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尔赫？”
回程的马车上，蕾尔赫的指尖没有松开过攥住的围裙。
“罂陀罗粉，还有那个地方的暗杀者，都出现在了王都。”
蕾尔赫的思绪飘向远方，那一年她十三岁。
她的国家灭亡了。甲骑具装的马蹄踏碎了王都，宫门一炬，整个家族...只有她一人在战火中活了下来。
山中老人把她带回了那座悬崖之上的棱堡，把她打造成一把无比锋利的刀。他告诉她应当为了仇恨而活，可他却先一步死于仇恨。
铁蹄如同踏碎她的故国那样踏碎了那个她爱恨两难的地方，将她带到了王都，送进了救济院，长成了如今穿着一身女仆服的王女侍从。
“你想什么呢，蕾尔赫。”
清冷矜贵的嗓音在极近处响起，记忆就像是泡泡一般被应声戳碎。蕾尔赫将散乱的视线重新收束，只见伊洛温娅正将双臂撑在她的大腿上，手托着脸颊，一双眼一动不动地望着蕾尔赫，两点鼻尖几乎撞在了一起。
“抱歉，殿下，我走神了。”
蕾尔赫被伊洛温娅的目光望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有些微微发烫。她只好别过脸来，将视线强行从伊洛温娅的脸上移开。
“累坏了吧。”
可伊洛温娅却不给蕾尔赫逃开的机会。她几乎是强迫般地跨坐在了蕾尔赫的双膝之上，张开双臂，将瘦小的蕾尔赫整个包裹进了怀抱。
“呜哇——”
蕾尔赫猝不及防，整个脸便埋进了冰冷的柔软之中。
“殿下，这这这...”
“不合理法”几个字还没有出口，伊洛温娅的怀抱却圈得更紧了。
紧到压迫得蕾尔赫几乎不能呼吸。
“你已经发了一路呆了。”
伊洛温娅用下巴轻轻摩挲着蕾尔赫的颅顶，将鼻尖埋在她的银发间轻轻嗅探，涌入鼻腔的是与自己同款的香薰味道，冷冽中透着一丝清甜。
“我...”
蕾尔赫低下头，话到喉咙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那些晦暗血色的过去，是不能对伊洛温娅说的。
“车已经停下来很久了哦。”
蕾尔赫应声向窗外望去，只见王女殿的大门正静静矗立在眼前，她竟迟迟都没有发现。
“一会陪我沐浴。”
伊洛温娅像逗小猫一样戳了戳蕾尔赫的脸颊，漫不经心地说出了让蕾尔赫心惊肉跳的话。
“哈？殿下，这...”
蕾尔赫霎时乱了阵脚，可伊洛温娅却戏谑地笑笑，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梁。
“难道侍奉主人沐浴不是你作为侍从的工作吗？”伊洛温娅的笑容狡黠，“要是有人趁着我沐浴的时候暗杀我，那谁来资助那些孩子们呢？”
“殿下，你...”
蕾尔赫被伊洛温娅这套强词夺理的说辞憋得无话可说。
“我可以在浴室门口守着，有任何情况我都会第一时间到场。”
蕾尔赫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扭扭捏捏的回答，可这显然不是伊洛温娅想要的。
“蕾尔赫。”伊洛温娅瞬间收敛起笑容，逗弄她脸蛋的手也忽然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逼迫她只能仰视，“刚刚立了些功劳，就摆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伊洛温娅捏住她的两腮，猛地一甩，蕾尔赫有些不忿地扭过脸来，可等待她的却是伊洛温娅略带惩戒意味的手掌。
“以血契命令你，侍奉我沐浴。”
伊洛温娅手臂上的澄蓝色纹路再度亮起，她居然将强制命令权用在了侍奉她沐浴这种事上!
“我进入浴室的时候，希望能按时看到你。否则违反血契的反噬...你只能自己承担。”
伊洛温娅松开蕾尔赫，冷冷扔下一句，便径直走下了马车，留下蕾尔赫一人坐在空荡的马车车厢里，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
...
“你果然还是来了。”
走进浴室门，伊洛温娅望着侍立在浴池边的蕾尔赫，毫不意外地笑了。
“殿下的命令，我又怎么敢违抗？”
蕾尔赫苦笑着，接过伊洛温娅褪下的衣裙，搀着她步入了浴池。
望着那道雪白的背影，蕾尔赫的瞳孔骤然放大。
伊洛温娅步入浴池的瞬间，密密麻麻的澄蓝纹路在她的肌肤下显现，犹如一道道血脉爬满了她的全身。
“殿下...”
“过来，蕾尔赫。”
伊洛温娅像是一头压抑许久忽然被解开束缚的野兽一般低低嘶吼着，浑身的魔法纹路忽明忽暗，她全身的魔力都在暴走。
蕾尔赫站在浴池边，逡巡不敢上前。
“怎么，撞破我的秘密，被吓到了？”
伊洛温娅却由不得她，站起身来，一把拽住蕾尔赫的手臂，也不管她身上还裹着厚重的女仆服，蛮横地将她拽进了浴池之中，紧紧地搂在怀中。
“殿下，放开...”
蕾尔赫想要挣脱，可伊洛温娅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手指几乎抠进了蕾尔赫的肌肤。
“让我抱着。”
伊洛温娅将脸埋在蕾尔赫的脖颈间，不知是泪还是水汽落在蕾尔赫的锁骨上，温热，微涩。
蕾尔赫侧脸望去，只见伊洛温娅精致的五官几乎拧成了一团，看起来好像在忍受着极为剧烈的痛苦，这副模样看得她于心不忍。
于是她不再反抗，顺从地待在伊洛温娅的怀抱中。
“谢谢...”
身后传来伊洛温娅有气无力的声音，蕾尔赫心头一动，没有回答。
在浴池中泡了一会，伊洛温娅身上的魔法纹路不再闪烁，她紧皱的五官也渐渐散开，整个人如同脱力一般趴在蕾尔赫的肩头，低垂着眼眸，像是耗尽了全部的心力。
“殿下，再泡下去可是会晕过去的哦？”
蕾尔赫侧过脸，轻轻凑在伊洛温娅的耳边说道。
“嗯。”
伊洛温娅含混不清地回答让蕾尔赫有些无奈，于是她轻轻转过身，与伊洛温娅胸膛紧贴。
“失礼了，殿下。”
她一手托住伊洛温娅的膝弯，一手勾起了她的侧颈，猛地从浴池中站起了身，缓步走上了浴台。
伊洛温娅的面色微红，眼眸低低垂着，视线在蕾尔赫被浸透的衣料与自己光洁的身体上反复游动。
“你胆子很大啊，蕾尔赫。”
伊洛温娅的双手攀上蕾尔赫的颈子，仰起脸，轻轻咬住了蕾尔赫的耳垂。
“撞破了我的秘密...那就只好惩罚你每天都侍奉我沐浴了。”
耳边的低语如同恶魔的沉吟，蕾尔赫的脚步顿了顿，脑中再次浮现出伊洛温娅那副痛苦模样，终是狠不下心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