奈娅就准确地张开了小嘴，“啊呜”一口含住了勺沿。
她吸得稳稳当当，一点也不急躁，腮帮子有节奏地鼓动着，咕咚咕咚地咽着。
每一口都恰到好处，既不呛着也不浪费。
吃完一勺，她还会主动松开嘴，眼巴巴地望着赛兰德手里的勺子，等待下一口。
“学得真快”赛兰德有些惊讶地嘀咕着。
她加快了喂奶的速度，一勺接一勺，不一会儿小半罐牛奶就见了底。
露奈娅吃饱后心满意足地咂了咂嘴，又冲她露出那个标志性的灿烂笑容。
喂完奶，赛兰德没有立刻出门。她把碗筷收拾好，又把屋子简单归置了一遍。
灶台上的灰尘擦掉，兽皮被褥叠整齐，地上散落的草屑扫进簸箕。
这些琐碎的活计占用了她小半个时辰，但她做得很认真。
一个干净整洁的家，总比乱糟糟的住着舒服。
做完这些，她才走到床边，弯腰对着露奈娅说话。
“我要出去采草药了。”
露奈娅望着她，眨巴着大眼睛，似乎在认真听。
“你老实待着啊，别乱动，别乱爬，饿了就睡着等我回来。”
她絮絮叨叨地嘱咐着，语气平常，就像在和一个大孩子说话。
“我去去就回，不会太久的。”
说完，她直起身子，背上背篓，正准备往外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软软的“咿呀”。
赛兰德回过头。
露奈娅正冲她笑着，小手举起来在空中挥了挥，像是在和她告别。
那笑容灿烂而明媚，带着一种超乎寻常婴儿的灵性，仿佛真的听懂了她的话，在回应她。
赛兰德愣了一下，随即也忍不住笑了。
“知道了知道了，等我回来。”
她推开门，走出了院子。
重新站在外面，赛兰德没有急着往昨天那片山坡走。
她站在原地，闭上眼睛，释放出自己的感知。
赐福得来的草木感知能力在脑海中缓缓铺开，像一张无形的网，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出去。
方圆百米内的草木气息全都涌入她的感知，每一株植物的位置、种类、长势，全都清晰地浮现在意识中。
她仔细扫视了一圈，筛选出那些有价值的信息。
昨天的采药地点已经去过了，霜纹草虽然值钱，但数量有限，天天去采迟早会被采空。她需要找新的方向。
她的意念往更远处探去，越过那片熟悉的林地，朝着东北方向的一座山坡延伸。
那里她之前没怎么去过，地势稍微陡峭一些，灌木丛比较茂密。
寻常猎户大多不愿意往那边走，又远又不方便。
但越是这种地方，越可能藏着好东西。
赛兰德睁开眼睛，脚步一转，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山路难行，多花了很多功夫才爬到坡顶。
她站在高处喘了口气，再次释放感知扫视周围。
这一扫，果然有了发现。
在坡地的另一侧，灌木丛深处，生长着一簇她从未见过的植物。
那植物通体呈灰褐色，浑身长满尖刺，外壳坚硬得像石头一样，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赛兰德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相关信息。
石棘果，木辅金。果壳坚硬如石，可入药，主治筋骨损伤。
果肉蕴含微量生命精华，长期服用可增强体魄、改善体质。
好东西！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石棘果的稀有程度远超市面上的霜纹草，药用价值也高出数倍。
这种东西要是能采到几颗，拿去镇上至少能卖几十枚银币。
她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沿着山坡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石棘果长在灌木丛深处，周围全是带刺的荆棘。
她不敢用手直接去摘，只能用随身带着的小刀一点一点割开障碍物，慢慢靠近。
好不容易摘下一颗，她捧着那个灰扑扑的果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外壳确实硬得像石头，但透过缝隙依稀能看见里面饱满的果肉，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她没有犹豫，用刀背敲开外壳，挖出一小块果肉放进嘴里。
味道出乎意料地清甜，带着一股草木特有的清新。果肉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缓缓散开。
她能感觉到那股暖流正在渗透进四肢百骸，像是在温养她的身体。虽然效果微弱，但确实存在。
“效果挺明显。”她喃喃自语，又挖了一小块吃掉。
增强体魄这种事急不得，只能一点一点慢慢来。
她现在这具少女的身体虽然灵巧，但力气确实不如从前，如果能把体质提上去，做什么事都会方便许多。
她把剩下的果肉小心收好，转身准备继续采剩下的石棘果。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那声音低沉沉闷，像是什么大型动物在拱地。
赛兰德浑身一僵，立刻屏住了呼吸。
她侧耳倾听，那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树枝被撞断的噼啪声。
下一刻，一头黑褐色的野猪从灌木丛里冲了出来。
那野猪体型肥硕，獠牙外露，少说也有两百来斤。
它似乎没有注意到赛兰德，正在专心致志地用鼻子拱着地面找食吃。
赛兰德下意识地调动魔兽秘典，一道信息立刻浮现在脑海中。
山猪，普通野兽，非魔兽。体型中等，性格暴躁，具有一定攻击性。
赛兰德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一头山猪能卖十枚银币，顶她采好几天草药了。如果能把这头野猪拿下。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山猪不同于兔子野鸡，这种东西皮糙肉厚，冲撞起来能把一棵小树撞断。
寻常猎户捕猎野猪，要么几个人合作围堵，要么设置陷阱慢慢耗。
她现在一个人，手里只有一把小刀和一把短刀，怎么打？
一边想一边悄悄后退了两步，不敢发出声响。
山猪还在专心拱地，似乎没有发现她。但这东西嗅觉灵敏，一旦闻到生人的气味，很可能会暴起伤人。
赛兰德握紧了手里的刀柄，目光紧紧盯着那头野猪，盘算着要不要冒险一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