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长老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千弥夜，神色微冷。
自己还以为这个弟子比较踏实，肯老老实实地去背好书籍的位置。
现在看来，似乎是自己看走眼了。
其实，自己本来也没打算真的让这些新来的弟子将书的位置全都记下来。
这不过是他所设下的一道对于心性的考验。
成大事者，必须耐得住寂寞。
心性浮躁之辈，他是绝对看不上的。
本来他的打算是，只要这弟子能够老老实实地坚持一个月，每日来这里记忆书籍的位置，自己就会正式将他正式收为弟子。
可如今看来，这弟子也不过是个心性浮躁之辈。
难道真是自己的要求太过严苛了吗？
孙长老在心中叹了口气。
偏偏今日遇到自己的旧友守藏子过来。
这下又得被他狠狠嘲笑一番。
千弥夜却不知道孙长老的想法，她见孙长老久久不语，主动出声问道：“孙长老，请问考核的方式是怎样的？是我按顺序背么？还是长老您随便抽？”
嗯？
孙长老抬头看向千弥夜。
莫非，他真的将所有书籍得位置都背了下来？
可是，这怎么可能？
连他都花了整整一年，才勉强记下这藏书阁中所有书记的位置！
区区十数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到。
“弥野，老夫曾经说过，没有十分把握，不要摇铃。”孙长老沉声道，“这才十数日，莫非你便要告诉老夫，你已记下这藏书阁之中所有书籍的位置？”
千弥夜恭恭敬敬地拱手，说道：“不敢欺瞒长老，弟子确已熟悉所有书籍位置，但凭长老抽问。”
一旁的守藏子听到千弥夜说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说道：
“小子，你口气倒是很大！听孙老鬼说，你才来了藏书阁十余日么？”
孙老鬼，是孙长老的外号吗？
这道人看起来似乎是孙长老的旧识。
“回禀道长，弟子来到藏书阁，的确不过十余日。”千弥夜答道。
守藏子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女子，问道：“知星，给你二十天的时间，你能记下这里所有书籍的位置么？”
被称作知星的女子摇了摇头，道：“要记下这里所有书籍的位置，我认为至少也需要三个月。”
“听到了吗，小子？”守藏子面带笑容，手捋胡须，“我弟子崔知星乃是天生文曲，有过目不忘之能，二十三岁便道成金丹，连她要记下这里所有书籍的位置，也需三个月时间。”
他话未说完，千弥夜已听出其中未尽之意。
显然，这道人并不相信她真的背完了这里藏书的位置。
她抬头看向孙长老，只见他也神色阴沉。
不过，那样子看起来并不止像是只对她不满，更多地像是对守藏子一直炫耀自己弟子的不满。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话说，二十三岁道成金丹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看这老道的样子，应该挺厉害的吧。
千弥夜一拱手，不卑不亢地对着守藏子道：“二十三岁便能结成金丹，崔道友真乃绝世天骄！”
“然而不知道长可否听过一句话，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小子在修行一途虽然天资愚钝，然而若是论记忆，并不认为自己比任何人差。”
“好一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守藏子道，“你这小子，倒是牙尖嘴利，可老道我偏不信你真有这本事。”
千弥夜道：“若我当真有这本事，道长您有何说法？”
守藏子捻着胡须，道：“若你真有这本事，老道我便赠你一件宝物！”
“师傅！”站在一边的崔知星拉了拉道人的衣袖，说道，“师傅，咱们这次出门可没带什么宝物，您老不会是打算把‘那个’送出去吧？”
守藏子压低声音，说道：“你怕什么，你都说了，连你都得三个月才能做到，这小子才来了十几天，他能做到？他就是吹牛罢了。”
“那就这样说定了，你若真能通过这孙老鬼的考验，老道我便赠你一件宝物。”
守藏子说，
“孙老鬼，快快问他，老道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在吹牛！”
孙长老看向千弥夜，问道：“你当真记下了？”
千弥夜点点头，笃定道：“千真万确。”
“好。”孙长老道，“那现在本长老便开始考核！”
“《玄元剑经》在何处？”
“东壁第七层，自左向右第十九格。”
“《幽州博物志》？”
“北壁最底层，自右向左第三格。”
“《灵药辨疑》？”
“西壁第十二层正中间。”
孙长老连问了十余本，千弥夜对答如流，每本书的位置、外观、甚至周边并排放着什么，都说得清清楚楚，语气不见半分迟疑。
石厅里安静了下来。
守藏子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僵硬，他看向孙长老。
这人的脾气他是最清楚不过的，十分刚正，最恨徇私舞弊。
所以，几乎没有可能会迁就他的弟子来骗自己的法宝。
也就是说，这弟子，难道真的记下了所有藏书的位置？
他的天赋，甚至还在崔知星之上！
他捋胡须的手微微颤抖。
这便也就意味着，这小子同样是一个不世出的妖孽！
不行，事关重大。
自己虽然绝对信任孙老鬼的人品，但这种事情，非得亲自验证过不可。
他化作一道遁光冲入书格之间，身影在层层叠叠的书架中穿梭了好一阵，才从极高处抽了一本书下来，落在千弥夜面前。
“这本《太虚剑典》，放在何处？”
守藏子紧盯着千弥夜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中，他看不到任何惊慌，也看不到任何迟疑。
“南壁第四层，自左向右第七格。”
千弥夜答道。
完全正确！
守藏子哈哈大笑，看向孙长老。
只见孙长老此刻的眼神之中，亦充满了惊喜之色。
“好小子！竟有此等天赋。”孙长老激动道，“从今日起，你便是本长老的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
不应该只是转正而已吗？
千弥夜看向孙长老，有些迟疑，说道：“蒙孙长老看重，弟子感激万分，然而有一事，弟子不得不禀告长老。”
“有什么事，尽管说来！”
“弟子乃是五行绝脉，无法纳气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