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情报:日常)
翌日清晨,天色未亮,五人便已收拾停当。
林七前来告别。
他还要回楚国复命,不能同行。
屈虎送他到门口,拍着他的肩膀,嘱托他路上小心。
“师兄放心。”
林七抱拳,“屈老先生那边,我会照看。”
屈虎点头,目送他策马远去。
姬玄宸站在客栈门口,手中还握着屈伯庸的那封信。
信纸已经被他揉出了褶皱,但每一个字都刻在他心上。
“屈老先生不会有事的。”
孔融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元婴境修士,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屈伯韬虽然投靠了秦国,但他自己的修为不过是金丹境,他不敢对祖父动手。”
“我知道。”
姬玄宸将信收入储物戒,“我只是担心……屈老先生年事已高,若是他们用阴险手段……”
“所以咱们要尽快去秦国。”
韩射插嘴,“把这些事弄清楚。
张仪到底在背后搞什么鬼,秦国到底想干什么,只有到了咸阳,才能摸清底细。”
姬玄宸点头,翻身上马。
五人继续西行。
进入韩国境内,官道变得狭窄崎岖。
两旁的山峦起伏,树木茂密。
韩国多山,地势险要,与齐国的平原沃野截然不同。
路边的村庄稀稀拉拉,偶尔能看到几个农夫在田间劳作,见他们经过,纷纷抬头张望,眼中带着警惕。
“韩国人怎么这么紧张?”
屈梦璃低声问。
“因为这里离秦国近。”
孔融道,“秦国时常派兵骚扰边境,韩国人提心吊胆,怕秦军打过来。对陌生人也格外戒备。”
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关隘。
关隘不大,是用青石砌成的,城墙上插着韩国的旗帜。
城门口站着几个甲士,手持长戈,正在盘查过往行人。
姬玄宸勒住缰绳,取出那块通关文牒,递给为首的甲士。
甲士接过文牒,看了看,又看了看他们几个。
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孔融腰间挂着青锋剑,墨雨书腰间别着短尺,屈梦璃佩着软剑,姬玄宸腰间悬着铁剑。
这些都有君子之风,游学之士佩剑,寻常事。
但韩射背上那张长弓,格外扎眼。
甲士眉头一皱,将文牒递还给姬玄宸,指着韩射:“游学之人,带的是君子剑。
你这把弓,是做什么的?”
韩射一愣,正要开口,孔融抢先上前,拱手笑道:“这位军爷有所不知,我等是儒家游学之士,腰间佩剑以明志。
这位韩兄并非游学之人,而是我等雇的护卫。
这一路从齐国到秦国,路途遥远,山匪出没,不得不请一位弓马娴熟的游侠随行保护。”
甲士打量了韩射一眼,见他面色黝黑,手掌有茧,确实像个习武之人,不像读书人。
又看了看孔融、姬玄宸等人腰间的佩剑,点了点头。
“护卫可以带弓。
不过进了韩国境内,不要随意张弓,免得引起误会。”
“一定一定。”
孔融连忙应承。
甲士挥了挥手:“过去吧。”
五人策马过关。
走出几十丈,韩射回头看了一眼,嘟囔道:“孔兄,你方才说我是护卫?
我什么时候成护卫了?”
“临时编的。”
孔融笑道,“不然你以为他能让你背着弓过去?
儒家游学带君子剑,那是规矩。
你一个游侠带着长弓混在游学队伍里,人家不起疑才怪。”
“那我岂不成了你们的跟班?”
韩射撇嘴。
“跟班怎么了?”
孔融笑道,“跟班也是自己人。
难道你想被拦在关外?”
韩射无话可说。
屈梦璃在一旁抿嘴轻笑。
姬玄宸也微微一笑。
“韩兄,委屈你了。”姬玄宸道。
“不委屈。”
韩射摸了摸易水弓,“只要能跟你们一起去秦国,让我当马夫都行。”
几人说笑着,继续西行。
午时,他们在路边的一个茶摊歇脚。
茶摊简陋,只有几张破旧的桌凳。
一个老妇人正在烧水,见有客人来,连忙招呼。
姬玄宸要了一壶茶,几碟点心。老妇人手脚麻利,很快就端了上来。
茶是粗茶,点心是粗饼,在这种地方,已经算是不错。
“几位客官,是从齐国来的?”
老妇人一边擦桌子一边问。
“是。”
孔融道,“老人家,这离咸阳还有多远?”
“咸阳啊……”
老妇人想了想,“还有七八百里路。
不过前面就是新郑了,你们可以在那里歇一晚,明天再赶路。”
新郑,韩国的都城。
姬玄宸心中一动。
新郑是韩非子的故里,法家申不害也曾在此变法。
这座城市虽然不大,却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
“老人家,新郑城里有什么值得一看的地方吗?”屈梦璃问。
老妇人笑道:“那可多了。
城南有申不害祠堂,城北有郑国渠遗址,城东还有韩非子的故居。
不过……你们要是想去韩非子故居,最好白天去,天黑前回来。”
“为什么?”韩射问。
“那边清净,也没什么人闹事,就是外地人容易迷路。”
老妇人道,“你们外地人,人生地不熟,天黑别乱跑。”
姬玄宸心中记下了。
喝完茶,几人继续赶路。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新郑。
新郑城不大,城墙低矮,护城河也很窄。
城门紧闭,只留一个小门供行人出入。
城门口的甲士比关隘多了两倍,盘查也更加严格。
姬玄宸再次出示通关文牒,甲士看了又看,终于放行。
进城后,他们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客栈名叫“韩风居”,不大,但干净整洁。
掌柜是个瘦削的中年人,说话带着浓重的韩国口音。
“几位客官,吃饭还是住店?”
“住店。”
周忠走上前,“三间上房。”
“有有有。”
掌柜连忙引他们上楼。
安顿好后,几人下楼吃饭。
孔融要了一壶酒,韩射要了一盘牛肉,墨雨书只吃素,屈梦璃陪着姬玄宸吃米饭。
正吃着,门外走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公子,身穿锦袍,腰佩长剑,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儒雅。
他的修为不弱,筑基境后期。
身后跟着两个随从,都是筑基境初期的修为。
年轻公子的目光在厅堂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姬玄宸身上,微微一怔。
“阁下是……”
他走过来,拱手道,“在下韩章,韩非子后人。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姬玄宸站起身,回礼道:“在下姬玄宸,陈国散修。”
“姬玄宸……”
韩章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眼睛一亮,“可是在稷下学宫论道大会上夺得魁首的姬玄宸?”
姬玄宸点头:“正是。”
韩章面露喜色,连忙拱手:“久仰久仰!
姬兄大名,如雷贯耳。
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孔融、韩射等人也站起身,与韩章互相见礼。
韩章是个热情的人,邀请姬玄宸几人到他府上做客。
姬玄宸推辞不过,只好答应。
韩章的府邸在城东,不大,但布置雅致。
院中种着几株青竹,清风徐来,竹叶沙沙作响。
正堂里挂着一幅字——“孤愤”,笔锋凌厉,正是韩非子的手笔。
“这是先祖留下的遗墨。”
韩章指着那幅字,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仰,“先祖韩非,一生孤愤,著书立说,开创法家集大成。
可惜后世传言他身死秦国,实则不然。
先祖早已悟道飞升,以法入道,证得仙位。
那‘身死’之说,不过是凡人以讹传讹罢了。”
姬玄宸心中一动。
飞升——韩非子果然已经飞升仙界了。
孔融看着那幅字,若有所思:“韩非子的《孤愤》《说难》,都是传世之作。
只可惜……他生不逢时,未能在这人间界施展平生抱负。
不过他能飞升仙界,也算是另一种圆满。”
韩章点头:“先祖一生追求‘法治’之道。
他说,‘治强生于法,弱乱生于阿。’
法度立,则国家强;
法度废,则国家乱。
韩国之所以积弱,正是因为法度不彰。”
几人聊到夜深,方才告辞回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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