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茗月一直能从面部捕捉到更多的细节。
她一直以来对虞萩的喜爱,在发现对方变成比自己更漂亮的女性后,就淡下了。
毕竟她喜欢的是那个愿意和她扯皮玩闹,偶尔和自己拌嘴的虞萩,不是这个天天散发着一股骚味的**。
这股味道她已经品鉴的够多了,周围的同学很多就是散发着这股味道。
这恶心的味道让她最近十分心烦,虞萩变成这样,让她心中复杂不已,但更让她心烦的是,自己的笨蛋姐姐——沈潇潇却跟丢了魂一样,还在死缠烂打着虞萩。
我的傻姐啊,你没看出来原本的虞萩和现在的虞萩已经是两个人了吗?
眉目之间的视线就像是在看两个漠不关心的死人,对她们俩的话语除了挑逗之外,只剩下冷意了。
原本那个幽默的虞萩,已经死人啊。
沈茗月叹息一声,之前她还只是猜测,而现在,她的猜测彻底被证实了。
虞萩,伴随着身体的转变,内心也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
此时的她,究竟是虞萩,还是名叫虞萩的魅魔呢?
她不想知道,以后也不愿意知道了。
“走吧,我们回家,以后尽量别再找她了。”
“可是,可是,以前你不是最喜欢她的吗?怎么现在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了?”
沈潇潇结结巴巴的开口,根本没想到原本深情的沈茗月能突然变得这么冷静,甚至冷静理性到有些恐怖的程度。
“我一直很冷静,除了在以前的虞萩身边。”
沈潇潇愣住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沈潇潇的意思,复杂的视线又一次望向不远处的虞萩,最后回过头,叹息一声后,跟着沈茗月离开了。
而此时的虞萩,心里已经完全不在意两姐妹了,她的内心深处正燃烧着想要撕碎高翔的怒意。
这么长时间的话疗和引导,被她点破的内心爱意,这么快就改变了?
甚至又变回了之前那副傻样子,根本没有以前受困于身份的压抑,这算什么,破除心魔吗?
她内心的敌意越发膨胀,那双略显阴沉的眼神中,隐藏着对柳茜依干扰她的怨毒。
现在的她,在外人看来就像是急着捉奸的怨妇一样,丝毫没人能看透她面容之下暗藏的究竟是什么。
“高翔!你,你之前才说喜欢我,现在竟然就跟着其他女人一起了!”
高翔很早就看到了虞萩的身影,她刚举手跟她打了个招呼,却被虞萩那怒冲冲的眼神给吓了一跳。
“啊?什么意思?”
高翔丝毫没能理解虞萩此时的所作所为是什么意思,呆滞的望着她。
“误会,误会,我只是看着她一个人在食堂没人看管,自作主张帮她推轮椅而已,我和她只是朋友!”
柳茜依讪笑着,想要和虞萩解释。
但她的话语只能让虞萩心中的敌意更甚。
她甚至不再收敛,用最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柳茜依。
“你这贱女人,天生就喜欢用漂亮的脸蛋勾引人!看你身上的衣服还是食堂的服务员吧,很缺钱吧,是不是等会还要去见哪个男人?”
“哦不对,你身上一身油烟味,出去卖也没人会买吧。”
一字字,一句句伤人的话语从她的口中泼洒而出。
就算是脾气再好的人,也会因这几句侮辱人的话语而生气。
柳茜依脾气确实很好,但她只是看了高翔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没有反驳,也没有怒骂,她就这么低着头,讪笑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是她不该和高翔在一起引起误会的,是她不该主动搭话自来熟的……
不能让自己新交到的朋友尴尬,所以她把一切都拦了下来。
周围看戏的人越来越多,也有人于心不忍,想要说些什么。
“看着这么漂亮的人,怎么嘴里这么不干净。”
“唉,不知全貌啊,但再怎么样,人家只是帮忙推轮椅就被恶语相向,也太伤人心了吧。”
“要是我真忍不了,早就上去给两巴掌了,看这女的还发不发癫。”
“对不起……”
柳茜依的眼角留下了一滴泪水。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直尽量避免给别人添麻烦,无意之间竟然又给别人添麻烦了。
“你没错,道什么歉?”
“什么?”
“我说,你没错!”
高翔的声音拔高了几个调,像是吼了出来。
“虞萩,我不怪你把我丢在哪里,但是,你不应该对一个无辜的人这么说话,更何况,她是我的朋友!”
高翔原本仅剩的无措,现在留下了坚定。
她双眼没有分毫的犹豫,更没有一直以来令虞萩喜悦的怯懦。
“以前我很感激你,我父母也很感激你。”
“不过,现在我已经看出来了,你根本不是我一直以来想的那种。”
“自私自利,自以为是,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操控之中,稍微有那么一点意外就怒不可遏,完完全全的巨婴。”
“如果不是因为柳茜依,我现在可能还在胡思乱想中,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现在可能根本就不会胡思乱想。”
“是你操控了我的情感,甚至可能无形之间使用了你的觉醒能力。”
“现在赶紧给我滚,不然我就要报警了!”
高翔决绝的声音让虞萩阴沉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原本令人忍不住去呵护的脸上冷若冰霜。
“呵……”
她低沉的笑了一声,抬头看了高翔和柳茜依一眼,“真是意气风发啊高翔。”
或许被点到了痛处,她的内心十分的平静。
诡异的平静,让她脸上的神情彻底变得诡异起来,就连那笑容,都变得恐怖了起来,有一种淡淡的伪人感。
怪异,非常怪异。
周围看戏的路人渐渐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很快,原本喧嚣的校园门口,竟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原本的路人,一排排整齐围在了周围,把高翔等人死死堵住了。
如此诡异的一幕很快就让高翔反应了过来。
她惊呼道:“你竟然使用了能力,还在这种地方!”
影响如此恶劣,警察很快就会赶过来。
到那个时候,虞萩一定会被安上个扰乱社会治安的名头,甚至可能因为觉醒者的身份被加重罪名。
高翔悄悄打开了手机,跟一个人发送了求救消息。
好在此时的虞萩正满脑子浆糊,她所做的一切悄无声息,对方根本没注意到。
“就为了这点事情,有必要闹的这么大吗?”
高翔有些于心不忍。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不然等会警察过来可就不好解释了。”
“冷静点好吗虞萩?冷静一点。”
没有被逼到迫不得已,高翔其实不愿意使用自己的能力。
一旁的柳茜依已经被吓傻了,以前她以为觉醒者挺可爱的,对境外的那些消息也根本没了解,真见到现在这个场面,心里直发毛,双腿打颤,甚至快要无法站立。
“我现在很冷静。”
虞萩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天空之中的烟尘,浑身上下都透露出自由自在的舒畅。
“我知道我是谁,更清楚我要干什么。”
“不,你根本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也不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高翔声音低沉,现在简单的话语已经是无用功了,只能用能力了。
伴随着她喉咙颤动,悠扬的声音从她的口中传出,原本冷漠的众人眉头在同一时刻抖动了,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阵刺痛感。
众人同时捂住头,像是溺水后的挣扎。
“还是负隅顽抗!”
虞萩加大自己能力的扩散,空气中都浮现出香甜的气息。
“高翔,你确实是令我刮目相看了,我本以为优柔寡断的你会深陷在泥潭之中任我摆弄,结果这么快就想明白罪魁祸首了啊……”
“你真是令我欣喜!”
虞萩细长的恶魔尾穿透了衣物,紧接着便是指甲快速增长,就连口中的牙齿也在下一刻变得尖锐。
她如同捕猎的疯豹,朝着高翔疾驰而来。
那双宛若刀尖的手掌仿佛在下一刻就要刺穿高翔的脸颊。
“危险!”
柳茜依眼疾手快,快速拉过轮椅,让高翔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那锋芒。
高翔瞳孔微张,刚才的那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太奶。
“妈的,虞萩你是想杀了我吗?”
她怒吼道,但虞萩并没有再多的心思跟她对话了。
一击不成,她扭身,那细长如同装饰品一般的桃形尖尾猛地弹出,直接洞穿了高翔的肩膀。
“啊!”
高翔痛呼一声,鲜血伴随着尾巴拔出的动作滴落在地面之上。
“这女人疯了,她竟然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我们两个!”
“你推轮椅,尽量躲避她的攻击,在我死之前她应该不会动你。”
高翔捂着伤口,话语刚落,连忙用鱼尾翘起轮椅挡下了虞萩的抓击。
指甲划过金属,竟然出现了淡淡的火花。
“草了,要是被打到一下这辈子也就结束了。”
高翔深呼吸,肾上腺素让她暂时感觉不到疼痛。
虞萩的指甲和刀刃没什么区别,而她呢,只是一个带着普通人的人鱼。
只能寄希望于救兵了。
“我,我……”
柳茜依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如何跟这么一个存在战斗。
她之前还以为是简单的捉奸,怎么突然就变成超能力者大战了!
身体比思维率先行动,柳茜依推动着轮椅快速跑了起来。
围绕着人墙,如同在斗兽场中逃命的奴隶。
虞萩的动作并非像是致人于死地,她更像是在玩弄猎物,每一击都偏移着目标,戏耍着二人,享受着这种猫追耗子的游戏。
但她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根本不像是人类的速度,即使是玩弄,也让高翔遍体鳞伤。
高翔的衣物破碎了,下半身的鱼尾鳞片也被划破了许多,滴滴血液渗透进地面混凝土。
她现在整个人离远看就像是个血人。
即使这样,她还是没有停止歌唱,只要她的歌声能在虞萩松懈的时候成功干扰到她的意识,高翔的声音就不能停。
肾上腺素已经无法抑制全身的伤痛了,她的歌声之中带有着若有若无的痛苦,原本空灵的声音更像是疼痛的呻吟。
柳茜依已经是汗流浃背了,她不能停,必须一直围绕着人墙推动着轮椅,如果她停下来,那玩弄猎物的游戏就会成为屠杀,每一次惊险的闪避都是对方刻意为之,停下只会让高翔被切碎。
好在,二人没有等太久,一个人直接跳进了人墙之中,还十分骚包的向后梳了个头。
“看来我来的很是时候嘛。”
来者正是陈豪。
“……快帮忙啊,别摆造型了!”
高翔的求救声打断了陈豪整理发型的动作。
“看你这么惨,就勉为其难的帮帮你吧。”
陈豪快速扫视着整个场地,周围的人墙像是被固定住了一样,里三层外三层的,如果不是他的跳跃能力惊人,想要挤进来都不是简单的事情。
当然,这是在保证不伤害周围人的情况下。
陈豪纵然一跃,跳到了高翔的身后,一把拉住了虞萩的胳膊,让她的攻击落在地面之上。
随后,他没跟高翔说些什么,直接把他从轮椅上拽了起来,让她仅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又看向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柳茜依,同样把她抱在怀中,趁着虞萩还在拔着指甲的功夫,深吸一口气,猛地跳跃在空中。
“对不起了,我想会有人报销你们的医药费的。”
陈豪竟然抱着两人直接跳到了人墙之上,踩着众人的肩膀,逃离了这由人铸造的斗兽场。
但是,人墙分开,虞萩从身后杀出,像是射出的箭矢,朝着陈豪直冲。
“啊,打扰到了你的游戏时间。”
那常人无法捕捉的动作,在陈豪眼中却只是正常。
他甩开怀中的两个累赘,直接一把抓住了虞萩那刺来的手掌,另一只手的肘部朝着虞萩胳膊的关节处猛地一砸。
“现在轮到我来跟你玩玩了!”
咔嚓。
骨折的声音十分清脆。
陈豪面不改色,脚步挪移,腰间发力,直接抓着虞萩的胳膊一个后摔。
虞萩也在这时用尖尾刺向陈豪的胳膊,直接洞穿,利用尖尾拉扯着陈豪的身体,同样让他摔倒在地。
陈豪被洞穿的胳膊止不住的抽搐,肌肉被撕裂的疼痛让他冷汗直流。
“倒是麻烦事,看来我要用全力了吗……”
陈豪猛地抓住虞萩的尾巴,想要把尖尾从胳膊中拔出。
然而,他粗暴的动作却让虞萩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动作停了下来。
虞萩的脸上出现了诡异的红晕,眼神湿润,无力的瘫倒在地面上。
陈豪的动作僵住了,不知是恶趣味上涌还是鬼使神差,他开始快速抚摸起了虞萩的尾巴。
“嗯~”
“???”
见状,陈豪的动作更快了许多。
“不要~!”
作为豪情万丈的陈豪岂能因为别人的拒绝而停下手中的动作?
陈豪默默拔出了洞穿他胳膊的尖尾,手十分娴熟的套弄着那凶器。
手感很棒,像是极其具有弹性的手指。
陈豪就这么乐此不疲的玩着虞萩的尾巴,即使他手臂那被洞穿的伤口还是流淌着血液。
“虽然现在打扰到你可能不太好,但我觉得你应该看看虞萩的情况。”
高翔用一只手从旁边爬了过来,单手撑着下巴,打断了陈豪的动作。
“嗯?”
陈豪停后,抬头看着那尾巴的主人。
此时的虞萩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只不过,她脸上的表情十分糟糕,翻着白眼,嘴角还在缓缓滴答着口水,小巧的红舌暴露在空气之中。
陈豪又快速套弄了几下尾巴,随后才爬起身,一屁股坐在地面上。
“累死我了,这家伙还真是恐怖啊。”
想不到就连他也要经历一番苦战。
“不过,很满足啊……能遇到这样的对手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陈豪狼狈的笑着,如果不是一身奇怪的女仆装的话,看上去还挺帅的。
周围的人群在失去虞萩控制的那一刻就恢复了意识,除了肩膀有点疼的几个之外,倒也没什么大碍。
他们在经历了短暂的迷茫过后,第一时间拨打了报警电话。
不过陈豪在这之前就已经报了警,众人还没来得及掏手机,警察就已经堵住了学校的大门。
伴随着整齐的脚步声,众人连忙让开了道路,露出了人群之中的陈豪一行人。
带队之人正是王旻。
“伤者,这里有伤者,先止血。”
“收到。”
医护人员很快走了过来,先简单处理了陈豪和高翔受到的洞穿伤。
“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趁着医护人员紧急处理的时候,王旻蹲下身子,看着陈豪。
“没什么,只是简单的觉醒失控罢了,被我轻松解决了。”
陈豪用自己唯一能动的手,给自己梳了个大背头。
“我看你差点都快被打死人,还轻松解决。”
王旻无语,摇摇头,看了倒在地上的虞萩一眼,随后皱眉,移开了视线。
“如果不是你们几人受伤很严重,我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的play呢。”
也不能怪他误解,主要是虞萩的这副样子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行了,也算都是熟人,跟我去局里坐坐呗。”
“管夜宵吗?”
高翔平躺在担架上,从嘴里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管,当然管啊,运气不好的话可能是猪排饭。”
“能换成鳗鱼饭吗?我吃不惯猪排。”
“你要求还挺多!?”
“我就算了吧,我吃过了,不用点我的那份了。”
“切,你等会赶紧给我换身衣服。”
“那个……那个……”
一直如同小透明一样的柳茜依发问了:
“有我的那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