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云梦泽的第三日，雾气比前两日更加浓重。
能见度不足五丈，连韩射易水弓上的蓝光都穿不透这层灰白色的屏障。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臭味，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地面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泥水没过脚踝，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四周的树木高大而扭曲，树皮上长满了青苔，虬结的树根如同蛇群般盘踞在地面。
“这片沼泽不对劲。”
韩射停下脚步，手按在易水弓上，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曾在燕国的沼泽地带生活过，对危险的直觉比任何人都灵敏。
姬玄宸也发现了异常。
太安静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没有。
这种死寂，只有在两种情况下才会出现——要么是天然形成的绝地，要么是有人在附近设下了禁制。
他闭上眼，将神识扩散到最大。
浓雾中，数十道阴冷的灵气波动正在快速接近。
“有妖兽，很多。”
他睁开眼，拔剑出鞘。
话音未落，浓雾中冲出数十条黑色的水蛇。
每条都有手臂粗细，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竖瞳呈血红色，张开大口，露出锋利的毒牙。筑基境中期的修为，单个不足为惧，但数十条一起扑来，便是金丹境也要退避三舍。
众人各展神通。
韩射连发三箭，箭矢贯穿三条水蛇的头颅，黑色的血液飞溅。
孔融青锋剑横扫，浩然正气化作金色光幕，将扑向屈梦璃的几条水蛇震退。
屈梦璃软剑如蛇，剑气化作淡紫色兰花，兰花飘落处，水蛇纷纷毙命。
墨雨书的机关傀儡盾牌横挡，短剑连刺，将几条水蛇斩成数段。
祝未央火凰剑上火焰暴涨，火凤凰盘旋，将扑来的水蛇烧成灰烬。
庄梦蝶身形飘忽，逍遥游身法施展到极致，水蛇根本碰不到她的衣角。
庄若虚、公孙若虚、孙承宗、邹明远等人也各显神通，将水蛇一一斩杀。
片刻后，数十条水蛇尽数毙命，黑色的血液染黑了大片泥水。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味，令人作呕。
“这些水蛇的攻击太有组织了。”
孔融皱眉，“背后一定有蛇王在指挥。”
姬玄宸闭目感知，片刻后睁开眼：“找到了。
在东南方向，约三百丈。
金丹境巅峰的蛇王。
它正在召唤更多的水蛇，我们必须尽快杀死它。”
众人朝东南方向快速行进。越往前走，雾气越浓，地面的泥水越深。
走到一处水潭边时，雾气忽然散开，露出一片开阔的水域。
水潭方圆百丈，水面呈墨绿色，深不见底。
潭中央，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上，盘踞着一条巨大的水蛇。
身长三丈有余，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头部有一道金色的纹路，如同戴了一顶王冠。
一双竖瞳呈暗金色，散发着冰冷的杀意。金丹境巅峰，半步元婴。
蛇王。
“嘶——”
蛇王张开大口，一道黑色的毒液喷出，如利箭般射向姬玄宸。
姬玄宸侧身避开，毒液打在身后的树干上，“嗤”的一声，树干被腐蚀出一个大洞，冒着白烟。
他的速度快，但蛇王的毒液更快。
第二道、第三道接连喷来，逼得他连连后退。
韩射张弓搭箭，一箭射向蛇王的眼睛。
蛇王头一偏，箭矢擦着它的鳞片飞过，只在鳞片上留下一道白痕。
祝未央火凰剑出鞘，火焰化作火凤凰扑向蛇王。
蛇王尾巴一扫，将火凤凰击碎，余势未消，扫向祝未央。！祝未央躲闪不及，被蛇尾扫中肩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未央！”
屈梦璃冲过去扶她。
“我没事。”
祝未央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畜生皮太厚了。”
姬玄宸握紧铁剑，将玄龙灵气催动到极致。
丹田中的金丹剧烈震颤，金色的光芒从剑身涌出，在身后凝聚成一条金色的巨龙虚影。
“牧野扬尘！”
他一剑斩出，军魂虚影从剑尖涌出，千军万马的呐喊声将蛇王笼罩其中。
蛇王的身体在军魂的冲击下剧烈颤抖，但它的修为是金丹境巅峰，军魂虚影只能困住它片刻。
它猛地挣脱，张开大口，朝姬玄宸扑来。
“文王演卦！”
八卦虚影在身前浮现，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种卦象流转，将蛇王的攻击尽数纳入其中。
蛇王撞上八卦，如同陷入沼泽，速度越来越慢，光芒越来越黯。
“檀车煌煌！”
第三剑斩出，金色的战车虚影从剑尖冲出，车辕如雷，车轮如电，正中蛇王的头颅。
“轰”的一声，蛇王的头颅被战车撞得血肉模糊，巨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
姬玄宸收剑入鞘，面色苍白，双腿发软。
连续施展三招，他的灵气已经消耗大半。
庄梦蝶走过来，递给他一枚恢复灵气的丹药：“服下。
这蛇王的修为非同小可，你能斩杀它，已是极限。”
姬玄宸服下丹药，温热的药力在体内化开，灵气渐渐恢复。
韩射和孔融走上前，查看蛇王的尸体。
孔融道：“金丹境巅峰的蛇王，鳞片可做护甲，蛇胆是解毒圣药，蛇骨可炼器。
这一趟，值了。”
韩射点头，拔出短刀，开始剥鳞片。
屈梦璃和祝未央在一旁帮忙。
墨雨书将机关傀儡停在蛇王身边，以防有其他妖兽偷袭。
庄梦蝶和庄若虚盘膝坐在一旁，调息恢复。
“周兄，水潭里有东西。”
邹明远忽然走到水潭边，指着水面。
他的阴阳家功法擅长感知灵气的波动，察觉到水潭深处有一股隐晦的灵气波动。
姬玄宸走过去，将神识探入水潭。
水潭很深，足有数十丈。
在水潭底部，隐约有一道石门，门上刻着古老的符文。
那符文与屈原《离骚》中的文字相似，笔锋飘逸，灵动如龙。
“是屈原的道场？”
屈梦璃也走过来，眼中满是惊喜。
姬玄宸摇头：“不确定。
但石门上的符文，确实是楚国的古文字。梦璃，你认识吗？”
屈梦璃仔细辨认，轻声念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这是先祖《离骚》中的句子。”
她蹲下身，伸手触碰水面。
水很凉，但入手有一种温润的感觉，像是被灵气浸润了千年的玉石。
“石门在水底深处，要潜下去才能打开。”
“你的水性如何？”韩射问。
屈梦璃道：“屈家世代居住在云梦泽边，我从小就会游泳。
但水潭太深，潜下去需要灵气护体。
我可以。”
姬玄宸摇头：“你不能一个人下去。
我陪你。”
两人脱去外袍，只穿贴身衣物，将灵气凝聚在身周，形成一个薄薄的护罩。
姬玄宸握着铁剑，屈梦璃握着软剑，纵身跃入水潭。
水很凉，但并不刺骨。
水中的灵气比外面更加浓郁，隐隐有一股兰花的幽香。
两人潜入水底，来到石门前。
石门高三丈，宽两丈，门上的符文在灵气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青光。
屈梦璃伸手按在门上，轻声念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石门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幽深的通道。
通道中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有一股温热的灵气从里面涌出，带着淡淡的药香。
两人对视一眼，游进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