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战斗,战斗。
无视生命,无视同伴,只为胜利。
为了守住人类的未来。
我们死不足惜。
一百。
三十。
逐渐失去联系。
在见到界门种时,我们加起来只剩八个人了。
那个时候。
“你为什么保护她?”
机神K465忽然问了我这么一个问题。
明明这并不是该讨论的时机。
“如果没有你,她根本不可能留到现在。”
他是在想什么呢?
“星辉M30,并不是人类。”
界门种的攻击来了。
我没有回答他的余裕。
而他,好像也根本不想要我的回答。
……真的是很奇怪啊。
我根本没有特地去保护谁的记忆。
如果他说的是战斗中的守护,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因为我们是同伴。
因为我们还有目标尚未实现。
所以要尽可能地保持战力。
我并没有做任何特别的事——
“星辉M30!闪开!!!”
听到了嘶吼。
那是机神K465的声音。
你看,这才叫做保护不是吗?
明明哪怕是提醒都会教人分心。
明明她早就说了可以将她舍弃。
机神K465。
你还不是没有这样去做?
毕竟最一开始的队伍,到现在也只剩了我们三个。
其他人都倒在了走向终点的途中。
对你来说,我还有她,和现在的其他同伴是不一样的吗?
就算想问,我也没有机会去讲。
因为身体已经动了起来。
让我没有进攻,而是把人扑倒。
就这样一起滚向一旁。
可其实也没有什么意义。
因为紧接着,属于那界门级的一部分,就像食人花一般的血盆大口,已经向着我们张开,然后连人带地的吞了下去。
就这样,世界变成一片黑暗。
如果能重新拔剑的话,一定能从内部将它斩碎。
可我被挤压着,身体根本动不了。
奋力挣扎的话或许有用。
但我不知道会不会也斩到她。
所以……
算了吧。
我并不想像其他界人一样,孤零零地死去。
也不想作为失去使用价值的道具,从而被安全销毁。
像这样……不就挺好的吗?
宙。
虽然你是星辉,我是永恒。
可现在,我们却是一样的。
意识逐渐沉了下去。
就好似是进入深眠一般。
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不知时间流逝几何。
只是单纯地存在着。
我是宇……
她是宙……
宇宙……
宇宙……是……
“不是吧,这里怎么会有人?”
声音……
“真的假的……”
是梦……吗?
“喂!能听到吗?你还活着吗?”
也未免太过有力气了……怎么能这么高扬又……
……嗯?
不对……
我怎么好像,看见光了?
啪啪,啪啪啪啪。
好像有谁在拍着我的脸……
呃,嗯……?
“啊,醒了。”
试着睁开眼睛,有光照了进来。
……光?
怪物的肚子里,怎么会有光。
“我说。”
感觉自己的领子被拉了起来。
然后
Pia!
远胜于方才所感受的力道,左脸上传来冲击。
搞什么啊……
界人死了也会感到痛吗?
“给我把脸抬起来!”
听到的声音进一步高了起来。
别说,这声音还挺好听……
不对。
我好像真的看见东西了。
在光线也没多明亮的地方,有个女孩在我眼前。
蓝白色渐变的双马尾长发,搭配金色的配饰点缀,随着她的动作碰撞着发出轻响。
蔚蓝色的眼瞳。她的明眸如映于水中满月,皎洁而透亮……
糟糕。
我的脑袋好像还有些晕晕的……
身体就这样不受控制地坠了过去,然后,脸上传来了过于柔软的触感。
……这是什么?
感觉好温暖。
又好香。
如果能一直保持这样的话……
下一秒,我被猛地向后推开。
接着。
Pia!!!!
比刚才还要夸张,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被整个呼过去一样,我的右脸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砰!
左侧的脑袋接着磕到地面。
好痛,好痛……我是被人给扇倒了么?
不对……
不对……!!!
猛地睁大了眼睛,直到这时才算真正清醒。
我怎么会看到没见过的人——
视线扫到了另外一双鞋。
抬起头往上看,在方才蹲在我面前的、那名少女的后方不远处,站着一个一身黑衣,背着重型武器的陌生女人。
她的穿着风格有些奇怪……
不对。
不对!!!
她们是谁,那种事情,根本就不重要!!
我试图从地上爬起来,身体感觉不太好用,不知为何有些难以控制。
但是那不重要。
重要的才不是这种事情。
我如今身在何方?
这里似乎是一处洞穴,而我的脚还在巨大的蛋壳里面。
为什么?
这蛋壳里原本似乎有很多液体,但因为破掉而流了一地……
“宙!”
我呼喊道。
明明之前就从来都叫不出这个名字。
现在却莫名其妙地脱口而出。
在旁边还有好几个巨大的蛋壳。
我举起拳头,奋力向其砸去。
——可恶!
为什么身体发软,为什么我使不上力!!
“你的同伴,在里面吗?”
大剑女走了过来。
“奥维托尔……”双马尾的同伴望着她。
“后退。”
奥维托尔走上前来,拔出她的武器。
那是沉重的剑……虽说是剑,却并没有任何锋芒,厚得就像门板一样。
“我会注意的。”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用门板剑敲击蛋壳。
本来我还担心她直接就砸……像这样一下下试探强度的话,应该不会伤到里面的人。
宙,会在里面吗?
她应该是和我在一起才对……
一个蛋壳被敲碎,但里面没有溢出液体。从缺口散落出的东西,是不知为何有些亮闪闪的泥土与石块。
下一个,再下一个。
也是同样的结果。
我再也没办法等得及,扶着墙从地上站起,来到下一个巨蛋面前。
推开了本打算敲击的剑。
我要自己去找宙。
不管是否有力气,我要靠自己的力量去找到她!
一拳不行就再来一拳!
哪怕流血也无所谓!
宙,你——应该是在的吧?
应该是和我在一起的吧?
我——
哗啦!
面前的蛋壳被我击碎,大量的不知名液体涌了出来。
糊了我一手,浸了我一身。
但我没有管这种事的余裕。
只是更加拼力地去扒开蛋壳,然后……
“宙?”
她在这里。
就像睡着了一样,一动也不动的。
她正存在于此。
明明在我看向她时,她的手臂和脸上,都已经浮现了进入超限状态的证明——一道又一道的、散发着荧光的亮彩回路。
但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她的义肢,之前明明是有些偏向械体的那种感觉。
现在却变得很不一样。
碰起来有些软软的,就像是透明的星螺旋果冻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