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情报:日常)
前两日的演武,孔融、韩射、庄若虚接连突破金丹,西河学宫的学子们看得热血沸腾。
第三日清晨,演武场再次围满了人,连附近城池的修士也慕名而来,想要一睹这些天骄的风采。
卜商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今日演武,谁来?”
屈梦璃站起身,整了整衣裙,缓步走上擂台。
她今日换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腰佩软剑,长发以玉簪束起,露出白皙的脖颈。
清风徐来,衣袂飘飘,如同一株盛开的兰花。
“在下屈梦璃,楚国屈家。
哪位愿意赐教?”
“我来。”
一道身影跃上擂台,正是阴阳家邹明远。
他身穿黑白相间的长袍,手持一柄拂尘,修为筑基境巅峰。
他是阴阳家邹衍的后人,擅长五行推演之术。
“阴阳家,邹明远。”
他拱手道,“久闻屈家楚辞剑法之名,今日特来领教。”
屈梦璃点头:“请。”
邹明远率先出手。
拂尘一挥,黑白二气从尘尾涌出,化作一张巨大的太极图,朝屈梦璃笼罩而去。
太极图旋转不休,黑白二气交织,将擂台四周封锁得严严实实。
这是阴阳家的“太极归元”之阵,以阴阳之力困敌,以五行之变惑人。
台下有人惊呼:“这太极图,连灵气都能吞噬!”
屈梦璃不慌不忙,软剑出鞘。
剑身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着淡紫色的光泽,轻轻抖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如同风中竹叶的沙沙声。
她轻声吟诵: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软剑随着诗句舞动,剑气化作一朵朵淡紫色的兰花,在擂台上缓缓飘落。
不是杀人的剑,是诗的剑,是心的剑。
兰花飘落处,太极图的旋转竟然慢了下来,黑白二气被兰花的气息搅动,失去了原有的协调。
邹明远面色一凝,双手掐诀,太极图骤然加速,黑白二气化作无数细丝,朝屈梦璃缠去。
那些细丝如同蛛网一般,铺天盖地,试图将屈梦璃困在其中。
这是阴阳家的“天罗地网”,任你身法再快也难以逃脱。
屈梦璃的剑招渐渐加快,软剑在手中如灵蛇游走。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剑气化作一条条淡紫色的丝带,在空中交织,如同一张巨大的花网,与邹明远的黑白细丝碰撞在一起。
两张大网互相纠缠,发出“嗤嗤”的声响,灵气四溢。
台下学子们看得眼花缭乱,大气都不敢出。
邹明远额头冒汗,他没想到屈梦璃的剑法如此难缠。
看似轻柔无力,却暗藏杀机。
他的阴阳二气在兰花的香气中渐渐失控,太极图的旋转越来越慢,最后“砰”的一声崩碎开来。
屈梦璃没有趁胜追击,而是收剑静立,目光平静如水。
邹明远咬牙,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
镜面上刻着阴阳鱼的图案,是他压箱底的法宝。
他将灵气注入铜镜,镜面骤然亮起,黑白二气从镜中涌出,化作一头巨大的黑白麒麟,朝屈梦璃扑去。
麒麟四蹄踏空,鬃毛如火焰般飘动,气势骇人。
台下有人惊呼:“阴阳化形!这起码要金丹境才能施展!”
屈梦璃面色不变,软剑再出。
她的剑招忽然变得凌厉起来,不再只是轻柔的花瓣,而是带着杀伐之气。
“《九歌·东皇太一》——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
软剑上紫光大盛,剑气化作一柄巨大的紫色长剑,与黑白麒麟正面碰撞。
轰的一声,麒麟被震退数步,但并未消散。
邹明远连忙催动铜镜,麒麟再次扑来,更加凶猛。
屈梦璃不退反进,剑招连变。
“《九歌·云中君》——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
剑气化作一片片云彩,将麒麟包裹其中。
云彩看似柔软,却带着千钧之力,压得麒麟寸步难行。
“《九歌·湘君》——驾飞龙兮北征,邅吾道兮洞庭!”
软剑上紫光再涨,剑气化作一条紫色的飞龙,张牙舞爪地与麒麟搏斗。
飞龙与麒麟在擂台中央缠斗,灵气震荡,碎石飞溅。
台下学子们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邹明远额头青筋暴起,铜镜上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他的灵气已经快要耗尽,而那头紫色飞龙却越来越强。
他咬紧牙关,将毕生修为全部灌入铜镜,黑白麒麟骤然膨胀,张开巨口,朝屈梦璃扑来。
屈梦璃闭上了眼睛。
她轻声吟诵,声音渐渐拔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壮。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软剑上紫光暴涨,化作千军万马,从剑尖涌出。
那不是剑气,而是诗魂——沉睡在《九歌》中数百年的先祖之魂!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剑气化作的千军万马与黑白麒麟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擂台上的青石板被震裂,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众人纷纷遮眼。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最后一句出口,屈梦璃的软剑猛然顿住。
所有剑气在剑尖处凝聚,化作一个身着楚服、腰佩长剑的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众人,立于擂台中央,衣袂飘飘。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身影。
那是谁?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
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但那一双眼睛却穿越了千年的时光,与屈梦璃对视。
不是灵气凝聚的虚影,而是先祖屈原的一缕诗魂——沉睡在《九歌》中数百年,今日被她唤醒。
屈梦璃的眼泪忽然落了下来。
“先祖……”她轻声唤道。
那身影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头顶。
一股温热的灵气从那指尖涌入屈梦璃体内,沿着经脉流淌,汇入丹田。
筑基境中期、后期、巅峰——然后猛地冲破瓶颈,踏入了金丹境初期!
那身影在金光中渐渐消散,化作一片片淡紫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在屈梦璃的肩头。
花瓣中隐约有诗句在流转:“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那是《离骚》的诗句,屈原一生的写照。
屈梦璃收剑,朝邹明远拱手:“承让。”
邹明远收起铜镜,面色苍白,拱手道:“屈姑娘剑法高超,在下佩服。
有此诗魂,日后必成大器。”
屈梦璃走下擂台,眼眶微红,但嘴角带着笑。
她回到座位上,看着姬玄宸,轻声道:“姬兄,先祖来看我了。”
姬玄宸点头:“他一直在看着你。”
屈梦璃下台后,墨雨书站起身。
他带着机关傀儡走上擂台,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得青石板微微震动。
那架机关傀儡高约六尺,通体由精钢铸成,双手可以变成盾牌和短剑,是墨雨书精心打造的作品。
“在下墨雨书,墨家弟子。哪位愿意赐教?”
“我来。”
孙承宗跃上擂台。
他身穿灰色战袍,腰悬长剑,面容冷峻,筑基境巅峰的修为。
他是兵家孙武的后人,擅长兵法战阵之道,在西河学宫中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兵家,孙承宗。”
他拱手,“墨兄,久仰墨家机关术之名。
今日特来领教。”
墨雨书点头:“请。”
孙承宗率先出手。
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双手掐诀,在空中画出一个八阵图。
金色的阵纹从虚空中浮现,将擂台分割成八个区域——休、生、伤、杜、景、死、惊、开。每一门都有不同的变化,生门生机勃勃,死门杀气腾腾。
这是兵家的不传之秘“八阵图”,变化无穷,困敌于无形。
台下有人惊呼:“八阵图!孙家的绝学!”
墨雨书不慌不忙,双手掐诀,机关傀儡应声而动。
盾牌横在身前,步伐沉稳如同一面移动的城墙。
短剑出鞘,剑光闪烁。
盾牌与短剑交替使用,攻守兼备,配合得天衣无缝。
孙承宗的八阵图开始变化。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门开合,杀机四伏。
墨雨书和机关傀儡被困在阵中,四面八方都有阵纹攻击。
有时是火焰,有时是冰霜,有时是利刃,变化无穷,让人防不胜防。
墨雨书面色不改,闭上眼睛,将神识与机关傀儡相连。
傀儡的视野共享给他,让他能看到阵纹的流动和变化。
片刻后,他睁开眼,双手掐诀,傀儡的盾牌猛然前推,撞向阵纹的薄弱处。
“咔嚓”一声,阵纹裂开一道口子。
墨雨书和傀儡从中冲出,直奔孙承宗。
孙承宗脸色一变,连忙变阵,但已经来不及了。
傀儡的短剑架在了他的颈侧。
“承让。”
墨雨书收傀儡,拱手道。
孙承宗沉默片刻,笑道:“墨兄的机关术,果然名不虚传。
尤其是那架傀儡,竟然能感知阵纹的薄弱点,不知是何原理?”
“兼爱非攻。”
墨雨书道,“傀儡的‘心’,就是我的‘心’。
心到,傀儡到。
非攻不是不攻,而是攻其必守之处,守其必攻之点。”
孙承宗一怔,若有所思。
墨雨书正要下台,忽然,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筑基境后期、巅峰——然后冲破瓶颈,踏入了金丹境初期!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涌入傀儡的胸口。
傀儡的眼睛骤然亮起,如同两颗星星,竟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不是机械的声音,而是仿佛活物。
“兼爱非攻,本是一体。”
墨雨书轻声念道,那是墨家的至高理念。
他的机关术终于融入了自己的道——以守为攻,以攻为辅,攻守兼备,方为墨家真谛。
台下学子们纷纷惊叹。
卜商捋着胡须,点头道:“以机关入道,以兼爱破境。
墨家之道,亦有大成。”
墨雨书收好傀儡,走下擂台。
他的气息沉稳,眼中多了几分坚定。
回到座位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朝姬玄宸微微点头。
姬玄宸回礼:“墨兄,恭喜。”
夕阳西斜,第三日的演武告一段落。
屈梦璃、墨雨书接连突破金丹,台下议论声此起彼伏。
祝未央握着火凰剑,跃跃欲试。
庄梦蝶依然静坐,面不改色,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卜商环顾四周,朗声道:“今日演武到此。
明日还有最后一日,诸位好生准备。”
众人起身,陆续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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