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阳光明媚,无下雨可能,紫外线指数较低,气温维持在23度,是进行户外活动的理想天气,适合穿上轻便的短袖衣物外出。」
巨大的热气球散步一般,于楼宇之间漫步,时而穿梭于云端,时而隐匿于阴影,其侧面的显示屏上正展示着上述文字。
如果不出意外,今天将是一个,和平常毫无区别的,湿润而炎热的「宜人晴日」。
当然,这里是学园都市,大概率不会有意外.....
耶~(无感情)
根据我朴素的地理知识,山区与海岛的气候就像女人的心情般难以捉摸。
前一秒可能还晴空万里,下一刻就可能暴雨倾盆。
特别是像日本这样的海岛国度,由于台风和洋流的影响,天气变化的速度更是超乎想象,气象预报往往带有一种小丑般的喜感。
正是基于这样的认识,在过去的两周多时间里,我从未留意过天气预报。
然而,就在上周的那个雨天,当我被瓢泼的大雨困在教学楼时,身旁的初春饰利果断从书包里拿出移动设备,打开某个气象预报的APP。
她清澈的目光注视着屏幕上的信息,声音平淡地在我身边倒数计时雨停的时刻。
而我,则是带着一抹轻蔑的神情,缓缓凑近她并挑衅道。
「怎么?你能用魔法,叫它停下吗?」
我话音刚落,她倒数的数字也刚好归零,雨点瞬间稀疏,随着最后一滴雨水落到地面绽放水花,阳光破云而出。
雨水真的听从了她的命令,戛然而止,甚至没有任何延迟,仿佛这天气真的被她掌控,任她随意摆布。
就在我张着嘴巴不知如何言语之时,初春饰利轻描淡写地合上设备,嘴角泛起一抹得意的微笑,侧目看向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得意的光芒,仿佛在说。
「看,这就是魔法的力量。」
初春饰利只是个Level 1能力者,要说她能随意操控天气,未免太过荒谬。排除是她自身能力的作用,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她通过那个终端跟神明沟通了??
嘶.....这么说来,你们学园都市的神明其实是萝莉控!?而且还喜欢被鞭策命令??
咦——不愧是日本的神,完全没有下限了。
当然,这也只是玩笑话,神明什么的根本不存在,就像奇迹和魔法也都不存在一样,更不可能会有什么「萝莉控神明」这种,一听就会被拿下判个五年八年的奇怪存在。
排除了初春饰利自身能力的影响,以及神明的协助,她之所以能准确预测雨停的原因,很可能归功于天气预报。
为了验证我的推测,我向初春饰利提出了疑问,她也没有卖什么关子,相当爽快的告诉了我这一「魔术」的原理。
学园都市的气象预报实际上是通过漂浮在近地轨道上的超级计算机「树状图设计者」这一先进工具精确计算得出。
作为领先世界二十乃至三十几年的计算机,这个东西算力相当强大,甚至有点玄学的意思。
通过输入数据,它甚至能演算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根据大气湿度变化,准确的预测下雨与否、确定雨停的时间这种事情,对它来说更是易如反掌。
搞清楚这个后,我每天清晨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开电视关注天气预报的最新动态,就跟我那上了年纪的老爹一样。
我得承认,树状图设计者的确有两把刷子,天气预报相当准确,不论是太阳的角度,降雨的可能性,乃至风吹的方向都和天气预报上的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每期播报员的情绪基调和说话顿挫,都一模一样。
起初几天还会在天气上偶尔有些变化,但是最近仿佛导播疏忽了更新节目表,日复一日的预报内容如出一辙:
晴空万里,紫外线强度低,非常适合户外活动,建议穿着轻便衣物出行。
尽管它预测得都没错......可我始终有一种「自己的命运被一台机械给禁锢」的奇妙感觉。
这么想着,我将目光移回床尾的电视。
「一月二十八日出生的你,今日不管是运动还是学业都势不可挡!但是要小心会有破财的可能哦!努力避开厄运,向着光明的未来前进吧!」
「.....真能避开就好了。」
我伸手拿起遥控器,轻轻一按,电视屏幕瞬间暗了下来。
在气象预报的尾声,播报员还会单独带来一段关于当天星座的占卜解读。
对于那些热衷于时尚穿搭、对星座深信不疑的女孩子来说,可能相当受用,然而,对于我——在新时代特色社会主义理性光辉下,茁壮成长的新时代青年而言。
这些信息就跟饭后杂俎一样,除了好玩儿,完全没用。
作为六岁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圣诞老人,也没有奥特曼和假面骑士的小孩,我更加不会相信什么「神明会庇佑我」这类的话。
神明这一概念,说到底不过是人类想象的产物,相应地,占卜和魔法这些元素也并不存在,仅仅是童话故事中的幻想成分。
再说了,如果真的存在神明,它就该在昨天下午,阻止我踏入那扇门,而不是任由我被爆炸掀飞,还被一堆堆的碎石深埋地下。
一个未能及时拯救生命的神明,就是不愿为人民服务的恶徒,又有何资格占据着神圣宝座。
心中这般思忖,我不经意地转头望向窗外,轻纱般的白云点缀着湛蓝的晴空,高耸入云的大楼打破了天际线原有的平滑轮廓。
偶尔能见到一些不知名的飞鸟展翅高飞,它们在浩瀚的天空中自由翱翔。
或许是被它们肆意驰骋的身姿影响,我下意识的抬起手摸向额头纱布,那粗糙的质感似乎在提醒我暂时失去了自由。
低头再看看身上的病号服,此时此刻,它同监狱中的囚犯所穿的囚衣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对了,说到衣服,我还得找个机会去购置几件新衣裳。
我「莅临」学园都市,已两周有余。
除了上周有两天的降雨,其余的日子里,多是炽热的阳光与带着咸味的海风交织,形成的令人不适的湿热触感,每有外出,一天下来就得换一套衣服。
原本我以为带来的几套夏装,足以应对至暑假,然而现在看来,我或许过于乐观了。
这里的空气湿度极高,气候温暖,如果直接将洗过的衣物晾在阳台,衣物上可能会慢慢滋生出伞状的真菌,俗称蘑菇。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因为这些真菌,我已经丢了好几套衣服了。
幸运的是,学园都市的电力供应充足,电费也相对低廉,这让我能够将洗净的衣物悬挂在室内空调旁边,耐心等待它们在冷风中慢慢变干。
至于公寓里面那台高挂在墙上的空调干衣效率,不说非常高效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哪怕是低廉的电费,也支撑不住一连开十几个小时的空调,只能开一会儿停一会儿,所以衣服干得相当慢,甚至有发芽的风险。
原本就不多的衣物,现在大部分还都被我挂了起来,如今,公寓衣柜里应该不剩下几件能穿的衣服了。
况且,对于男性而言,衣服稍微邋遢一点,或许能坚持一周不换,但内裤若三天不换,小兄弟立马就能体验到被砂纸摩擦的快乐。
我可不想有这样的经历,毕竟是跟了自己十七年的小兄弟,可不能让它有这样的游戏体验。
窗外,鸟儿们在空中自由地翱翔,而我…只能躺在这个令人沮丧的病床上,透过薄薄的玻璃窗,满心羡慕地凝视着它们。
若要探究这一切的根源,还得将时光倒流至昨日午后。
放学回到宿舍后,我丢下书包走向厨房,准备美美的烹饪晚餐。
而打开冰箱的那一刻我才惊愕地发现,最上和最下的保鲜层都空空如也,仅有的食物也不过中间层的几排鸡蛋和菜叶,连一丝鸡肉和猪肉的影子都找不到。
对于家中冰箱内,食材的种类和数量,有着几乎强迫症标准的我,显然无法忍受这种匮乏,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焦虑感宛若潮水,瞬间将我淹没。
仔细想来,上周我的确被各种事情所困扰,以至于忽略了采购食材。
更换手机这事消耗了我大量的预算,尽管在Joseph’s打工,但工资也没那么快到手,所以我也就处于了手头拮据的境地。
幸运的是,店长非常通情达理,打工时简单地向她说明了情况,她不仅预支了我下个月的工资,还允许我其他时间也可以到店里帮忙。
所以,我也不再局限于周四和周五的工作安排,周一至周三只要一有空闲,我便直奔Joseph’s餐厅,如此频繁地往返,便忘记了储备食材的事情。
不过.....按照我之前买食材的量来计算,即便我一周不买菜,冰箱里的食物应该足够我撑过这个星期才对....
哦对了,之前还收留上条在宿舍吃了一顿,那天两个饿死鬼投胎一样的男人,几乎清空了冰箱里一半的食材。
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件跳过了,我真是活该挨饿。
尽管我曾一度考虑当场给他打电话,让他带着食材上门,把吃下去的肉悉数归还,但最终我还是摒弃了这一缺乏人性的想法。
鲁迅曾经说过的:民不可一日不食,我不能一顿没肉。(你别管他说没说过,问就是周树人编的。)
要想成为卓越之人,必须汲取先贤的智慧,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因此,我遵循着鲁迅先生的教诲,毫不犹豫地出门采购食材。
而当我兴奋地拿着钱包跑下楼后才发现,对街我常去的那家超市竟然关门装修了。
累了一天,还被命运如此玩弄的我当场打算放弃挣扎,打算拿着刚发的工资去下馆子。
这么想着,我遵循着内心对烤肉的向往,迈着轻松的步伐,缓步走向不远处的居酒屋。
在右手搭上居酒屋门把的一刹,自己在店里辛苦工作的模样猛然浮现在眼前。
每天花费那么多时间去打工,好不容易存点钱就去下馆子挥霍,实在太堕落了。
这样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回荡,犹如警钟般敲击着我的心。
即使要花,也只能拮据的、计算着花,但如果这样,还怎么满足我「烤肉吃到爽」的原始欲望!?
理智与欲望的拉锯,最终让我在店门口停下脚步。
要么赢下所有,要么一无所有,在吃肉这件事情上,容不得半点妥协。
既然不能挥霍,那不如精打细算。
幡然醒悟过来的我,立刻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将那些享乐主义的陈旧思想从脑海中驱逐出去,重新拾起被自己轻易丢下的「艰苦奋斗」原则,振作精神,向更远的便利店迈步前进。
倘若我这时察觉过来,会设下陷阱的并不只有享乐主义和消费主义,还有那看似无形、难以捉摸的命运,或许我也不至于会沦落到现在这样,躺在病床上的境地。
原本,我仍有一次机会可以挽救自己,走到便利店门口,我就发现了那盏不断闪烁着绿光,正在维修的LED灯。
它似乎预示着某些不祥之事,即将降临在这间平凡的小店。
然而,或许是由于饥饿的影响,我和我的能力都未能察觉到这一点。
满脑子只想着今晚应该准备什么菜肴的我,无事了心中的不安感,径直走进了便利店。
到此,命运对我的愚弄拉开了帷幕。
在我将购物篮里采购的食材一件件挑出来付款结账时,三位风纪委员突然闯入,其中一位高挑的女生手中紧握着一面透明的复合材料盾牌。
他们三人一进门便迅速分散开来,一男一女像迷宫中的老鼠一样在店内穿梭,目光快速扫过货架,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那位手持盾牌的女生站在门口,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便利店,而我拿起一盒青椒,不合时宜地侧过头,恰好与她的目光相遇。
在我提问之前,她深吸一口气,大声向我们宣布:
「我们是风纪委员!请这间店里的所有人立刻撤离避难!」
声音严肃而急迫,仿佛这间店即将发生爆炸一般,命令着我们迅速离开。
或许是因为我被中国卓越的治安环境保护得过于周全,面对这样的情况,我第一反应竟是以为他们在进行某种演习,于是提着购物篮上前询问:
「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撤离?」
「我们检测到这里的重力子活动正在加速。」
她依旧保持着严肃的表情,认真地回答我。
只可惜,我听懂了她说的动词,也听懂了她说的名词,却完全无法理解这两个词语修饰的主语。
所谓的重力子活动,是什么东西?
尽管我的日语水平在两周内有了显著提高,但专有名词的理解难度,跟日常用语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我愣在原地,脑海中飞速搜索着关于“重力子”的任何信息,却一无所获。
算了,与其挠破脑袋,不如开口一问:
「那个...重力子活动?这是什么意思?」
我疑惑地皱起眉头,试图从记忆中搜寻相关概念,却一无所获。
「简单来说,这里可能被人安放了炸弹,很快就要爆炸了。」
她一本正经的注视我说着,从严肃的面容中透露出一股紧张的气氛,即便不是日语专精的人,听到‘ばくだん’一词也能反应过来她在说这里马上要爆了,
我手中的青椒差点滑落,眼前的情景瞬间变得真实而紧迫。
嘶.....妈的,怎么有炸弹啊。
「为了大家的安全,请立即离开这里!风纪委员们将会全程引导,请大家配合我们的工作!」
她没有再与我多言,而是提高音量,目光扫过便利店的每一个角落,再一次向在场所有人下达了撤离命令。
店内的顾客们就像学校进行消防演习一样,有序地排成一队,按照风纪委员的引导,一个接一个地走出便利店,就像牧羊人引导羊群回圈一样自然。
怎么说呢……不愧是多灾多难的国家,国民就连面对炸弹袭击时的反应都如此自然淡定。
可反过来想,这座自诩为拥有最完备安保系统、全球安全性首屈一指的学园都市,短短两周内就让我经历了「银行劫匪」和「便利店炸弹」这种重大恶性案件。
我没有主动招惹,也没有喜欢卷入麻烦的「柯南体质」,剩下的解释只能是——学园都市的对外宣传基本是在放屁。
御坂美琴美琴之前也说过,这是一座从来不会让人感到无聊的城市。
我本以为她所指的是学生之间充满友爱和互助的交流,以及学校之间举办的各类有趣和谐的活动。
现在看来.....她所指的「不会无聊」大概率是每天都会发生点不一样的恶性事件。
呵,在虚假宣传这方面,学园都市真是没让我失望。
在内心默默吐槽的同时,我也提着购物篮,缓缓向门口走去。
「咿呀!」
我刚迈出四步,身后就传来了各种东西噼里啪啦的落地声,其中还夹杂着女孩的惊叫。
出于本能,脑袋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孩正坐在地上,周围散落着一地的零食包装,她用手按着自己的脚踝,眉头紧锁微微咬着嘴唇,脚边是一个不起眼的啤酒箱,无声地讲述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在撤离时没有注意到啤酒箱被搬倒了吗,真是不小心。
这么想着,我正要往撤离的大门移动,可或许是缘分作祟,就在我要收回目光的刹那,她猛的抬起头,与我四目相对,眼中闪烁着求助的光芒。
「....」
我接受的教育告诉我:遇到突发事件,请信任相关机构,它们都是专业的,所以交给它们处理是正确的。
但是……好像没有风纪委员,发现这个摔倒的女孩子。
持盾的风纪委员在门口疏散群众,在店里四处搜索的两名风纪委员,离她的位置还隔着两排货架,根本看不到她。
加上她的制服颜色较深,在那阴影中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仿佛城市迷彩一般,将她的身影隐藏在漆黑的阴影之中。
不仅如此,她摔倒的位置也很刁钻,在便利店最深处的货架拐角后方,如果不是她刚才发出声音,我可能根本注意不到那里有人。
「......」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个道理即便是小学生也明白。
然而,此刻面对那求助的目光,心中的天秤却悄然倾斜,理智与情感在瞬间交锋,最终,隐约的善意占了上风。
「.....草,我这该死的同情心。」
我不想要当什么英雄,也不想被人写成史诗传唱。
但是当成没有看见,就这么离开,的确也做不到。
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
就这么将受伤的人留在危险区域自己逃走,我还有什么资格面对自己心中的「黄金精神」。
何况受伤的人还是美少女。
帮助美女,吾辈义不容辞。
「你没事吧?」
少女轻咬着下唇,泪花在眼角闪烁,轻声的呜咽像是受伤的幼猫,令人心生爱怜。
是的,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蹲在她跟前了。
「我.....我好像扭到脚了。」
她只是轻轻抬头瞥了我一眼,便紧咬牙关,右手紧按在脚踝上,在昏暗的光线下,只能隐约看到她的脚踝轮廓有些肿胀。
「能站起来走吗?」我伸出手试图将女孩扶起。
她一手搭在我的手心,一手扶着旁边的货柜,努力站起来,但右脚刚一触地便浑身颤抖,倒吸一口凉气:
「不行....太疼了。」
情况不妙。
啧,不对,应该说太他O糟糕了。
如果她还能行走,我愿意让她依靠我的肩膀,带她和手中的购物篮里的免费商品离开这里。
但她无法行走,我要么抱着她出去要么背着她出去,不管哪种都必须在她和自己手中的购物篮之间做出选择。
短短两周内,重大恶性事件就出现了两次,先是银行抢劫我被迫在「自由与生命」间做出选择,现在又是便利店炸弹又要被迫在「食物与生命」间做出选择。
虽然热血战斗系的动漫男主真的很帅,但我更愿意成为日常番的男主角,至少不用每天面对这些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选择。
可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也没有挑剔的余地了。
好吧,和之前一样,我选择人命。
犹豫片刻后,我放下装有未来一周食物的篮子,拉起她的手,环过我的脖颈搭在肩上。
「抓紧我。」
「诶!?」
来不及多说,另一只手稳稳地穿过她的膝盖后侧紧紧地环住大腿,将她抱了起来走向出口。
嘭——!
「诶?什么东西?」
路过货架时,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一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静静躺在脚边,小兔子背着书包,双手捧着一根胡萝卜,看起来十分可爱。
但不知为何,这个玩偶.....却散发着一股令人不适的气息,就像中式恐怖的「喜」字,若是出现在婚礼这样的红事场景,确实相当喜庆,但如果出现在白事场合,就会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诡异感。
如果我此刻在玩偶商店或者在游戏厅的娃娃机区域,可能会认为这是某个孩子遗忘的战利品。
但这里只是一家普通的便利店,根本不可能出现兔子玩偶这种东西。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之离它远点吧。
正当我要加快脚步逃离这玩偶兔子时,脑袋一晕无数画面突然闪过眼前。
坍塌的碎石掩埋了人群,我和怀中的少女躺在碎石中,周围散落着一些金属碎片和彩色的包装纸,而在我们身旁,还有一个陌生的男生。
他浑身是伤,手臂上还戴着残破的风纪委员袖章,尽管胸膛还有起伏,但地上的大量鲜血似乎预示着他的生命已是风中残烛。
破碎的砖瓦、残留的玻璃渣与四处散落的金属残片,共同勾勒出一幅末日的荒凉图景。
在这片废墟之中,一块散发出幽幽绿光的灯牌不倒翁般插在勉强可称作墙的瓦砾之间,其灯光时明时暗地摇曳,宛如重伤者微弱而急促的呼吸。在灯牌的绿漆之下,依稀可辨「便利店」三字,这才恍然觉悟,这正是我身处的这家便利店。
正当我想要看得更多,画面突然一片漆黑,再次回过神来,已经回到了便利店内。
预视!?在这个紧急时刻吗!?
「喂!?你们两位!请迅速去避难!」
男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强行驱散耳边的嗡嗡声,将我从模糊的状态唤醒。
我转头看去,一个男生站在柔和的灯光下,他手臂上的风纪委员袖章在白光中闪烁着微光。
他好像是....预视中的那个。
「两位!请快跟我来避难!」
只是一瞬间的走神,他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
「别动!!别过来!!」
我急忙开口,试图让他停下脚步。
预视中的未来并非不可改变,或许我提前阻止他,预视中的事情就不一定会发生。也就是说,只要他不过来,我们三个人可能都会平安无事。
当然...人们在不了解即将面对什么时,总是出奇地固执。
「你在说什么啊!?快走!这边!」
无视我的警告,他大步向我们冲来。
「快停下!别过——」
当他距离我仅剩四个身位时,在我脚边那个兔子玩偶,突然开始向内坍缩,就像一个濒临死亡的行星。
「危险!!」
那男生喊出这个词便跃起前扑,用自己的身体将兔子玩偶压在身下,可是这一英勇的行为,恰好破坏了我想要用能力控制爆炸范围的计划。
「诶?!你特么——!?」
在我话音刚落,字句尚未完全吐露之际,男生身下突然迸发出的红色火光瞬间烧至我的眼前,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将我和怀中的少女从地面掀起。
在混乱中,紧抱少女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我们两人被抛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紧接着,背部传来一阵剧痛,似乎是我狠狠地撞在了一个坚硬的物体上。
大脑还没来得及理清当前状况,感觉胸口仿佛再次遭受重锤的击打,肘部、膝盖和胯部同时传来了疼痛的感觉。
五脏六腑仿佛被投入一个巨大的搅拌机中,无情地搅动着,前后胸的剧痛,让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置于铁毡上的硬钢,正遭受着锤子的猛烈敲击。
眼前的景象破碎不堪,宛如现实的碎片散落一地,天空似乎颠倒过来,而我仿佛置身于地底漂浮不定。
若非在爆炸的瞬间,本能张开的护盾,减弱了伤害,可能我会在刚才的爆炸中魂归西天。
当我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刚刚被冲击波抛向墙壁,随后又头朝下摔回地面时,另一个令人困惑的物体接踵而至。
一个人影从空中逐渐变大,似乎正迅速地向我靠近。
即便是在这混乱的场景中,那两块肉色的肌肤之间,一抹蓝白色的三角形魅影依旧清晰可见。
真好啊~还能看见这样的风景,挨炸也值了。
等等...为什么蓝白色的倒三角形也在迅速放大?
哦,正向我砸下来是吧。
「唔——!!!」
少女从空中落下,不偏不倚的砸在我的胸口。
而那曼妙的倒三角形和柔软的触感,也是我眼前最后的画面。
2
「哈.....能不能早点提醒我啊,每次都这么极限,我真的可能会来不及逃走的。」
我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自言自语,尽管我知道「原虫」们的交流方式并非人类的语言,它们也无法理解我的话。
对了,还没跟大家说过吧?
我的能力相当独特,虽然和念力系能力者很像,但运作方式却完全不同。
这么说可能有点抽象,不如举个例子来说明。
我的能力,类似于电影《星球大战》中绝地武士使用的「原力」。
在那个虚构宇宙里,绝地武士依靠体内的「迷地原虫」和宇宙中其他「迷地原虫」产生共鸣,进而和整个宇宙建立起联系。
这种联系赋予了他们操控物体、预见未来、心灵感应等超凡能力,而体内迷地原虫的含量则是决定了他们原力的强弱。
有趣的是,经过国内学者们的研究,确实在现实中,发现了一些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微小粒子,这种既像生命体又非生命体的小东西,存在宇宙中的每一个物体之中,包括人的体内,也有数量不少的小粒子。
它们之间通过类似「精神感应」的方式互相联系,形成一种无形的网络连接万物,使得宇宙间的一切,都在这微妙联系中相互作用。
听起来颇有几分道家思想中,「天人合一」之意,不是吗?
而我的能力,就是能和这些小家伙建立双向联系——从精神层面和它们交流。
通过这种联系,我几乎能感知世界上的一切。
花、草、树木、空气、水流、岩石、钢铁、生物,都能成为我身体的延伸。
无论是地震海啸这样的大灾难,还是蚂蚁搬家这样的小动作,我都可以通过原虫提前预知。
基本能像电影里那样,预见到未来将要发生的事。
还有一点和电影很像:我可以借着这种联系,引导它们按照我的意志行动,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隔空移动石头、树木,甚至改变气流的方向。
早期研究者受到电影概念的启发,将这些粒子命名为——原虫。
好吧,这句话是我编的。
国内研究者给这些粒子取的名字太长了,我根本记不住,就自己参照看过的电影,给它们起了个顺口的称呼。
不过,它们倒是挺喜欢我起的这个称呼就是了。
哦对了,总结一下,从一个极不严谨的角度来说,我大概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绝地武士。
仿佛电影情节变成了现实,而自己恰巧是那个故事中的主角,这样的设定是不是很有趣?
不,作为地球上仅有的几个「原虫使者」,我可以负责任的说,这相当操O。
据我所知,目前地球上能够操纵「原虫」的能力者,仅限于我和父亲家族这边的亲人。
正因如此,父亲自幼对我的教育异常严格,每一堂课,每一次训练都异常艰辛,而从一年前开始,训练强度达到了顶峰,在训练中流汗流血更是成了家常便饭。
尽管我理解他希望我利用这股力量,为家族争光,但那种近乎严苛和极端的训练方式,实在让人难以承受。
我没有「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超级英雄情结,也没有梦想成为人民英雄纪念碑上的雕像。
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专心学习,专心玩耍,有机会的话体验一段校园恋爱,每天放学后为自己做一顿美食,好好犒赏自己,然后洗个热水澡,结束一天的忙碌。
可惜,这样的梦想,在我家里是无法实现的,在国内也难以达成。
所以.....这也是我无论如何,都要逃离到学园都市的原因之一。尽管不是最核心的原因,但确实是支撑我走到现在的重要动力。
只不过....我完全没想到,学园都市的安全宣传竟然跟实际完全不符。短短两周,我就两次面临不得不出手的情景。
唉,你们这种宣传,在国内是特娘的犯法的。
说到这个,「原虫」有时也会通过幻听或幻觉警告我一些即将发生的坏事,这正是我在便利店的「预视」的真相。
当然,这种预知并不像看电影那样清晰,更像是碎片化的梦境,需要我主动去解读和拼凑。
通常,在有威胁到生命安全的事件发生前,「原虫」们就「可能」会以这种方式提醒我。至于具体何种程度的事件会在何时发出预警,我也不清楚。
更令人烦恼的是——大部分我和原虫的互动都是双向的,但唯独这种危机告警是单向的。
以前,在一些决定我晚饭要吃「青椒炒肉」还是「竹条炒肉」的重大考试之前,我也曾尝试冥想,试图主动预知未来,但「原虫」们完全不予理睬,直到我睡着也什么都没看到。
正因如此,这个能力在某种程度上相当麻烦,就像这次,在爆炸发生前一分钟「原虫」们才给我警告,甚至还在原地硬控我几秒钟,也不清楚它们是希望我死,还是不希望我死。
所以,亲爱的原虫们,请允许我亲切的问候——你们真该死啊。
「打扰了。」
幽怨地叹了口气,我轻轻放下手中的书,抬头望向门口,一名护士抱着一块四方形的病例板拉开门走了进来。
「不打扰....请问我还需要多久才能出院啊?」
「目前来说,你只是轻微脑震荡,但有没有其他潜在损伤还要等今天的检查结果出来后才能下定论,如果没有大问题的话,应该不用太久。」
她缓缓走到我的床前,确认床头的编号和我的症状后,在那病例板上用笔悄然记录着什么。
「太好了,对了,那个女孩子跟那位风纪委员怎么样了?」
「那个女孩和你一样受了些伤,现在还在昏迷不过没什么危险,至于那位风纪委员,他还在重症监护室里。」
「重症监护室啊....」
那位风纪委员不顾个人安危,英勇地扑向炸弹的身影依然历历在目。
我对他的勇气完全没有异议,甚至认为他那肉身压炸弹的英勇行为,应当获得一枚荣誉勋章。
然而......如果不是他飞身压住了炸弹,我本可以运用我的能力,把爆炸的威力抑制住,甚至冲击波都不会扩散出来,那家便利店也不会遭受如此毁灭性的打击。
我花钱买的食材也就不用变成一堆烂泥,那些钱也就不会打水漂。
你说他鲁莽吧,但他确实是在保护人;你说他英勇吧,却也确实妨碍了我阻止爆炸。
这就像英雄总是救人于水火之中,至于人们为何会陷入水火,千万别问。
这么想来....上次的银行抢劫和这次的便利店炸弹,都像是命运的愚弄一般。
在我做好被遣返回国的心理建设,准备出手干预时,总是会被一些突发情况打断。
每当关键时刻来临,总有人抢先一步,我也说不清这是命运的安排,还是我自己运气不佳。
如果是命运的安排,那我......额,好像,我还真得感谢它,感谢它阻止我使用能力暴露自己身份,让我在这片土地上多留些时日。
嘶.....但细细想来,谁会去感谢一个用炸弹炸你的家伙?
这股命运用炸弹给我送进医院,我还得谢谢它的感觉,真是令人不爽。
「真是的,最近被炸伤来医院的人越来越多了,连续爆炸案也该有点进展了。」
护士叹了口气,我却被她说的连续爆炸案吸引了注意。
「连续爆炸案?」
「是啊,把你炸进来的这次,应该是最严重的一起爆炸了。」
「还有其他的爆炸吗?」
回想上周,除了在打工外就是在学校,散步频率好像都减少了,的确不清楚有什么爆炸案发生。
「是啊,很多地方的花坛里和垃圾桶里都有。」
「这样啊,如此规模,风纪委员们应该已经开始调查了吧?」
「风纪委员和警备员们都在调查,但是现在还什么新消息都没有,被炸伤入院的人越来越多了,真是令人不安。」
「明白了,多谢你。」
「不客气,好好休息吧,检查结果出来后,我会来吿知你的。」
她冲我露出个甜甜的笑容,双手将那块病例板环在胸前。
「.....」
我羡慕很多东西,比如自由飞翔的鸟儿,比如到处奔跑的小孩子,但我得承认,此时此刻,我真的很羡慕那块,能埋在柔软**之中的病例板。
如果能让我把脸埋进去一会儿,别说轻微脑震荡,就算是重度脑震荡我也愿意啊!
可恶,姐姐我也想要。
「哦对了。」
走到门前的护士忽然驻足,转身对我说到。
「一会儿有两位风纪委员过来问询哦,如果需要休息的话,我可以帮你转告她们晚点再来。」
「问询我?」
「是的,毕竟你是第一个醒来的人。」
「这样吗,没关系,让他们来吧,我会配合的。」
护士小姐微微点头,面朝我退出了病房。
恢复宁静的病房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原以为留学生活不过是上课与打工的循环,偶尔还能享受一段青涩的恋情,牵着喜欢女孩的小手,在开满樱花的街道上漫步什么的。
然而,现实却充斥着银行抢劫、连环爆炸等令人不安的事件,一周一个的频率说这里是「洛圣都」我都没法反驳。
「打扰了。」
略带稚气的女声从门外传来,又一次打断了我内心的吐槽,估计是来问询的风纪委员。
嘶——等等,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
尽管隔着门,声音听起来有点闷闷的,但我绝对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像孩子一样的声线。
「咔哒——」
滑动门被轻轻推开,两阵脚步声从门口传来由远及近来到我的跟前。
来人是两位少女,走在右侧的那位竖着可爱的双马尾,身着常盘台的短袖制服。
左侧的则是留着干净的短发,身着蓝白色的传统水手服,而少女头上的那一堆鲜花,从她一进门就立马吸引了我的视线:
「诶?初春?还有白井?」
我眨眨眼,叫出了她们的名字。
初春饰利微微一愣,正低着头在手中平板上写着什么的她猛地抬起头,四目相对之际她手上拿着的平板差点摔到地上:
「欸?萧君?!」
「怎么是你?」
她身边的白井黑子也朝我投来了惊讶又疑惑的目光。
「你们两个为什么.....」
话还未完,我便注意到她们两人衣袖上,别着的白绿相间的风纪委员袖章。
对哦,这两个小家伙是风纪委员来着,我怎么又把这事情忘了.....
「萧君也是那场爆炸的受害者?」
「是啊,我本来在那里买东西,突然就爆炸了。」
我轻轻耸了耸肩膀,白井黑子则轻叹一声,抬起手抵在腰际,两条柳眉皱成八字。
「真是的.....连续两次重大案件你为什么都在现场.....那你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物吗?」
「你这话,说得像我是什么恐怖分子一样,话说....可疑的人啊....」
我努力回忆一番那天便利店中的所有人。
一位身着制服的收银员大叔,姓名牌上的名字好像是.....
对,约翰,那人肚子很大,像极了奇怪本子中的男主角,尽管他是第一个跑出便利店,对客人毫无责任心的家伙,但应该不算可疑;
两个结伴到便利店购物的女高中生,她们俩当时一遍谈论着天气预报的占卜,一边拿了不少酸奶和麦片,应该是在为减肥做准备,也不算可疑;
还有几个没有穿校服的男子,从年龄上来看,应该跟我差不多,估计是某个学校的学生,因为距离较远我没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从他们手上拿着的笔和本子来看,应该是在谈论小考的结果,也不算可疑。
至于那位扭伤脚踝的女孩子,干脆就是受害者,更谈不上是可疑。
全面回忆后,我注视着白井黑子的目光,摇了摇头。
「没有,完全没有可疑的人。」
「那有没有听、到或者看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初春饰利追问着,试图从我的记忆中挖掘更多细节。
「不寻常的东西吗?」
那个便利店里,基本就是一些食物和日常用品,要说不同寻常的东西,可能也就是.......
「我记得在爆炸之前,有踢到一个兔子玩偶,就在货柜最底下的.....啊对,爆炸的就是那个玩偶。」
「兔子玩偶?」
她们两人转头对视一眼,似乎对这一次的爆炸物有些意外。
「是的,一个兔子玩偶,那家便利店没有卖玩偶的分区,应该是被人特意放在那个地方的。」
「嗯嗯....这次是在货柜底下。」
白井黑子一边说着,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那个.....听说这次的连环爆炸案挺麻烦的?」
我试探的问了一句,初春饰利立马点点头对我说。
「是的,这此案件范围和影响都很大,除了都是铝制物品引发的爆炸外,几乎没什么联系,作案时间和地点完全随机.....」
「初春....说太多了。」
白井黑子放好笔,双手叉腰打断了初春饰利。
「啊...抱歉。」
初春饰利连忙双手捂嘴。
她说的那些基本上和护士说的差不多,也可以算是公开情报了,公开情报也不让说?白井黑子这家伙还真是严格。
「总之,这件案子我们还正在调查,案件的细节也在保密之中,萧君别问得太多,即便问我们也不会告诉你的。」
「.......」
你这么严守秘密,难道要入党啊??
白井黑子抬起手指了指我头上的绷带,问道。
「话说回来,你的伤没问题吗?」
「没事,护士说,只是轻微脑震荡,基本不影响正常生活。」
「轻微脑震荡?嗯.....该说你什么好.....」
不知为何,听了我的病情,她反而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一副在懊悔「怎么没炸死你这家伙」的表情。
「怎么了.....是我伤得不够重让你不开心吗?」
她眉头微皱,轻声叹道。
「你那是什么脑回路,你只是轻伤固然很好,但你知不知道,那场爆炸基本上把便利店都炸成废墟了,整个天花板都坍塌下来,压伤了好多人,还有很多铁片飞溅到路上,我们到现在还在那条路清理残片诶。」
「这...这么恐怖吗。」
「不然为什么我是这个表情,这么大威力的爆炸,你这个目击炸弹甚至跟炸弹零距离的家伙,只是轻微脑震荡。」
她抬起手扶着额头,难以置信般地摇了摇头:
「我都不知道该说你太幸运了还是太不幸了,这种距离竟然只受轻伤,正常来说可能早就没命了。」
「或许是因为有个风纪委员压到炸弹上,帮我们削弱了爆炸伤害?」
「这个距离,能削弱多少.....」
「也是.....」
她顿了顿,两只眼睛直勾勾的注视着我,像是要将我隐藏的秘密全部挖出般锐利。我们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她的目光如刀,试图剖析我的内心。
我避开她的视线,目光转向床头柜上的水杯,轻声说道。
「你要不说,我还真没想到这么多,这么看来,我确实蛮幸运的,啊哈哈哈.....」
「.....」
她依旧紧盯着我不放,眼神中透出不解与疑惑,没有丝毫消散的迹象。
「算了,想来也不太可能,问询就到这里了,初春,走吧。」
她说着,率先转身离开了我的床边,走出病房。
初春饰利也对我鞠了一躬,匆匆追赶上白井黑子的脚步。
「诶!初春!」
也正在她要走出房门之时,我出声叫住了她。
「怎么了?萧君?还有什么事吗?」
「学校那边.....帮我请两天假可以吗?护士说在结果出来之前,不让我离开医院。」
「好,我会跟老师说明的。」
「太可靠了,谢谢。」
「好好休息吧,萧君~啊对了,如果需要的话,我还能帮你带这两天的课业资料哦。」
「额.....这个就不必了,谢谢。」
除非我从小就有「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宏图大志,否则在医院学习这种对于精神和身体都有害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干。
我都住院了,还想让我学习看书??生怕我精神状态太好吗??
不对....话说回来,这孩子不是初一年级吗?那她要怎么帮我这个高一年级的请假?
「话说初春你不是初一年级吗?真的能帮我请假吗?」
「没关系哦。」
她甜甜的笑着,双手叉在腰际,挺起那毫无起伏的平坦胸脯,自信的说到:
「因为我是风纪委员,所以经常帮老师们做事,萧君是高一3班的学生吧?老师我也认识,所以没关系。」
「经常帮老师们做事....」
隐约记得班上的同学们说过,有个低年级的小妹妹,经常到班上来找我们的老师,因为长相很可爱,而且说话也相当成熟,在班上的同学中有不低的人气。
看来.....指的就是初春饰利了。
好吧,作为萝莉控,我勉强认可你们的说法,毕竟初春饰利这张可爱的小圆脸和张口就是敬语的习惯,真的有相当的反差萌。
「初春.....」
「嗯?」
「你简直是守护天使,太可靠了。」
面对我发自内心的夸赞,初春饰利眨了眨眼,怔在原地。
片刻之后,她才回过神来,慌张的挥舞着双手,脸上挂着两片红晕说到:
「怎、怎、怎、怎么突然说这个呀!?没、没、没、没有啦!这....这都是身为风纪委员应该做的!」
「初春饰利!再不走要丢下你了哦!」
外面的走廊传来了白井黑子的声音,初春饰利连忙扭头应答,而后又转过身来,对我深深鞠了一躬:
「总之萧君请好好休息!请不用担心学校那边!我会替你跟老师说清楚的!学习资料也会帮您拿来的!请放心吧!」
「诶!?学习资料就不用——」
「我先告辞了!再、再见!」
她说着逃似的离开了,没了平时的稳重,多了一丝少女的娇羞,好像慢一秒就会被这房间吞噬一样。
这模样可爱是挺可爱....但是.....真要我在病房里看书做题吗......简直精神虐待啊。
「啧....」
看着她慌乱逃走的关上的门,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从小时候开始,生病就跟「不用费尽心思学习」划上了等号,只要有不想上课或者不想起床的时候,就希望自己马上能生病,而且是需要住院的大病。
这应该是每一个小孩子的习惯性操作吧?
而现在,这个可靠的小姑娘,竟然要我在住院的情况下继续学习。
虽然我明白她是出于好心,可你的做法太没人道了啊!!
初春!!
3
住院的生活往好处说,那是相当的宁静,看看电视上夸张的日本综艺,听听日本电台中二的播报,眼睛累了就闭上睡一会儿,或者看看窗外飞翔的鸟群。
如果说实话....那真的是闲出屁了,缺根弦的侦探综艺简直像是拍给白痴看的一样,光是看一个开头就完全能猜到凶手,甚至连凶手是怎么被发现的都能猜到;电台里的播音员倒是没什么问题,很标准的日语而且语速适中,唯一的问题是他们播报的内容,除了国际新闻就是国内生育率降低,比起在播报,感觉更像在催婚催生。
虽然说的是日本的事情,但听久了也会有些代入感,才十七岁的我,竟然也会被催生催婚弄到心烦意,真是做梦都没想到的事情。
仅仅是过了半天,准确的说五个小时而已,我的精神像是在被亚空间的低语骚扰着一样,处于一种随时要崩溃的边缘。
「为什么脑震荡不让我下床行走啊....我又不是腿骨折。」
本来我打算到处去走走,排解一下心中烦闷,结果走到护士站的时候,三四个护士看到我像是看见停尸房的尸体突然坐起来了一样,从座位上蹭的弹射起来,恨不得直接翻过眼前的导诊台,直接将我按回房间。
四个人围着我你一言我一语的警告我要卧床休息不可以到处走动,尽管我不介意被四个大姐姐围起来嘘寒问暖,但是能不能不要剥夺我自由活动的权利.....
我极力辩解自己只是待烦了,想要出来走走散个步,但是她们还是以为我要偷偷出院,相当迅速的把我架回了房间里。
那表情,我都怀疑她们离开我房间的时候会不会给房门配一把锁,尽管我知道这不现实,毕竟法律规定,不能随意囚禁他人。
外出房间估计是不能了,毕竟我的房间出门左走二十米不到就是护士站,除非我翻窗从二楼跃下,不然任何行动,都会被那群跟圣殿守卫一样的护士发现。
所以我现在只能躺在床上,望向窗外那群像是在炫耀一样的飞鸟发呆。
正在我打算放空自己遁入虚空之时,房门咔哒一声被打开。
可能是刚才的护士来叮嘱我要注意休息,不然会给他们添麻烦什么的吧。
这么想着,我转过头寻声望去,身着夏季短毛衣和白色短袖的茶色短发女孩,面带微笑的走进房间。
「哈咯~?」
「害.....是御坂你啊。」
「怎么感觉你松了口气的样子....?」
她问着,朝我走过来,手上还拎着黑色的书包,扣在书包拉链上的绿色呱太挂饰随着她的步伐左右摇晃。
「待闷了,本想出去房间外面走走,结果那些护士像守监狱的狱卒一样把我赶回来,你刚刚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她们来敲门准备对我碎碎念呢。」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不过你作为伤员的确应该好好休息。」
她脸上挂着和平时一样的爽朗微笑,缓缓朝病床这边走来。
「在这个房间里,只有超级无聊的综艺和天上那群鸟能当做消遣,你知道我精神压力多大吗?」
「作为宅男,你不应该对这种环境有很大的适应性吗?」
她用手拉过病床边的椅子,坐了下来,缓缓说道。
「我听黑子说你受伤了,就过来看看,这么看来幸好我来了,而且看样子你精神还不错?」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有点轻微脑震荡,但医生就是让我等进一步的检查结果,只有结果下来了才能断定我能不能出院。」
「安心的等吧,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就好,我可是听黑子说,你是从爆炸中心幸存下来的哦。」
她顿了顿,翘起腿继续说道。
「那家便利店都被炸得面目全非了,你还能好好的躺在这里已经很幸运了。」
「的确,确实挺幸运的.....」
这还得感谢那位,肉身压在炸弹上的英勇风纪委员。
嘶——不对,如果不是他,我甚至能阻止那个炸弹将整个便利店炸掉。
嘶——也不对,如果不是他,我可能就会暴露自己是能力者的事实了。
嘶——还是不对,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可不会落得这么个住院被折磨的下场。
我现在对那位风纪委员有点无奈、又有点敬佩、还有点头疼的复杂感情,简直比恋爱中的女孩子心思还要难以琢磨。
连我自己都搞不清,对他到底是感谢多一些,还是无奈多一些。
算了,看在他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的份上,就当是敬佩多一点吧。
「不过,跟之前的规模比起来,这一次爆炸真是吓人一跳。」
「之前的规模?」
「嗯,之前走在街上,经常会遇到路边垃圾桶里,还有绿化带里发生的爆炸吧?」
「啊....我听护士也说了,但我还真没注意到....嘶——等等。」
伴随着御坂美琴的声音,我慢慢陷入回忆。
这么说来,好像在打工的路上经常遇到一些花坛中发生的爆炸,我还以为是谁家小孩子贪玩乱丢鞭炮,原来那个是犯人弄的爆炸案吗?
原来我不知不觉中,被卷入这个事件这么久了?
学园都市说好的具有「最完备安全设施」呢?!这已经可以用广告法,将学园都市的宣传部门告上法庭了吧!?!?
我微微点头,说道: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本来以为只是个愉快犯,但黑子她们调查下来,好像是有人再利用能力,用铝罐作为爆炸物呢。」
「用铝罐作为爆炸物?不对呀,我这次是被一个兔子玩偶炸飞的啊。」
「应该是玩偶里面被塞进了铝条吧?利用能力将铝条变成爆炸物,还塞进玩偶里面真是卑劣的行为 。」
御坂美琴环着手臂,眉头紧紧皱起,以她的性格,让她遇见那个犯人的话,估计会狠狠给对方来一套电疗吧。
「但是话说回来.....怎么才能让铝罐成为爆炸物。」
「据说是一种叫‘量子变速’的能力,利用铝罐作为基点,将重力子以爆炸性的速度加速,然后瞬间往周围扩散。」
尽管她口中专业术语也很多,但我竟然听明白她话中之意了。
看来....我的日语水平提升相当迅速啊。
「原来如此,还有这样的能力,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是铝罐?有这种能力的话,随便什么东西都可以变炸弹吧....」
「不知道呢,她们也还在调查,甚至现在连凶手都锁定不了。」
「那不是完全没有进展吗!?既然知道是能力者做的,直接查查数据库之类的不就能找到吗?」
御坂美琴摇了摇头,摊开手说道:
「我和你的想法一样,但是黑子说,符合这个能力的人至少是一名Level 4,但是她一直在住院,不可能引起这一连串的事情。」
「额......」
这奇妙的发展,莫名让我联想到曾经看过的侦探小说。
我记得那是一桩伪装谋杀案,凶手是一位学生,经常遭受来自别的班级同学的欺凌,因为不满学校对校园霸凌的无视态度,他便决定自己报复,而方法就是将所有欺负过自己的人谋杀后,伪造成自杀,警察在调查的时候,他也因为有充足不在场证明而被排除嫌疑,若非小说主角的推理,恐怕这个家伙就逃脱法律制裁了。
嗯....这样的剧情,应该不会在现实中上演吧。
小说里的凶手,是通过录音机提前录好的通话内容制造的不在场证明,但既然白井黑子调查到嫌疑人,肯定已经去拜访过了,自然不存在她伪造不在场证明一说。
学园都市的医院走廊,监控比中国小巷子里的还要密集,即便与银行金库相比也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还是无死角的。
也别幻想着趁着夜色逃出去,这里的摄像头全都是带夜视的高端形式,而且我刚刚在墙上看见护士们的值班表,夜间值班人员就跟尤里的克隆工厂出来的一样不值钱,每一层都是十个起步。
即使不查监控,去导诊台要一张查房表,就立马清楚她什么时间段在干什么。
考虑到御坂美琴说这个嫌疑人是长期住院,她的病房可能还会有电子登记表,病人几点几分在看什么节目,几点几分吃了多少饭,几点几分上了厕所,几点几分回来的都标得清清楚楚。
所以,只要白井黑子稍微拜访一下,就能知道那个嫌疑人什么时候去过哪些地方。
要我说,越狱的难度都比从医院逃出去要低。
从常理角度推断,除非那个人在厕所里翻窗跑路,否则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里出现在这么多地方连续作案。
不对,即使从厕所翻窗跑路了,也只是逃出病栋而已,要出医院大门,还要经过由警备员和警备机械人组成的安保队伍,就算能掌握警备员的换班时间混过去,警备机械人可没有换班这么一个说法,它们可是全天候全地形24小时值班的。
若真是那个人,那只能说明,她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不依赖任何东西,仅仅利用能力精准引爆绿化带一角,甚至做出那样的规模的爆炸。
可这完全就是Level 5级别的能力了。
况且,按照白井黑子的专业程度,这些她肯定都想过了,住院的能力者肯定也都调查过了,如果她能肯定的说不是那个人,多半就真不是。
「好了~不说那些了,我今天给你带了东西来哦。」
御坂美琴轻轻一拍手,将我从思绪中拽回了现实,只见她拉开书包的拉链,伸手进背包里翻找起来。
这宛若老一辈去探望病人时候的场景,似乎触动了我体内的某种开关,嘴巴不经大脑控制的动了起来:
「哎呀,真是的,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真是太客气.....」
我的话音未落,就被她忽然出声打断:
「蹡——!!」
她说着,从背包里翻出一个挂饰摊在手心送到我的跟前。
蓝色绳子的一头是镂空的绳结,另一头则系着一只粉色的动漫青蛙,准确的说,是一只粉色的呱太。
「呱、呱太?」
「嗯~!这是去年的‘秋叶原秋日大作战’限定版!中国应该是买不到的吧!?」
「那、确实、确实买不到。」
我得重新声明,自己绝对不像上一代人那样,在去医院探望病人时会携带大包小包的营养品,也不会期待别人给我带来这些东西。但是.....你好歹弄点果篮、牛奶、便当之类的吃的吧?
谁家好人探病,给受伤入院的人带动漫周边啊?!现在的年轻人都流行这样吗??等一下.....冷静点萧行,她可能跟我开玩笑呢,这个只是开场而已,实际上在她黑色的书包里面,还有一大包果篮或者一大堆零食。
草,她的书包大小也就小臂宽,好像也装不下果篮,不能真只带呱太来探望我吧...
「送....送我的?」
我指着她手中的呱太试探的问。
如果真是她口中的「秋叶原大作战」限定发售的版本.....把这个呱太送给我的行为,基本跟求婚时候「给对方送戒指」没什么区别了。
救命啊!!住院已经很不幸了!!我还不想因为和未成年人结婚而被判刑!!
御坂美琴并不知道我内心的挣扎与呐喊,微笑着说到。
「嗯,我想了很久.....既然你住院了,肯定要给你带点伴手礼来看望你,但我不清楚你喜欢吃什么,你国内看的那本《漫画派对》,在学园都市肯定是买不到的。」
她眯着眼睛一边说一边左右晃头,忽然,眼睛一睁,猛的贴近了过来。
「就在那个时候!我突然看到桌边,你送我的呱太徽章!就想到去年「秋日大作战」只在秋叶原发售的这个挂饰,你肯定没有!我就决定拿这个送你了!!」
「可是.....这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吧?」
「那是自然,不然也不会拿来送你了,你给我了中国的限定徽章,我送你学园都市的限定挂饰,这样才公平呀,不然单方面接受你的好意,就像欠你人情一样,我心里过意不去。」
「不用这么贵重也可以吧。」
「好啦好啦,不用跟我客气,你拿着就好,况且.....说实话,你送我的圣诞节限定可比这个还要珍贵。」
她眨了眨眼睛,手指不自觉摸上脸颊,嘴角上扬的角度,实在难以让人忽视。
「......好,好吧。」
该说是缘分到了,还是说缘分过了呢。
这个「秋叶原秋日大作战限定挂饰」我有着相当深刻的印象。
去年秋天,作为动漫圣地的秋叶原,为了纪念具有广泛影响力的呱太形象诞生周年,特别在该地区限量发售了仅五十份的纪念挂饰。
是的,这个粉色的小东西,全球只有五十份,且都在秋叶原。
之所以我会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我妹妹当时在国内买不到这个纪念版呱太,因此,她特意找了日本代购,以七百元人民币的代价请人帮忙。
然而,交易完成后,这款呱太已经售罄。
七百元人民币只退还了三百,经济损失严重的同时还未能购得心爱的呱太,悲愤交加的她连续哭了两天。最终还是我彻夜与她深入交谈,并承诺请她吃一周的蛋糕奶茶,才勉强让她心情好转。
结果......这个呱太兜兜转转没有到她的手上,反而到了我的手上,不知道今晚跟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表情。
「而且,硬要说的话....」
御坂美琴攥紧拳头,将那小小的挂坠握在掌心,眼中泛着金色的光芒。
「作为我为数不多的同好!这个挂饰的意义也只有你才能理解啊!!」
「额,夸张了....御坂同学,真的不至于。」
硬要说的话.....喜欢呱太的也不是我啊!?是我妹妹呀,如果说是同好的话,那不也是你跟她嘛!?关我什么事??
事到如今,这样的吐槽也说不出口了。
「总之!」
御坂美琴紧握住我的手,将那挂饰用力地塞到我的掌心,眉头紧蹙,目光坚定地与我四目相对。
她的眼神无比的严肃,我能感受到她对这个小小挂饰的珍视,对她而言,它或许比任何昂贵的宝石项链都要珍贵,甚至比稀世的龙骨还要难得。
「这个挂饰,从今往后就拜托你了,答应我,你一定会保护好它。。」
「额....我....我会的。」
我们对视着,御坂美琴的手紧了紧,郑重的点点头说道:
「那就到这里吧。」
「要回去了吗。」
「嗯,得回去了,护士说要你多休息。」
御坂美琴说着,缓缓起身,粉色呱太挂饰从她手中滑出,静静的躺在我的手心。
「之后的事,就拜托你了,萧行。」
她郑重的向我弯腰,行了九十度的大礼。
「好...好的。」
「下次,可要注意点别再遇到炸弹什么的了。」
「明白了.....你也多加小心。」
「没关系,作为Level 5我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注视着她的背影缓缓步入阴影之中,御坂美琴抬起手,搭在把手上,头也不回的对我说道:
「呐,照顾好它。」
「嗯....你也注意安全。」
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微微颤抖的脸部肌肉似乎向我传达着,她隐藏在心底的情愫。
是哭吗,还是在笑呢。
御坂美琴拉动把手,大门缓缓向一旁滑去,而在门外等待她的,是一名...护士小姐?
忽然出现在脸前的护士小姐把御坂美琴吓了一跳,她抬起手本能的挡在身前,后退半步。
刚要开口,只听护士厉声呵斥道:
「同学!请不要在病房里面大声喧哗,会影响到其他正在休息的病人的!」
「啊?!抱、抱歉!」
御坂美琴又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弯下了坚硬的腰背。
看着刚刚还那么严肃「托孤」于我的御坂美琴被护士小姐那么一训,忽然有股,阵前将军刚要跨马持朔,就被后勤拉回来骂了一顿的感觉....
这么想着,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挂饰,偏向桃红的粉色,十分具有少女情怀,两个圆溜溜的黑色眼睛注视着我,仿佛要与我进行灵魂交流一般,不知是不是她曾将这挂饰放到香水旁的缘故,我隐隐能从挂饰之上,嗅到一抹橘子味的清甜。
这挂饰似乎承载了她的气息,每一次轻抚都仿佛能感受到她的温度,难道说...这还是她贴身携带的?
天呐,至今十七年的人生,第一次从女孩子那里收到了礼物。
心中的烦闷之情都纷纷消散,屋外照进来的阳光虽然炽热,但不恼人,窗外翱翔的鸟群,似乎也在为我欢呼雀跃,小小的呱太挂饰在太阳下微微的泛着光芒。
诶嘿嘿~美琴~诶嘿嘿~。
4
住院的生活固然干燥,但有了御坂美琴送的粉红呱太挂饰。
那个寂寞的夜里便仿佛有了她的陪伴,我心中也不再孤单,成功的在医院度过了一晚。
我发誓,我没有对这个粉红呱太挂饰产生任何非分之想,它只是让我在漫长的夜晚里,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和安宁。
诶嘿嘿~美琴~诶嘿嘿~。
「啊~已经准备好出院了吗?」
收拾衣服的时候,护士小姐轻声问道。
「啊,对,打扰一晚上了真是抱歉啊。」
「没关系,你很幸运呢,在那样的爆炸中,只是轻微脑震荡。」
护士小姐仍然抱着那块病例板,轻笑着对我说着。
尽管我很想要告诉她,如果不是爆炸的时候,我用能力在自己身边构筑了护盾,那些被冲击波撕裂的货架破片,可能就给我扎成刺猬了。
但介于现在Level 0的人设,我还是乖乖闭嘴陪笑吧。
这么想着,我将被辱叠好,把睡过的枕头叠在方块被上,转头陪笑道:
「啊哈哈哈...多亏了那位风纪委员,话说,他脱离危险了吗?」
「嗯,昨天半夜转入普通病房了。」
「那就好.....」
尽管是因为他挡住了炸弹,我才无法使用我的能力阻止爆炸而进了医院,但又有谁能拒绝一个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救你的帅哥呢?
兄弟,虽然是因为你的鲁莽我才会到这里来住院的,但看在你不顾自身安危肉身压在炸弹上的英勇表现,我还是祝你早日康复。
这么想着,我转身向隔壁的病房微微鞠了一躬,以他们日本人的方式表示了自己的敬意。
「别忘记自己的东西哦。」
护士如此提醒着。
我连忙直起腰,双手在衣服和裤子包包外侧拍了拍,确认自己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不对,我好像也没什么能落下的,左边的衣服包鼓鼓囔囔,应该是我的钱包,右边裤子包有一个硬硬的方块,估计是我的手机。
好像没什么忘记的吧...
这么想着,我转过头往病床旁的床头柜看去。
那粉色的呱太挂饰还静静的躺在那里,它侧目注视着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落寞。
「哦!对!差点忘了。」
我心中一动,连忙将它拿起,挂饰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柔的光泽,仿佛在抱怨我将它遗忘的落寞。
昨天还说要用生命来守护它,今天出院我竟然就给它忘了.....还好,御坂美琴不在,不然她要是看见这一幕,估计就得狠狠给我来一套电疗。
到时候别说出院,多住几天都不一定能保住小命。
连忙两步上前,拿起呱太挂饰小心翼翼地放进左侧裤包,心里默默祈祷御坂美琴千万别发现这小小的疏忽。
「出院手续到这边办理哦~」
护士小姐站在门口,抬起手做出请的动作,指引着我往一处柜台走去。
「好的,来了。」
办理手续时,护士小姐们的微笑让我感到一丝温暖,仿佛在为我的顺利出院祝福。
「请在这边签字~」
柜台后的护士恭敬的双手递过一张白色出院单,顺着她纤细手指看去,在出院单的右下角清晰地印着我的名字,我接过笔,一笔一划地签下,心中涌起一股即将重获自由的喜悦。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我将笔轻轻放回托盘,微笑着向护士小姐道谢。
「出院单一式两份,这一张请您自行保管。」
「好的,谢谢。」
接过出院单,我轻舒一口气,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充满药水味的地方,回到熟悉的生活中去了。
「请问您是刷卡还是付现金~?」
「啊?」
就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柜台后的护士小姐轻声提醒道:
「出院手续已经办完了,住院费也请在这里结算哦。」
「额.....没,没有自动结账的医保吗?」
「您有办理的话,也可以用学园都市的医疗卡来支付哦。」
「......」
护士小姐的话,让我思绪飘到了远方。
入学的那一天交的所有费用里,好像就包含了医疗保险的费用。
据说是在发生重大意外住院时,会自动从医疗保险里扣除对应费用。
办理的时候,那位老师跟我说:在入学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就能查看结果。
可就算两周后的现在,我既没有在学生信息中看到我的医疗信息更新,也没有收到相关单位寄来的实体卡片。
如果不是栅川中学是一所区立中学的话,我甚至都怀疑自己被诈骗了。
本着「不会有重大疾病发生」的侥幸心理,让我一直拖延,直到此刻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没有医保信息,那只能刷卡支付了。
话说回来,学园都市科技这么发达,医疗应该也不会差吧?那么收费会不会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贵呢?
抱着一丝幻想,我拿出了钱包。
「我刷卡,多少钱?」
「您可以在这边的显示器查看数额哦~」
护士小姐轻轻抬手,指向我侧面的一台显示器。
那上面用片假名和汉字,混杂记录着我这几天的消费,光是我看得懂的部分,就有住院、医疗资源、人工资源、身体检测等几个关键字眼。
而每一个字眼后,都跟着一长串数字。
日币的交易金额都是千位数起步,这很正常,显示屏上的各个数字也倒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嘶.....不对,住院费后面这个数字......
我抬起手,一个零一个零的数了起来
「个十百千万十万....嘶——这么多?」
对于从小学,哦不,从幼稚园就开始学起算数的中国人而言,仅仅是确定位数这种简单的事应该不会出错,即便是数学相对较差,国内测试只勉强及格线的我,这也不过呼吸喝水的难度。
只要我的小数点没有看错,或者说,他这台显示器上小数点的位置和数量都没错的话,我需要承担的住院费用,整整有十六万日元,折合人民币差不多也有一万多块了。
加上别的费用,一共有三十六万日元。我深吸一口气,这笔费用几乎是我目前的全部积蓄。
我注视着屏幕,倒吸了一口凉气,正想要向护士小姐确认应付金额是否出错的时候,她先我一步,缓缓说道:
「显示器没有问题哦,的确是这个金额,因为您是爆炸中心区域的重患,起初您是在重症监护室里住院的,是之后才转移到的普通病房,所以还需要额外承担重症监护室的费用。」
她说着,手指在鼠标滚轮上轻轻拨动,随即,屏幕上的内容也有了更新。
「重症监护室费用」几个大字赫然出现在费用单的中间位置。
仅仅是这一项,就到二十万了。
「额....」
「请问您是,刷卡还是现金呢~?」
护士小姐见我发愣,带着职业微笑,发出了宛若催命魔音一样的声音,甜甜的注视着我。
妈的,重症监护室里那个家伙,你最好多住院几天,不!你特么最好别出院!!出院也别一个人走夜路!!!
兄弟义气也就过眼云烟,这剔骨之伤,吾誓与汝不共戴天!
尽管在内心里暗暗诅咒了那个家伙无数遍,但表面上,我仍是得保持镇定的拿出钱包,从中取出那张已经流过一次血的银行卡。
「刷.....刷卡......」
我颤抖的说着,深吸一口气,将卡递了过去。
一如之前在手机店里的场景一样,护士小姐接过卡,轻车熟路地在POS机上操作起来。
屏幕上的数字如同我擂鼓一般的心跳,随着「滴」的一声轻响,交易完成。
有人说「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忠心的东西」,虽然我已经不记得在哪里看的这句话,但真不愧是先人的智慧,完美的诠释了此刻我的心情。
前天才发下来的工资,我都没来得及揣着它们走过几处,甚至没来得及用他们交换任何东西,就突然像做慈善一般,把所有的钱又上交给了医院,甚至因为余额不足,还倒欠了医院一笔钱。
尽管护士小姐说,可以从我以后的奖学金中扣除这部分费用,但想到那遥遥无期的奖学金,我的心情愈发沉重。
钱包的哭声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此时,我竟有些后悔,自己在爆炸的那时候张开了护盾。
如果当时我没有张开护盾,而是直接让那些迎面而来的破片穿过我的身体,躺在地上永眠不再醒来,那该多好。
「这是您的收据凭证~奖学金发布后,我们会扣除相应金额哦~」
接过打印出的收据,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宛若坠入冰窟一般的冰冷情感,说道:
「谢.....谢谢。」
「不客气~祝您生活愉快哦~」
护士小姐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我机械地点点头,转身离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坐上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电梯便缓缓下降,一如我的心情坠入深渊一般。
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医院大厅的冷白灯光,人来人往,却无一人能分担我的沉重。
我深吸一口气,迈出电梯,心中暗自发誓,今后再也不要做多管闲事的人了,如果不是我多此一举地伸出援手,或许此刻的我,还能轻松地走在阳光下,享受生活的美好,而不是背负着沉重的经济负担,步履维艰。
拖着沉重的脚步,我缓缓挪向医院的大门。
「诶?萧君?」
熟悉的声音让我停了下来,机械的回过头去,刚好与从医院大门进来的初春饰利对上了视线。
「哦.....是你啊,初春。」
「早上好呀萧君——诶?你已经能出院了吗?」
「是的.....我出院了,但如果可以,我更希望能直接被推进停尸间。」
初春饰利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轻声问道:
「发生什么了吗?」
「没事,只是我兜里的钱还没捂热乎就上交给医院了,现在还倒欠了一笔钱,有点想死。」
初春饰利微微皱起眉头,上前一步,安慰道:
「钱没了可以再赚,生命可是只有一次哦,不能说这样的丧气话啦。」
「嗯....知道了。」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中却依旧沉甸甸的,甚至眼角的泪珠也有些控制不住的感觉。
「唔哇.....哦对了!萧君实在经济困难的话,我....我也可以帮助你哦?」
初春饰利轻拍双手,竖起右手食指向我提议。
如蜜糖般甜蜜的声音像一缕暖阳,照进了我那被冰封的内心。
就像初春饰利头上的鲜花发饰一样,她的话宛如一根新生的绿芽,冲破了压在我心中的禁锢,给早已荒芜的心田带来一丝生机。
「虽然我的奖学金也不多啦,但是如果萧君需要的话,我可以分你一些,毕竟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嘛。」
「初春......」
我注视着眼前这位只有我胸口高的女孩子,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真诚与关切,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即便现在他的身上没有笼罩着光芒,但在我的眼里,她早已如今日的阳光般温暖。
「没关系的!萧君!再努努力从头攒钱吧!」
或许是见我久久没有反应,初春饰利抬起小拳头,在胸口上下挥动,为我加油打气。
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冲动,好想将眼前这小小的身影拥入怀中,感受她带来的温暖与力量。
我深吸一口气,勉强压制住内心的波动,轻声呼唤她的名字:
「初春饰利同学。」
「嗯!我在呢!」
眼角的泪珠悄然滑落,我迅速抹去,强装坚强的喊道:
「你简直是我的守护天使加百列啊!!」
「诶?啊嘞??加百列??」
初春饰利眨了眨眼,脸上满是疑惑的表情,就连皱起的眉头都要形成一座小山。她歪着头,试图理解我的比喻,但随着头上出现的问号越来越多,最终还是放弃了理解,转而问道:
「那个....为什么是加百列?」
「因为你总是在我的世界出现混乱时,出来指引我前进的道路和给予我力量啊!!」
「啊哈哈.....没有那么夸张啦,萧君。」
她小脸微红,轻轻地摆了摆手,嘴角扬起一抹羞涩的微笑。
「话说,在末世指引世人的,好像是米迦勒吧。」
「啊?你说什么?声音有点小我没听清?」
「没事没事,总之能帮到萧君我也很高兴啦。」
初春饰利挥了挥手,微笑的冲我说着。
尽管她方才小声嘀咕的话语我没能听清,但这份微笑温暖如春风般拂过,笑容如此真挚,让我不禁重新审视自己之前的想法。
真是愚蠢啊,萧行,若是在那便利店里没有张开护盾,岂不是永远看不见这宛若初升朝阳一般,给予人力量和希望的笑容了吗?
生活虽有重压,但人与人之间的温情与关怀,正是支撑我们前行的力量不是吗?正是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温暖瞬间,点亮了生命中的黑暗角落,才让我们在风雨中依然坚韧不拔。
真是的,作为萝莉控真是太好了!!能够遇见初春饰利真是太好了!!!
我不清楚自己脸上现在是否洋溢着傻气的笑容,但我确信,眼前的这位女孩,便是命运赐予我最珍贵的礼物。
干得好!命运同学!
「那萧君现在要回公寓吗?没想到你这么快出院,所以我帮你请了两天的假。」
「诶?昨天和.....今天?」
「是今天和明天啦,哦对,学习资料我要给你带过来了,我找找....记得是在.....」
「你还真拿来了呀....」
我向来不是那种超级勤奋的好学生,好不容易入院休息几天,怎么可能还会想要看学习资料?!
如果站在我面前的不是初春饰利,我可能会挥挥手转身离开,并留下一句「那你帮我带回去吧,谢谢义父。」
但站在我面前的,是超可爱的萝莉学妹、我萧行一生的挚友、人间的温暖与光明、即使世界末日也会守护我的天使——初春饰利小可爱!
别说她从书包里拿出的是学习资料,就算拿出来的是青春修炼手册,我也能当着她的面笑着收下来当面翻阅!
「啊~找到了,给~萧君。」
她把一本蓝色的册子从书包中取出,脸上带着淡淡微笑的双手递给我。
「谢了~初春,太可靠了。」
我接过蓝色册子,感到一阵莫名的温暖。
即使是最令人感到恶心的学习资料,经由初春饰利之手,似乎也变得像有趣的小说一般,真是不可思议的魔力。
初春饰利真是太棒了!萝莉真是太棒了!!
「萧君可要好好休息哦,当然,课程也不能落下就是了。」
「会的会的,对了,说起来,你这是专门给我送学习资料的?」
话音刚落,方才她脸上的和煦笑意突然布满阴云,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实际上是因为上次的事件,还有些后续要处理.....」
「后续?难不成又有新的受害者了?」
初春饰利点点头,将书包环抱在怀中说道:
「嗯,新的爆炸案发生了,这次很麻烦,六个人受伤了.....」
「六个吗,你没事吧?你肯定去现场了吧?」
初春饰利轻轻摇头,说道:
「多谢关心,但我没去现场啦,我们是案发后接到的通知,白井同学跟固法前辈去的现场,我只是来医院问一问受害者信息。」
「原来如此,你们也是辛苦了。」
「没关系.....这是作为风纪委员应该做的。」
尽管初春饰利还是带着和煦的笑容,但脸上闪过的一丝疲惫,仍是逃不出我的法眼。
就在我掏空心思,思索着要说些什么,来安慰眼前少女时,她却先一步开口,随着一声长叹说道:
「真希望虚空爆破事件赶紧落幕......眼下越演越烈的发展搞得学园都市人心惶惶的。」
「虚空爆破?哦哦,这个连环爆炸案已经有名字了吗?」
「是的,毕竟目前还不知道犯人的目的,所以只好这么称呼了,从最初的垃圾桶或者绿化带缝隙发生小小的爆炸,变成现在还会往孩子的玩偶里塞入铝制物体引发爆炸了。」
初春饰利说着,眉头微微皱起,孩子一样稚气的脸上,浮现出像老刑警般的焦虑表情。
怎么说呢....如果说是别的孩子露出这副表情,可能我会感觉有些滑稽,但是初春饰利的话,倒也挺合理的。
「说起来,把我送进医院的这次爆炸,好像就是一个兔子玩偶.....」
「是的,昨天晚上发生的这次爆炸也是玩偶引起的。」
「嗯,这样啊,听起来如果不赶紧解决,还会变得更加恶劣的样子。」
我捏了捏下巴,在心中暗自思忖。
几分钟前,我的确想要远离这个事情,毕竟「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已经是千古年来的教训,但当我看到初春饰利那坚定的眼神,心中莫名涌起一股责任感。
也不对,说责任感可能有些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意思了。
我只是单纯的,不想让这个频繁出现在事件一线的孩子出现任何意外罢了,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关心,也想为她分担些许重担。
另一方面来说,虽然确实是那位风纪委员害得我入院,但究其根本,真正该死的是这个埋炸弹的才对。
嘶,话虽如此,我能为她做什么?
「说起来,萧君,你的身体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在我沉思之时,初春饰利微微歪头,像一只好奇的小猫一样注视着我,眼中满是关切。
草!她好可爱!!
真实伤害!炮台损毁!炮手昏迷!装填手昏迷!车长昏迷!
内心宛若一台行驶于崎岖山道的坦克,轰鸣声中被初春饰利那关切的眼神击中装甲弱点。
我轻轻咽下一口唾沫,努力的维持着脸上肌肉不飘向奇怪的地方,露出什么变态一样的笑容。
「没、没事,我现在健康得很,不如说一直都健康得很。」
说着,我学着之前佐天泪子的模样,抬起手露出略带肌肉的小臂。
只是初春饰利明显没有注意到我有意无意露出的肌肉线条,只是眯起眼,轻笑着说:
「那就好~对了!萧君,你的手机请一直保持通常哦,后续可能还会需要和萧君联络。」
她说着,脸上的微笑也变成了严肃认真的神情,仿佛切换到了工作模式:
「毕竟,现在的情况随时可能发生变化,尚不清楚对方是不是在针对性的袭击,所以你的安全也很重要,如果有观察到可疑人物请立即告诉我。」
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却也隐含着对我的关心。那坚定的眼神和冷静的语气,仿佛在无形中织起一张保护网,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像是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心头的阴霾。
我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别管这是她出于风纪委员身份的要求,还是出于自己本身的关心,如此可爱乖巧又尽职尽责的萝莉学妹的要求,就算打死我,我也没法拒绝。
「好的~没问题,话说回来,初春这个样子还蛮帅的呢。」
「诶?」初春饰利微微愣神,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意外,随即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有些羞涩的低下头捋了捋额前刘海,轻声道:
「啊.....有吗.....这真的只是风纪委员的分内工作啦,萧君真是的.....别开我玩笑了。」
初春饰利眼神微微躲闪,时而抬头偷瞥我一眼,目光交织的一刹又立马低下了头。
草!!她真的好可爱!!!
炮手阵亡!装填手阵亡!车长阵亡!
方才被击穿的装甲再次被初春饰利纯真无邪的目光击中,这次,她的火力直接点燃了弹药库,引发的殉爆直接将我的炮台掀到十米高空之中。
「好好好,那就加油啦,风纪委员初春同学。」
我的语气虽然依旧平静,脸上的表情经过我的努力控制,应该也是如邻家大哥哥一般的温和笑容。
至于内心?
哪还有什么内心,装甲早就被她轰碎了,车组成员都全部牺牲了,炮台都被这孩子两发目光给轰飞了。连灵魂都化作了绕着她旋转的星光,只愿在她那温暖的笑容下,化作永恒的守护。
别说心了,我现在把身体给她都可以。
正这么想着,忽然感觉到一阵寒意,耳边仿佛听到了某种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那声音由远及近,甚至还伴随着一些蓝色和红色的闪光还有一群带着帽子身着统一深色制服的人。
嘶——等等,这孩子初一,这孩子未成年,这么想会坐牢的,不可以....不可以。
我迅速收敛心神,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不切实际的念头压下。初春饰利似乎没察觉到我的内心戏,依旧保持着那份略带娇羞的表情注视着我,缓缓说道:
「明白啦,我会注意的,那...我就先去工作了,萧君要好好的回公寓哦。」
好的宝贝~❤
这样的话我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轻咳两声掩饰住内心的波动,将千言万语的骚话汇聚成一句:
「嗯,会的。」
初春饰利转身离去,步伐轻盈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
目送这孩子步入医院的大门,我的心情却久久难以平复,仿佛那抹纯真的笑颜仍在眼前闪烁。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我才缓缓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妈的.....萝莉真是世间的珍宝。」
如此想着,我攥紧拳头在心中默默发誓,一定要守护她的这份纯真,最好能据为己有......咳咳,没有没有。
5
空中的太阳才刚刚抵达正午的位置,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我站在原地,抬手想要遮挡刺眼的阳光,却发现指缝间漏出的光斑竟也带着几分温柔。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温润的气息中依旧带着点汽车尾气的味道,却意外地让人感到安心。
学园都市!你们的萧出院了!!
无声地呐喊在这片喧嚣与宁静交织的都市中,我踏着深色宛若大理石板一样的地砖,缓步走向公寓。
「啊....说起来....」
我轻轻拉起自己衣领,看了看身上穿着的衣服。
昨天好像说要去买衣服来着,好险好险,刚刚被初春饰利可爱的样子弄得差点忘了这事。
出院的时间为时尚早,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也才刚刚早上十点,还有大把的自由时间可以安排。
反正今天和明天都请假了,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去逛逛服装店,给自己买两身夏天穿的衣服。
「服装店.....在哪呢?」
这么想着,我打开手机上的地图软件,搜索附近的服装店。
要说在国外最怀念的,还是国内那些独具特色的品牌店。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TWOI Design Lab的形象,那家位于朝阳区郎园Station E6的全国首店,低饱和度的装潢和奶油风的服饰,仿佛能让人瞬间放松。
虽然是妹妹很喜欢去那家店,但作为人形驮马,我也偶尔会陪她去逛逛。
而我对日本的服装品牌的认知只能用未受污染来形容,哪个牌子哪家店是什么风格完全不知道。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若是给自己整了一套不伦不类的衣服穿上,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诶.....我就该多看看日本的服装杂志的。」
年轻的旅者总是忽略掉一些基本的生活细节,一旦到了需要应对的时刻,才意识到被自己所忽略的细节重要性。
虽然有些风险,但还是先从附近的几家店开始尝试吧。毕竟,实践出真知,亲自试穿总比纸上谈兵来得实在。再者,说不定能在无意中发现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于是,我看了看地图,锁定了几家评分评价都不错的店铺,迈开步伐,朝着未知的时尚之旅进发。
在学园都市已经待了两个多星期,也经常在街头漫步以熟悉地形,但对于这片大的离谱的区域,我依旧不甚熟悉。看着手机屏幕上标注着距离我最近的服装店还有几公里的路程,只能无奈的探口气。
「我靠.....产业这么密集吗,全都集中在一个地方,别的地方完全没有这合理吗?」
放眼望去,街道两边的店铺全都弥漫着食物的香味,清一色都是卖食品的小店,从正餐到小吃不等。若是在中国,这些店铺开得如此密集,估计不会有多少家存活,我也不清楚在学园都市开店要过怎样的手续,难道是没有租金?不然怎么能支持他们如此密集的扎堆待在同一条街道上。
真是怀念那条同时存在食品和日常用品的老家街道啊。
人类是一种很贱的生物,生病的时候渴望健康,饥饿的时候渴望食物,但是当自己真正拥有了这些的时候,又会去渴望更多更好的。所谓欲望,就像是一个永远无法填满的空洞,不论往其中投入多少都没用。
现在的我便是如此,住院时渴望自由,而现在我能自由在街道上行走之后,又不自觉的埋怨起天上的太阳散发的灼人热量。
借用某人的话来说:贱不贱啊.....太贱了。
再低头看看手机屏幕,那家神秘的服装店,距离我还剩两公里,也就是说我还得在这又粘又热的空气中行走至少十五分钟。
「要不干脆找个人问问附近有没有服装店算了。」
正当我如此犹豫之时,一道熟悉的女声从对侧马路传来:
「萧行~!」
我下意识的朝声音方向看去,御坂美琴抬着手满面春光的朝我挥动着,我正要抬手回应她,却发现她的身边还跟着黑长直少女佐天泪子。
一般来说,不都是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佐天泪子跟初春饰利一起同框出现吗?御坂美琴跟佐天泪子两人同框出现的话,破有股......交换老婆,然后互相牛头人的感觉?
「......」
为什么我会这么冒出这么**的想法??难不成是跟「那家伙」认识太久了被她感染了?
啧,她真该死啊。
我摇摇头把这些奇怪的念头丢出脑中,随后抬起手回应着她,看了看马路上没车我便果断横穿跑了过去。
「萧君早上好呀,身体没问题了吗?已经可以出院了吗?」
刚在两人跟前站定,佐天泪子便指了指我头上的绷带问道。
「没问题,已经出院了,至于这个.....是因为头上还有点外伤没有痊愈,所以医生让我继续绑着。」
我说着,下意识的用手揉了揉脑袋太阳穴上方。
佐天泪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放心的的笑容,缓缓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头上的伤吗,听起来真危险呢,萧君还蛮幸运的。」
「幸运啊.....大概吧?」
虽然当时护盾张开很及时,挡开了大部分的破片,但脑袋还是不幸的被两块铁板划过,在太阳穴上方一指的位置拉出两道口子。听医生说,光是将伤口重新缝起来就用了二十六针,要完全愈合估计还需要两周左右的时间,所以未来的几天里我的头不能碰水,还得每天换药,光是想想就觉得麻烦。
算了,今天晚上回去用能力辅助治疗吧,应该不用多久就痊愈了。
如此说来,我脑袋上这个伤算是不幸还是幸运呢?毕竟那飞出来的贴片若是再偏个几毫米可能就直接插我额头里面了,应该算是幸运?
要不要去买张彩票呢.....一不小心中个几千万,那我就再也不用担心经济问题了,不过在日本买彩票中几千万人民币应该不可能吧。
「话说回来,你们两人的组合很少见呢,在这里做什么?」
美琴一手叉腰,微笑着说:
「黑子最近忙于调查爆炸案的工作,我出来买东西时候,遇到了佐天泪子同学。」
「原来如此,那你们现在准备去.....?」
「Seventh mist。」
佐天泪子接过话头,一脸无奈的说道:
「本来今天约初春去seventh mist购物的,但她今天也在忙着风纪委员的工作。」
「初春啊,我刚刚在医院见到她了,的确相当忙碌的样子。话说回来,那个seventh mist是.....?」
「是一家商场啦。」御坂美琴将书包提到肩头,一脸平静的说:「算得上是这附近的大型商场了吧?」
「原来如此啊,商场啊....诶!?等等!那有没有卖衣服的!?」
「有啊,怎么了?你要买衣服吗?」
我连连点头,无比诚恳的说道:
「是的,来留学的时候有点太小瞧日本的气温了,带的衣服有些不够。」
「说起来,刚刚就想问了,萧君身上这身衣服莫非是爆炸现场的那件?」
佐天泪子微微欠身,歪着脑袋打量着我,像是一只看见逗猫棒的小猫。
「是的,如你所见....基本不能穿了。」
我无奈的点点头,对于她们两人我也没什么隐瞒自己经历的必要。
加上身上这身衣服,想要隐瞒也没用吧?
衣领上破了两个洞,从前面就能看到身后的景象,上半身的部分沾着许多灰色的粉尘,也不知道能不能洗掉;下半身的裤子上也带着三个洞,宛若破洞牛仔裤一样的新潮设计,虽然看起来不违和而且很凉快,就算能骗过周围人的眼睛,强行解释是特意这么设计的,但是也骗不过我的内心。
好在这裤子的裆部设计相当结实,哪怕是我被那样的冲击波掀到墙上又落到地上,裆部的缝线也没有要崩开的迹象,对于男人而言,浑身上下哪里都能没有布料避体,裆部绝对不行!
「虽然是破败了点,但也不至于不能穿吧?」
佐天泪子这么说着,上前两步凑到我跟前仔细凝视着我身上的衣服。
「嗯....衣服上的应该只是些灰尘,只要把领口的破洞补了还能穿,但你这裤子上.....这个破洞不是故意这么设计的吧?」
御坂美琴也是一边说着一边蹲了下来,左右探身观察我裤子上的破洞。
哪个天才给只到膝盖的工装短裤设计破洞啊?!
这样的吐槽,也只能在内心进行,毕竟我的语言功能又出了点小小的问题。
或许是我太过敏感了,但两位少女与我之间就保持着不到20厘米的距离,用炽热的视线凝视着我的身体,尽管知道她们只是在看我身上破损的衣服,但是多少会有些......
「总之!」我后退一步,转移话题,说道:「那个叫seventh mist的店有卖男装吗...」
「当然有了,男装、女装、日常用品、家用电器都有卖。」佐天泪子一边掰着手指一边缓缓的说着。
「哦哦,那个地方远吗?」
「不远哦。」佐天泪子抬起手指着我身后的公交站,说道:「在那里坐车,两站后下车就可以了。」
「太棒了,正是我需要的地方。」这么说着,我拿出手机果断退出了地图导航,问道:「现在要过去吗?」
御坂美琴摇了摇头,回答道:「也不是不行,但果然还是——先去广场那边买点喝的吧,太热了喉咙都要冒烟了。」
「行!带我一个,啊....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啦~萧君还说我们客气,你不也蛮客气的吗~真是的~」
佐天泪子一边说,一边抬着手拍在我胳膊上,虽然力道不重,但她击打的点相当准确,这么多下都打在同一个位置,打得我胳膊有些发麻。
「好,那我们先去买喝的吧!」
御坂美琴右手高高举起,像是宣布战略目标一样,元气的喊了出来。
佐天泪子跟我自然没什么意见,默默点头。随后,我便跟两位美少女同行,朝附近的广场走去。两人带着我在这略微陌生的街道上左拐右拐,不超过五分钟就到达了广场,本来以为她们会去买什么「只有这家店会卖的奶茶」之类的限定饮料,所以专门跑到这个地方来。
结果两人带着我,径直走向了在那棵歪脖子树下的自动贩卖机.....
不是??
你们两个只是要买自动贩卖机里的饮料,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我寻思那商场里面难道没有嘛!?公交车站旁边没有嘛!?路上随便走个一百米不就有了吗!?到底为什么要专门跑到这个地方来买!?这里的饮料有什么魔力嘛!?会比其他地方更便宜还是更好喝啊!?
「那个....冒昧的问一下,如果只是自动贩卖机的话,为什么要专门跑到这里?」
尽管我尽全力在遏制自己如潮水一般要倾泻而出的吐槽欲望,但脸上的肌肉还是不受控的抽搐着。
「啊,因为这里人很少,而且你看。」
御坂美琴一手叉腰,一手指向我身侧的圆桌,笑着补充道:
「这里又有凉荫,还有没有人的座位,不比在站牌那边好吗?」
站牌那里也只有三四个人而已吧!?况且站牌也是半封闭式的,不也有顶棚遮阴吗!?
「那个....站牌那边人好像也不怎么多啊?」
御坂美琴轻轻叹了口气,朝我竖起食指摇了摇,耐心解释:
「重点不在于人数多少,而是这里的氛围更安静,心静自然凉啊萧君,跟那么多人挤公交车站的座椅,光是想想就已经很热了吧?」
「额....」
确实,人多的地方,温度也会相对高一些。但比起短期的炎热,我还是更倾向赶紧坐上巴士然后去那Sevevth mist把衣服买了,回家狠狠赖在空调下面。
但御坂美琴会这么想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本来就是常盘台的千金小姐,虽然她平时的言行举止中都没怎么流露出她的身份,但涉及到生活质量,她估计也会有自己独特的考量。
我微微点头,正要开口之际,佐天泪子拿着两瓶饮料朝我走了过来,说道:
「萧君真是的,完全不懂女孩子的心思呢,在这么热的天气,挤在人多的地方可是会很不舒服的哦。」
「啊?」
等等,难道不是御坂美琴身份的问题?我的逻辑是错的吗?怎么连跟我一个学校的「小民」佐天泪子泪子同学也是这样的想法?
「女孩子挤在人多的地方就不得不注意很多方面了,像是衣服会不会太透了,脸上有没有粘上奇怪的东西、头发有没有不对的地方,很辛苦的哦,给~」
她说着把右手上的饮料递给了我。
「原来如此....的确没想到这一层。」
我伸手接过饮料,冰凉的触感带走了手心的炽热,这股凉意也顺着手心缓缓传遍全身。
嘶....要说佐天泪子会这么想,我倒是没有异议,御坂美琴也会这么想吗?这个跟男孩子一样爽朗性格的女孩,竟然有这么细腻的心思?况且她穿的也不是会透到漏出内衣颜色的衣服啊?
这么想着,我目光往御坂美琴身上飘去。
哦!等等,如果我的推理没有错,那她就是考虑到了佐天泪子身上的蓝白色水手服可能会在高温下更显透明,因此选择了这个相对偏僻的休息地点。
哇,真细节啊,御坂美琴美琴同学。
如此想着,我朝她投去了一个赞许的微笑,同时也明白自己为何会十几年来,一个女朋友都没交往过。
「干嘛?你那表情好奇怪啊。」
御坂美琴则是停下了喝饮料的动作,对我疑惑的皱起眉头。
「没事~只是觉得,御坂同学比我想象的要细腻多了~」
「哈?」
「没事没事~走吧,坐着慢慢喝~」
我率先转身走向那座椅,御坂美琴跟佐天泪子对视一眼,似乎对我突然的态度变化有些摸不着头脑。
随后,我们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一边喝着手中的饮料,一边听她们两人分享学园都市的最近的事情。聊着聊着,话题便不可避免的回到了白井黑子与初春饰利身上。
御坂美琴吸了一口手中饮料,说道:
「初春同学最近也跟黑子一样很辛苦啊。」
「是呀,就连今天邀请她来一起买东西都被拒绝了,还有点遗憾呢。」
佐天泪子双手在铝罐外壁摩擦,无奈的笑着说。
「没办法吧,那两个人一看就是对工作很狂热的人,估计炸弹狂人被抓到之前都会是这样。」
御坂美琴跟佐天泪子两人默默点了点头,算是对我的话无声地表示了赞同。
不过话说回来,白井黑子作为一线人员,身手的确不错,从她能轻易地撂倒那三名银行抢劫犯就能看出来。但同样作为一线人员的初春饰利,我还真没有感觉出来她有什么战斗力,不论是之前银行抢劫案件也好,还是这次跟我在医院偶遇的时候也好。
她的脚步虚浮,跑动的时候上身还会无意识的摇晃,胳膊上的肌肉也比较松弛,怎么看都不太像是训练有素的样子。
比起白井黑子,我反而有些担心这个孩子在直面危险时候的处境。如果是我来进行人员分配,我大概率会将她直接放在总部进行后勤支援工作。既能让她相对远离危险,也能有效利用她的电脑技能。
该说不说,她们的上级真是个没有常识的家伙。
不过.....也不能光凭我一面之词,就给他们的上级下定义,或许那个人这么分配,也有他自己的想法吧。每个人都有其独特之处,也许初春饰利在一线活跃也是不错的主意。
就像御坂美琴,表面上看似粗线条,实则心思细腻。
这么想着我的目光又一次飘向御坂美琴,只是这次,我无意间跟坐在身侧,双手垫着下巴趴在桌上的佐天泪子对上了视线。
仿佛在洞悉了我内心的想法一般,佐天泪子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闪烁着一丝调皮的光芒。
「额,怎么了佐天同学?」
她一手托着脸颊,闭着眼睛说:
「嘛,怎么说呢,感觉认识了萧君真是太好了——什么的.....」
「啊?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怎么说呢,初春和白井同学作为风纪委员一直很努力嘛,御坂学姐是很厉害的人,就觉得只有我好像什么用都没有啊.....」
「.......」
等等,如果我的日语理解能力没有问题的话,佐天泪子莫不是觉得,我跟她都是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
她话语中带着淡淡的无奈与自卑,我跟美琴都朝她投去了视线,三人间的气氛沉默了几秒。
忽然,佐天泪子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说道:
「啊!!那个!!抱歉抱歉!不是那么沉重的话题!没有要批评萧君和觉得御坂学姐有什么不好的意思......」
「没事,我理解你的意思。」
御坂美琴摆摆手,温柔的安慰着她。
「只是我在想,如果我也有能力的话,日常生活会不会跟现在不同,之类的......」
她微微挠头,带着歉意对我说到:
「抱歉啊萧君,我没那个意思。」
「.....」
尽管我能理解她想要表达的是「大家都有能力,虽然很羡慕但好歹有你陪着我」这个意思,但她的表述方式多少有点往「大家都有能力,只有你这个废物跟我一起真可恶」这样的意思。
「只是在想,如果我也能有能力的话,那每天的日常会不会有所改变之类的——这种事啦。」
佐天泪子解释着,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显得有点勉强。
「没事没事,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中国有句古话叫天生我材必有用,所以你也不用那么焦虑自负啦。」
「天、天生我才必有用?」
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用口音极重的中文,慢速重复了一遍。
啊.....因为我的确不知道怎么用日语简短的翻译「天生我材必」有用这句话,所以就直接在日语中穿插着中文说了。
我摸索着下巴微微思考后说道:
「就是说,每个人都会在自己的领域绽放出绚烂的光芒,大概可以这么理解吧,你现在只不过还不清楚自己的领域在哪而已啦。」
佐天泪子听了我的话后,眼神逐渐亮了起来,似乎找到了一丝方向感。
「自己的领域吗......萧君真是温柔的人呢,啊——要是有‘幻想御手’就好了,成为Level 5也不是梦了。」
佐天泪子的话让闷头喝饮料的御坂美琴抬起头来。
「‘幻想御手’?」
「是之前谈论过的都市传说啦,说是能够轻而易举提高能力的工具,既然连脱衣女都存在了,我还在想会不会这个也存在呢。」
佐天泪子说着,抬起手一口气将手中的饮料倒入口中。
「如果存在的话,萧君和我也能轻松成为能力者了呢。」
她说完,看向我,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仿佛在寻求某种认同。
「轻松成为能力者啊.....」
我缓缓放下送到嘴边的饮料瓶子,双手捧着轻轻摩挲,喃喃的重复着她的话。
内心那股奇怪的感觉,让我不敢去直视她的眼睛。在佐天泪子眼中,我或许是个跟她有同样经历的无能力者倒霉蛋,可这只是我为了留在这个地方而编造的谎言。
作为天生能力者的,这份力量就像是我身体的部分,运用能力的过程也就跟呼吸一样自然,对她们所要经历的那些药物实验,我根本无法感同身受。所以我对御坂美琴、佐天泪子她们会经历的实验,也完全没有概念,甚至还有些同情身为Level 0的佐天泪子。
只不过,这些复杂的情感,绝对不能说出口罢了。
「是啊,如果能有幻想御手的话,就好了。」
我轻轻叹气,抬起手中的饮料嘬了一口,用以掩盖说谎后的心虚。
「不过,你这家伙看着真不太像Level 0的样子。」
御坂美琴突然插话,双目忽然扫过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此话一出,我心头一震,喝进去的饮料差点全部喷出来。
「哈?!不像Level 0是什么意思??」
我连忙放下饮料,紧张地抹了抹嘴角,强装镇定地反问。
御坂美琴美琴微微挑眉,一脸无奈的说:
「你看上去就是那种.....经常被卷进各种事件,还能轻松解决的家伙,你看,上次银行抢劫那次,不是有个小孩子走丢了吗?当时你冷静得简直像经常处理这种事的专业人士一样。」
「我都说了嘛....那是兴趣使然,如果你们跟我一样爱好就会知道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噘嘴抿了一口手中饮料,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她只是开玩笑的猜测,并未真正看穿我的秘密。
「这么说来,之前我就感觉了,萧君虽然是Level 0,但总觉得像是什么隐藏角色一样。」
佐天泪子也戳着下巴,朝我投来审视的目光。
「隐藏角色是什么形容,且不论我不是游戏角色,我要是有能力的话,脑袋还会变成这样吗?」
我指着头上缠绕的绷带,以此加强自己的可信度。
「也对呢.....」
「说的也是。」
两个女孩也没有多想,听完我的说辞默默点头。
好险.....没想到,本是来不及使用能力才受的伤,现在竟然成了佐证我人设的强力证据。
「那萧君!我们一起去找‘幻想御手’吧!」
佐天泪子说着,搬着凳子朝我这边挪了挪,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能与她同舟共济的同志。
「诶?你自己也说了那只是都市传说吧.....」
「万一呢!?你和御坂学姐都遇到脱衣女了,万一‘幻想御手’萧君也能遇到呢!「刚好」遇到呢?!」
「我是你的吉祥物吗!!不要随便把我的人设改了啊喂!!」
我无奈的吐槽她,的确,我得承认这个小女孩的勇气相当令人钦佩,但她的天真也让人头疼。
「呐。」
一旁默默喝着饮料的御坂美琴忽然将手中的铝罐放到桌上,空了的饮料瓶跟桌面接触瞬间发出清脆的咚声:
「我们一起去吧!」
「诶?」
我和佐天泪子同时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怎么这个昨天还跟我吐槽脱衣女的家伙,今天就愿意陪着我们一起去找什么情报都没有的「幻想御手」了?
「一起去Seventh mist买东西吧!」
「.......」
合着是去这里啊.....我还以为她要跟佐天泪子一起去找什么‘幻想御手’。
「诶?可是白井同学跟初春.....」
佐天泪子话音未落,御坂美琴便摆了摆手,插话道:
「没关系,明天一起去吧,初春跟黑子是搭档吧,明天黑子不当班,初春肯定也休息,那我们明天一起去吧。」
「可是,御坂学姐.....萧君的衣服,应该比较急吧?」
佐天泪子指了指身着「破洞装」的我,御坂美琴这才如梦初醒的说到:
「对哦,萧行的衣服的确比较紧急。」
「诶诶诶!没事!明天一起去也可以!!」
我连忙开口打断她的话,如果说有什么比跟两个美少女一起去逛商场、买衣服更美妙的事情——那就是跟四个美少女一起去逛商场、买衣服!
这可是只有在后宫动漫里面才可能会出现、现实中属于超级稀有的事件!我可不能错过这种天降福利啊!为了这伟大而神圣的目的,多穿一天破烂的衣服又如何!?
御坂美琴说着,也搬着椅子往我这边挪了挪,问道。
「真的没关系吗?着急的话,一会儿就去吧。」
「就一天也没什么问题,不差这会儿啦。」
「那....好吧!我们就明天一起去!」
她高高举起右手,随后又悄咪咪的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抱歉委屈你啦,其实Seventh mist这类的大百货,可能会有呱太的周边......」
「......所以,你要我一起去的原因.....其实想要我帮你打掩护?」
她点了点头,对我竖起一根大拇指。
「诶嘿~不愧是我的挚友!」
「诶——」
刚才佐天泪子让我当她的吉祥物,现在御坂美琴让我做她的「保镖」吗?两个人都没怎么拿我当人的意思啊。
一旁的佐天泪子看了看我们,懵懵的问道。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呀?哦哦~?难不成是我不能听的秘密内容~?」
「什么呀!!不是那样啊!佐天泪子同学!」
御坂美琴红着脸,急忙解释道。
「我们...我们....我们...对!我们这是在讨论明天的行程!!」
「行程?」
这番说辞不自然的解释显得更加可疑,佐天泪子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看向我说到:
「是这样吗?萧君?」
我摊了摊手,耸耸肩。
「对啊对啊,只是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而已。」
「明秀攒刀?」
佐天泪子眨了眨眼睛,重复了一遍我的话,很显然,她没听懂这一句中国古语。
「额,就是说,我们在讨论明天要怎么去Seventh mist,路不是有很多条嘛,要走阳光充足的明路还是凉快一些的暗路。」
对不起,祖先大人,我知道这话不能这么解释,但若我不这么说,恐怕会让两个少女之间的感情就此破裂,请原谅我这次善意的谎言吧。
「诶~对对对!!哎呀,不愧是千年历史的中国,虽然听不懂,但总觉得将我们刚才的对话总结得非常到位。」
御坂美琴也在这时候加入了我们的对话,并表现出了对中国文言文的浓厚兴趣。
「对了!要不萧行,你,教教我们中文?」
「啊?这么突然?」
「嗯嗯!虽然我能说一些英语、俄语、意大利语,但中文真的不会,据说超级难的。」
「对啊对啊!」
佐天泪子也忽然来了兴致,双手撑在桌上,两眼放光。
「萧君老是用中文开导我,我其实也很有兴趣来着。话说,像刚才那句‘明、明、明秀攒刀?’什么的,听起来就感觉很厉害!」
「是‘明修栈道’不是明秀......」
我略带无奈地纠正她。
「那个已经是中国古语了,我自己学得都不是很好。」
「没关系!教教我们现代语也可以!」
御坂美琴不知为何,对这个话题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眼中闪烁着好奇和求知的光芒,仅次于她看见呱太时候的那股兴奋劲儿。
佐天泪子也一边听着她的话,一边点头,两人一唱一和的变得十分兴奋,我也没有推脱的理由,不如说我相当乐意,要文化输出的话,至少从打破语言壁垒开始吧?
「那,那好吧......教你们几句常用语就行。」
「太好啦!!」
两个女孩子兴奋的再次搬着椅子靠近我,几乎跟我的椅子贴到一起的距离,只要我微微活动双腿,就能碰到两位少女修长白皙的肌肤。
左边是御坂美琴期待的眼神,右边是佐天泪子兴奋地目光,脑袋若是偏向左侧,鼻子中就会用入一股略带橘子酸甜的香味,若是偏向右侧,就会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像是鲜花在雨后绽放的味道。
母胎SOLO十七年之久的我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直接让置身如此梦幻的场景,着实让人心跳加速,被夹在中间的我颇有一股砧板上的鱼肉的错觉。
左边年下孩子气的御坂美琴和右边年下姐姐系的佐天泪子,哪个都不是作为正常的青春期男孩子好应付的类型,我甚至很佩服自己现在只是脸有些发烫,而不是直接献上男孩子对于美与可爱的最高敬意,也就是起立行礼。
当然,指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的某一部分。
不行不行......再抱有这些奇怪的幻想,我真的要起立行礼了。
「那我们开始吧.....」
我轻咳两声,努力压制着被动漫场景激活的羞涩,用尽可能平和的声音开始讲解。
不知不觉间,时间悄然流逝。窗外的阳光
我们也从离开了公园,走在被夕阳染红的街道上。
「萧君?关于刚才的中文我还有点疑问.....」
身后的御坂美琴突然开口问道,我转过身,倒着走问道: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
「就是.....刚刚你教我们的‘我眧你吗’真的是‘我要上了’的意思吗?」
我轻轻咳嗽一声,克制住脸上快要提起的笑肌。
「对、对啊~」
「怎么总觉得....不太像呢?」
「诶~这是俚语,跟普通话不太一样,但意思是一样的。」
「这样....吗?」
尽管御坂美琴还是有些狐疑,但还是默默点了点头。
她身边的佐天泪子此时也凑过来问道:
「那....‘你马思乐’真的是用作朋友间的问候语?」
「对啊,我跟我国内的朋友都这么打招呼的。」
「这样啊~那萧君~」
佐天泪子微笑着,缓缓开口,舌头在她口腔内卷曲放平,声带缓缓震动,一句清晰但有些拗口的中文从她口中弹出:
「萧君~你马思乐~」
「额.....你,你马也思乐......」
我眉眼低垂有些尴尬地回应着,心中却默默感谢这语言的差异,本来只是想逗她们俩玩玩,但....
「御坂学姐~你马思乐~」
「吼~你马也思乐佐天同学~我眧你吗哟,佐天同学~」
「我也我眧你吗哟御坂学姐~」
两个少女相当开心的互相对话起来,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好玩的秘密,浑然不觉自己口中念叨的,正是在中文语境里,吵架对峙的场景中,绕过对方的防线对直接攻击对方家人的超位魔法。
刚才本来想跟她们坦白我是在开玩笑的,但是眼前的场景,好像也不太允许我说出这两句话的真实意思是「你妈亖了」和「我O你妈」。
希望.....以后遇见别的中国友人时,两位少女不会记得这两句话,如果记得,说出来挨揍了,还请务必忘了是我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