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萝茜被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
连带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很难控制起来。
脸部肌肉在微微抽搐……
月杏璃为什么盯着她看？
难道认出自己了？
不可能不可能……
她现在的样子，身高、长相、声音…不如说连性别都不一样了！
月杏璃怎么可能认得出她？
多萝茜在心里安慰自己。
她努力控制住脸部的表情。
深吸了一口气。
抬起头，迎上月杏璃的视线。
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请、请问有什么事吗？”
多萝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没什么。”
月杏璃淡金色的眼眸里，没有泛起任何涟漪。
说完便移开视线。
她转过身，拿着托盘准备离开。
多萝茜在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被认出来。
吓死人了。
要是被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知道她变成了这副样子，还用了身份证去签约当假雌小鬼虚拟主播。
绝对会被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盯着她。
然后再被说上一句，真是个小可爱呢。
咿——！
多萝茜在内心发出一声尖叫，面露难色，吓得紧紧环抱住自己，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没错…她虽然借了青梅竹马的身份证，但没明说是去做什么。
而对方也很痛快的借给了她。
表面上，多萝茜的表情镇定自若，她伸手拿起桌子上的冰可乐，猛地吸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总算压住了心里的惊慌。
就在月杏璃刚走出两步的时候。
“啊，等一下杏璃姐。”
林纱音站起身，转身看向月杏璃的背影。
“对不起杏璃姐。”
林纱音看着桌子上的那个超大杯冰淇淋。
“这杯冰淇淋是你垫付的吧？”
“明明是你辛苦打工挣来的，钱我会付的。”
林纱音很清楚月杏璃的家庭情况。
月杏璃一个人生活，平时很节俭。
这杯噼咔噼咔刨冰圣诞在菜单上可不便宜，要上百元了。
月杏璃为了平息她们的争吵，自己掏钱垫付了这杯冰淇淋。
林纱音心里很过意不去。
听到林纱音的话。
月杏璃停下脚步，慢慢把头仰转过来。
淡金色的眼睛变得有些空洞无神。
实际上是在感动有人能察觉到她的苦难。
她看着林纱音。
“那十秒钟后，我要看到你的转账消息。”
“毕竟每多看一秒账户余额的减少，都会让我的空虚变多。”
月杏璃说完，转过头，迈着平稳的步伐离开了。
林纱音赶紧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月杏璃转了账。
许千夏坐在旁边，脸上的激动表情完全僵住了。
她看着月杏璃离开的背影。
嘴角抽搐了两下。
呃……
这、这是什么阴沉的发言和眼神？
什么叫每多看一秒账户余额的减少，都会让我的空虚变多啊！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高高在上，完美无瑕的永恒存在吗？
为什么…感觉学姐的内心其实非常阴暗和财迷？
许千夏心里的偶像滤镜瞬间碎了一地。
林纱音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转账成功的绿色勾勾图标。
她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退出微信界面，然后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月杏璃的背影消失在餐厅后厨的门帘后面。
门帘晃动了几下，停了下来。
“那个……”林纱音双手放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往前倾。
她看着多萝茜的眼睛，“前辈，关于刚刚说的直播的事情，我想请你教我。”
“嘛……”多萝茜听到这话，别过头去看向窗外，拖长了声音。
街上人来人往，车来车往。
林纱音坐在对面，听到多萝茜拖长音，心里有些紧张。
她不知道前辈会不会答应。
毕竟自己刚才的表现太差劲了，还被前辈骂了一顿。
多萝茜转回头，看着林纱音。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稍微指点你一下好了。”
多萝茜扬起下巴，用那种雌小鬼特有的傲慢语气说道。
被妹妹请求的感觉似乎也不赖。
林纱音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谢谢前辈！”
多萝茜摆了摆手，示意她坐好。
既然要教，那就得教点真东西。
总不能随便糊弄过去，那样不符合她现在这个专业前辈的人设。
多萝茜在脑子里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直播经验。
观众来看雌小鬼，不是真的纯粹为了找骂，而是为了在被骂的过程中，感受到那种被关注，被特殊对待的快感。
结合雌小鬼独有的声线和外表的魅力，就会催生出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总之。”多萝茜竖起一根手指，在林纱音面前晃了晃，“先从感受爱意开始吧。”
“爱意？”
林纱音听到这两个字，呆了一下。
她微微皱起小眉头，一只手指搭在嘴角边，露出思索的神色。
刚刚前辈有说过，雌小鬼对观众的谩骂饱含爱意…这种话。
但她当时只顾着震惊和反思，并没有深入去想这句话的具体含义。
现在前辈再次提起，她发现自己完全抓不到头绪。
骂人到底该怎么和爱意扯上关系？
骂人就是生气，就是讨厌，就是想伤害对方。
那里边哪有什么爱意？
多萝茜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面前的噼咔噼咔冰淇淋圣诞，放进嘴里。
“对。”多萝茜边吃边理所当然地讲了起来，“你不要把骂人想得那么简单，在雌小鬼的语境里，骂人是一种沟通方式，是一种拉近距离的手段。”
她看着林纱音，循循善诱。
“你想象一下。”多萝茜继续说道：“朋友或者情侣之间，或者是对别的什么熟悉的人，笑骂的感觉。”
林纱音认真听着，眼睛一眨不眨。
“那种笑骂，不是真的在生气，也不是真的想攻击对方。”
多萝茜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而是在一种很放松，很亲密的状态下，故意用一些贬义的词汇去调侃对方。”
“好好感受一下其中的爱意。”多萝茜加重了语气，“那是一种甜滋滋的，会让心脏扑通扑通加速跳动的感觉。”
林纱音听完这番话，低下头思考。
甜滋滋的？
心脏扑通扑通加速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