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萩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直冲顶灵。
不男不女……
她在说什么……
高翔心乱如麻，周围原本嘈杂的环境在这一刻仿佛安静了下来，天地之间独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无论她怎么反思，虞萩的声音始终围绕在她耳边。
在她直接说出自己的欲望之时，她的脑海中甚至真的出现了那些让人血脉喷张的画面。
不得不承认，虞萩说的是对的，她真的对虞萩抱有非分之想。
但是，自己究竟是抱着怎么样的身份去幻想的呢？
高翔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面镜子，镜子中的自己不再是那美若天仙的塞壬，而是原本那个傻气的男生。
只是那张脸是空洞的，是一片茫然。
她竟然已经忘记自己以前的样子了……
短短几周时间，自己习惯了觉醒后的样子，甚至习惯了身份上的转变，但在虞萩刺破的一瞬间，她意识到了。
自己终究不是纯粹的，自己只是由原本那个呆头呆脑的高翔转变为的一个名为高翔的塞壬。
自己不是原本的男性，也不可以称为严格意义上的女性。
自己究竟是什么？
这是高翔第一次产生了这种心理，在经历了身份上的变化后，一直埋藏在她内心最深处的一根刺。
在此刻，那根刺终于被拔了出来，但却让她血流不止。
高翔双眼无神，像是被玩坏了一样。
此时的虞萩终于脱离刚才的状态，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
卧槽了，我刚刚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刚刚她所说的话全部都是下意识说出口的，没有经过大脑的处理，按照本能直接说了出来。
甚至还悄悄用了一部分魅惑能力作为引导。
她知道自己的话语很伤人，对于高翔这种意志本就不坚定的人更是杀伤力十足，何况她还用上了魅惑能力，这下好了，高翔都快被她整出心理问题了。
她此时应该解释，然后安慰对方才对。
但是，她望着高翔，内心深处却产生了欢愉。
一语点破高翔复杂内心后的她，狠狠批判了对方一顿，竟然很开心。
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让她浑身舒畅，这份感觉让人上瘾，甚至比挖矿还爽。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要再接再厉，用更加伤人心的话语狠狠入侵高翔的大脑。
但被她控制住了。
这是她的魅魔本能在作怪。
魅魔本能让她不单单产生了魅惑人心的能力，甚至还产生了操控情感的欲望。
如果不加以节制，虞萩身边的人一定会受到相应的影响。
但是……
虞萩内心深处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吗？
自己真的需要节制吗？
玩弄人心不就是她变强的途径吗？自己真的能放弃变强吗？
答案是否定的，她根本拒绝不了力量增加的快感。
所以……
抱歉了高翔。
虞萩在心里默默给高翔道歉。
为了防止高翔真的钻牛角尖胡思乱想，虞萩思索片刻后，决定还是喂给她一块甜枣。
虞萩用一种过来人的口气，轻咳了几声，苦口婆心的说道：
“咳咳咳，刚刚的话别往心里去，我只是在提醒你，千万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遗忘过去的自己就是在杀死曾经的记忆，一定要好好正视自己的内心，如果真的决定彻底抛弃的话，千万别犹豫。”
“再者说，这也是为你好，咱们几人可是个团队啊，队友有心理上的问题，作为一个团队的，我发现了怎么可能不指出来。”
虞萩装模作样的拍了拍高翔的肩膀，眼神中满是对高翔的肯定。
高翔的双眼又重新聚焦。
“这样吗……”
一直以来，自己竟然受困于身份这么久……
这波真的是她有问题……
高翔深吸一口气，疏散心中的郁意。
“其实我并不是很在意你对我的感情的，相反，我很高兴你能这么喜欢我，但我们都不是普通人，所以……能让我再适应一下吗？以后再给你答复好吗？”
虞萩忽然如同一个小女生一样，怯生生的说道，手指不停的胡乱摆弄着。
高翔不知道她应该说些什么，看着眼前人那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心底有那么一瞬间的窃喜。
是了，她并没有拒绝不是吗。
从未有过感情史的高翔只当是自己一直以来自以为隐藏很好的感情被虞萩发现，这才导致虞萩心中惶恐，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所以才对她恶语相向。
在她短暂的时间里，被家庭保护的很好，至今没有听说过“画大饼”这三个字还可以用在感情上。
虞萩见她面露微笑，不知在想什么好事，那抹笑容照的她脑海中还在回荡的玩味一览无余。
那份阳光让她心中出现了一刹那的愧疚感，可惜还未留存半息，就被她严酷镇压在了最底层。
虞萩自认为是个自私的人，什么朋友感情，在她获得能力之后，都变成了空想。
数个夜晚中她都在思考，自己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最后作为一个经历了无数无能为力时刻的穿越者，她找到了答案。
她就要成为强者。
即便是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也只是强者的代价罢了。
而她操控高翔感情的行为，同样是作为强者该有的无情。
但是，她真的能做到无情吗？她真的能控制好自己的力量吗？
最后留下的，到底是虞萩这个人还是名为虞萩的恶魔呢？
她不知道，也不再愿意去细想。
脑海中的思绪眨眼间消散而去，在外界看来虞萩只是愣了一下而已，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惊艳到了一样。
周围的视线还在无时无刻打量着二人，作为路人的他们在看到高翔脸上的笑意时，同样心中颤了一下，在他们看来，即使是虞萩这种顶级的建模，同样也无法抵抗宛如圣光照耀的笑容吧。
“虞萩？”
高翔自从想明白了之后，就一直笑着注视着虞萩，在看到虞萩双眸空灵的望着自己的那一刻，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许，在注意到那双眼中的空灵感消失后，才开口继续：
“虞萩？我们走吧？”
“嗯。”
虞萩轻声，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在高翔的身后推动着轮椅。
一路上高翔的心情好了许多，鱼尾一直在轻轻拍打着轮椅的边缘，像是在演奏什么歌曲的节奏。
虞萩并未在意，路上也未曾说些什么，这让高翔有些不适应。
不过在想到自己被点破心思之后，虞萩应该心理波动很大，只当是自己的问题，没敢主动开口。
只是节奏分明的声响一直试图引起虞萩的注意，可惜的是，虞萩从始至终都未曾看她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