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的废墟间,几枚泛着冷光的.45口径弹壳静静地躺在瓦砾中,像是一道道无声的引路标。程墨紧握着步枪,循着这些弹壳的轨迹,一步步逼近那座犹如巨大墓碑般的九层废弃大楼。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墙体的瞬间,耳机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声。紧接着,晓雪那熟悉却透着无尽疲惫与决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可惜了,程墨。我可能要食言了……希望你带着我那份……活下去。”
这声音如同淬毒的利刃,狠狠扎进程墨的心脏。他目眦欲裂,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拔出腰间所有的F1手榴弹,拔掉保险环,如同泄愤般朝着大楼的底层入口和各个窗户死角疯狂掷去。
“轰——!轰——!”
连续的爆炸震碎了满地的玻璃,浓烈的硝烟瞬间吞噬了底层。然而,就在程墨准备借着爆炸的掩护冲入大楼时,废墟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履带摩擦声。
一辆涂装斑驳的97式中型战车,犹如一头从地狱爬出的钢铁巨兽,缓缓从瓦砾堆中露出了狰狞的炮管。黑洞洞的炮口没有丝毫迟疑,直接锁定了程墨所在的方位。
“砰——!”
一枚穿甲弹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尖啸狠狠砸在程墨身侧的承重墙上。
恐怖的动能瞬间贯穿了墙体,巨大的爆炸气浪如同一记重锤,将程墨整个人掀飞了出去。他重重地摔在废墟中,只觉脑海中一阵轰鸣,双耳陷入了尖锐的耳鸣之中,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强烈的失衡感让他连站立都成了奢望,视线边缘开始泛起危险的黑白雪花。
“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深渊时,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巴拉尼科夫那张严肃的脸。那是他在无数个深夜惊醒的梦境里,教官对他重复过无数遍的告诫。
“记住,当你被逼入绝境,当血肉之躯无法抗衡钢铁时,不要抗拒你的本能……”
这句在梦里回荡了千百遍的话语,此刻如同洪钟大吕般在他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程墨咬碎了牙关,口腔里满是浓烈的血腥味。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从战术背心的暗袋中摸出了那张冰冷的运兵卡和一枚沉甸甸的金属铁片。
“贴上去……”
他死死盯着手中的卡片,将铁片狠狠按在了卡背上。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在废墟中响起。
刹那间,一股庞大而狂暴的能量顺着指尖倒灌入他的四肢百骸。程墨的身体开始散发出的幽蓝色光芒,原本属于人类的血肉之躯在光芒中迅速解体、重组。冰冷的装甲板如同鳞片般覆盖了他的躯体,沉重的履带与炮塔在令人窒息的金属摩擦声中拔地而起。
硝烟散去,原本程墨站立的地方,已经没有了原本原本身为成年男性的魁梧体态,在幽蓝光芒中消融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亭亭玉立于废墟与尘土之间的纤细身影。
如同高级皮革编织而成的棕色长发柔顺地披在两肩之间,发丝在热浪中微微飘动,宛如T-90m标志性的金属链甲(сетка),在硝烟中散发着致命的优雅。
一张完美的瓷娃娃面容在微光下浮现,冰雪般的肌肤如同最高级的羊脂玉,散发着温润的光泽。那双石板灰色的眼眸,如同坦克的光学镜片一般冷冽而坚定,不带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
她身上穿着一袭裁剪极合体态的深色礼裙,裙摆长过膝盖,随着动作轻轻摇曳。厚重的复合装甲化作长筒袜,紧紧包裹着匀称的小腿,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玛丽珍鞋,一字扣上还能隐约看到履带般的刻痕,每一步都仿佛带着钢铁的重量。
玲珑的体态不过一米六出头,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钢铁肃杀与威严,却让任何直视她的人都无法忽视——仿佛她不是站在废墟中,而是站在战场的正中央。
在她身体右侧,一尊狰狞的125mm 2A46M-5滑膛炮静静悬浮着,炮管修长而冰冷,其后厚重的炮闩无声地诉说着那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膛压。
电动方向机的嗡嗡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宣告着钢铁的觉醒。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钢铁威压中,刚刚完成变身的程墨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她缓缓抬起那只被复合装甲包裹的纤细手臂,单手捂住了自己那张完美无瑕的瓷娃娃脸,石板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与崩溃。
“不是……天杀的巴拉尼科夫……”
她咬着牙,用一种极其压抑的、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声音在心底疯狂咆哮,“你当时在梦里只教了我怎么变身,你也没有告诉我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用啊?!”
就在她因为“不会开坦克”而陷入短暂呆滞的瞬间,对面的废墟中,那辆97式中型战车的炮塔再次转动。
“砰——!”
又是一枚穿甲弹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尖啸直奔而来。
这一次,程墨连躲闪的本能都忘了,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枚穿甲弹正面轰在了她胸前的装甲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声响起。足以掀翻一栋楼的恐怖动能被T-90m的正面装甲硬生生扛了下来,火花四溅中,程墨只是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往后滑行了半步。
但下一秒,她却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捂住胸口,那张冷艳的脸上瞬间挤出了痛苦的表情,眼角甚至飙出了两滴生理性的眼泪。
“呜……这、这玩意怎么打人这么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