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吃东西要文明

作者:执笔犬 更新时间:2026/9/13 12:00:01 字数:2819

晨曦,一缕光透过树梢,落在千弥夜的身上。

她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眼来,只觉面上凉飕飕的,伸手一摸,竟是满手霜花。

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竟在塔外打坐了一夜,这一夜寒露凝霜,在她发丝、眉梢、衣襟之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倒把个人儿扮成了雪中玉雕也似。

浑身上下到处都传来酸痛之感。

老祖也不提醒自己,恐怕是想让自己有个教训吧。

自己虽已踏入仙途,目前毕竟还是凡胎肉身,也是要注重身体的。

一夜霜寒露重,千弥夜起身时仿佛都听见自己全身的骨头在嘎吱作响。

昨日一天她就踏入了练气中期,本来须得立刻禀报老祖才是。

可昨日她先急着去报那灵脉秘闻,后又饥肠辘辘,只顾着进山觅食,竟把这桩大事给忘了。

罢了罢了。

千弥夜摇了摇头。

今日早些去寻老祖,将此事说了便是。

也不知他老人家听说我一日之间便练至中期,脸上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她心念及此,也顾不得浑身酸痛,拔步便往塔中走去。

进了塔内,只觉静悄悄的,连根针落地都听得见,千弥夜里里外外寻了一回,哪有千弥寻半点踪影?

这塔中上下许多门户都加持了禁制,千弥夜修为浅薄,一应房门皆推不开,千弥夜挨着试过去,除却那日传道的道场,便只有塔顶一处小小阁间可以出入。

那阁间不过方寸之地,四壁萧然,只摆得一张木桌、一把木椅,连个书柜也无。

桌上一角用石块压着一张纸,纸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却是一手极见功力的草书。

千弥夜凑前细看,只见上面写道:

“千弥夜吾徒:为师偶有感应,需外出游历。且给你宽限几天,待为师回来时,须见得你已熟练掌握气感。千弥寻留。”

千弥夜看完,不禁一阵无语。

“早知如此,昨日夜里就该与老祖说了!他若晓得我已练至中期,说不得一高兴,教我几手新本事,或者再赐件法宝也未可知。这下可好,人已走了,纵有千般好处也只得等他回来再说。”

她叹了口气,将那张纸放回原处,又在阁间里转了一圈,确认再找不出什么暗格机关,这才怏怏下了楼。

既寻不见老祖,便只得自行修炼。

千弥寻找了个阳光和煦处盘膝坐下,打开修行面板。

【修行进度:60/1000】

昨夜打坐一夜,竟只增长了十点修为?

还不如杀三只野鸡来得快!

如此算来,纵是她这般荒级天赋,日夜不息,想只靠打坐从练气中期修到练气圆满,也得足足五十来天光景。

千弥夜叹了口气,当即便想提剑进山,再猎他几十头野兽。

哪知她才刚一站起,那股子酸痛之感便再度涌将上来,直教她两腿打颤,险些站立不稳。

千弥夜龇牙咧嘴,扶着墙壁慢慢挪动,心中叫苦,暗骂自己昨夜塔外打坐实在愚蠢至极。

没奈何,只得先到那道场之中,寻了个暖阳照拂之处,盘膝坐下,先以灵气缓缓温养四肢百骸,再依五气朝元功法,将那体内的气机与天地之气相交相感。

这般修炼下来,千弥夜只感觉酸痛之感渐渐消退,浑身都暖融融的,如浸在温汤之中一般。

渐渐地,千弥夜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般漂浮在气海之中,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暖流,托着她上下浮沉,那气机在经脉中愈发活泼,如鱼得水,如鸟投林。

这般物我两忘,也不知过了多久。

待她再睁眼时,日头已偏了西,时间竟已过了正午。

千弥夜站起身来,只觉神清气爽,昨夜的后遗症消了大半,只是腹中又咕噜噜响了起来。

她摸了摸肚皮,喃喃道:“修行归修行,饭还是得吃的。”

说罢,提了青鳞剑,便往山林中走去。

没走多久,千弥夜便觉脚下一团白影闪过,低头一看,正是昨日那只白狐。

那狐狸见了她,先是在地上连打几个滚,将雪白的肚皮翻将出来,又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瘪塌塌的肚子,嘴里呜呜叫唤,模样好不可怜。

千弥夜弯腰将它捉起,搓了搓它那对尖尖的耳朵,笑道:“你这小东西,偌大一座山,没了我便不会捕猎了么?罢罢罢,今日咱们便再在这山林中闹上一番,将你喂得饱饱的!”

白狐闻言,两只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似乎听懂了她的话。

千弥夜刚一松手,那狐儿尾巴一翘,如一道白光般窜入林中,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千弥夜长笑一声,提剑跟了上去。

这一人一狐入了山林,真如两个混世魔王下凡,将个无定山搅得鸡飞狗跳。

但见:

青锋到处鸟惊羽,白影穿林兽乱啼。

兔鸡扑朔跃山起,獐麂奔逃穿涧去。

片刻功夫,千弥夜已猎了数只野物,全都进了白狐的肚中。

此刻,她刚提起一只被刺穿的山鸡,那白狐便颠颠儿地跑到她跟前蹲下,眼巴巴地望着,只等她将猎物丢过来。

千弥夜却不急着给它,反将那只山鸡在它面前晃来晃去,慢悠悠道:“小狐儿,你可知道,吃东西是要讲究的,似你这般茹毛饮血,直接上嘴撕咬,也未免太野蛮了些。今日我便教教你,什么叫做‘文明’。”

那白狐本是山中禽兽,哪里懂得什么野蛮文明?只看到那肥美山鸡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却怎么也到不了嘴,急得“吱吱”乱叫,两只前爪不住去够。

千弥夜见它这副馋相,越发起了戏弄之心。她将山鸡往怀里一收,正色道:“你莫要急。这鸡啊,不能直接吃,头一步得先拔毛。”

白狐歪着脑袋,一脸茫然。

千弥夜又想起拔毛之前似乎还该先用滚水烫一烫,方才好去毛,于是便对白狐吩咐道:“你去给我寻些柴火来。”

白狐:“吱?”

千弥夜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在它眼前晃了晃:“柴,烧火用的柴,明白?”

白狐似乎悟了,小脑袋猛点:“吱吱!”

它一溜烟跑得没了影,不过片刻便叼来许多干枯的树枝草茎,来来回回跑了七八趟,在千弥夜面前堆成一座小山。

千弥夜见它这般能干,心中欢喜,蹲下身来将那柴火搭架好,又掏出随身的火石,轻轻一打,火星溅在草绒之上,“蓬”地一声便燃起火来。

那白狐何曾见过明火?吓得“噌”地往后跳了三尺,躲到千弥夜身后,只探出一个小脑袋来,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紧紧盯着那跳跃的火苗。

千弥夜也不去管它,她四下望了望,只见古木参天,野藤垂挂,便用剑削下一大块树皮,两头卷起,以藤条扎住,做成个简陋的锅状。

她将那树皮锅架在火上,盛了山溪之水,不多时,水便“咕嘟咕嘟”翻滚起来。

千弥夜将山鸡往沸水中一浸,捞将出来,正要自己动手拔毛,忽觉那鸡翎湿淋淋、滑腻腻的,实在无趣。

她眼珠一转,将白狐从身后捉了出来,把那只烫过开水的山鸡往它爪中一塞,道:“你,拔毛,不然没得吃,明白?”

白狐捧着那热乎乎、湿哒哒的山鸡,还以为千弥夜要将这山鸡直接给它吃了,于是便伸嘴去咬,结果被千弥夜捏住了嘴巴,又用爪子去撕,再被千弥夜打了爪子。

最后白狐只好抱着山鸡,用两只亮晶晶的大黑眼睛茫然地看着千弥夜。

千弥夜伸出手去,揪下一撮鸡毛,在它眼前晃了晃,又指了指鸡身,道:“拔毛,这样拔,明白?”

白狐眨了眨眼,看看千弥夜的动作,又看看爪中的鸡,终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伸出两只前爪,笨拙地开始揪那鸡毛。

初时揪得歪歪扭扭,东一块西一块,到后来竟也有模有样,将那鸡毛一根根拔将下来,堆了一地。

千弥夜见它真学会了,哈哈大笑,往旁边一棵老松上一靠,伸了个懒腰,道:“这才对嘛!好好拔,拔干净了,我烤鸡肉给你吃。”

白狐听她这么说,干得更起劲了,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摇得欢快,活像个得了夸奖的孩童。

千弥夜靠在松树上,起初还看着白狐拔毛,只觉有趣,渐渐地,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暖风送来阵阵松香,那满山的鸟鸣虫唱又似催眠的曲儿,她眼皮便渐渐沉了下去。昨夜不曾好睡,此刻倦意上涌,她也不强撑,索性闭上双目,打起了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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