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丝最后停在离车队大概五十步的灌木后面。
雾挺浓，刚好能挡身。她蹲在树根边，从一棵倒掉的老树缝里往外瞅，心跳快得发疼，半分钟才把气喘匀。前世打潜行的时候就这样，先看清楚再动手，别莽。
雾里的人影慢慢清楚起来。五个，不，六个。两个穿皮甲的壮汉坐在囚车前面，手搭在短刀上。三个围着火炉烤东西。还有一个瘦巴巴的刀疤男，提着鞭子站在那个黑发红瞳的小女孩面前。
“听着，小畜生。我不需要你开口，只需要你活着。”男人蹲下去，用鞭柄挑起娜琪的下巴，语气像在估一件货，黑发红瞳，暗属性。邪神容器，啧啧，这一票够吃十年，娜琪没吭声。铁链锁着手腕脚踝，脖子上还箍着个嵌黑金石的项圈，表面纹路像活的一样慢慢蠕动。每动一下，她的脸就白一点。可那双眼睛红得吓人，一点泪都没有。
【叮，检测到特殊目标:娜琪·克里斯蒂安】
【身份:魔女转世/邪神碎片容器（未觉醒）】
【当前状态:魔力封印中，生命值持续下降，黑化值85%】
【系统建议:目标处于高危不稳定状态，接近时请保持距离】
莉丝又瞟了一眼那个“85%”眼皮直跳。满值多少她不清楚，但按她以前看番的经验，这数字绝对离出事不远了。
六个敌人有刀，可能还有技能。她快速盘算现在这身体力量8，魔力18，一个魔法都不会。技能栏里孤零零挂着个【龙威LV1】从没用过。手里那块石头扔出去大概只能造成一点侮辱性伤害。
但龙威不一样。
系统开局就给了这个，说明对付普通人类说不定能有一瞬间的震慑，再加上姐的那枚龙痕徽章裂的乱七八糟，可确实有一点点龙族的味儿。这世界的龙要是够稀有，奴隶商人会不会被突然来的高阶龙威吓跑？计划就这么定了。正面打肯定打不过，那就打心理战，造一条够大的“龙”，让他们自己滚。
她屏住气贴着地往后退，绕到车队上风的地方。枯藤、废铁链，几根被石头砸断的细树枝，雾里什么动静都能被她这双新耳朵放大好几倍。
她甚至能听见刀疤男人和手下在闲聊。
“头儿，听说这森林最近闹龙？”
“闭嘴，那是吓小孩的。龙早绝种了。”
“那要是真有呢？”
“真有？那更得赶紧走。龙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咱车上有几袋金币够要命了。”
莉丝眼睛一亮，他们自己遇到了龙，连铺垫都省了。
系统这时候又弹提示:
【技能·龙威LV1:释放微量龙族微压，威慑低级生物。对精神恐惧的生物效果增强】
她深吸一口气把龙痕徽章按在胸口。残破的徽章忽然亮了点微光，一股陌生的劲从胸口往上涌，像是有什么沉了几百年的东西正顺着喉咙往外爬。
就是现在。她抬手把龙威全压向火堆旁边那三个人，林子里忽然起了阵风。雾往两边翻，像被什么大家伙搅开了一声低沉的龙吟，听着像从老远的山里传过来，直接站在车队上空。落叶乱飞，火星从火堆里蹦出来，三个壮汉膝盖一软当场跪了
“什、什么东西！”一个壮汉脸都白了，短刀掉在地上。
“龙……是龙的威压！”另一个抱着头蹲下，抖得厉害。
龙威范围不大，时间不长。但她把时机卡得挺准，不等对方回过神，猛的一拉，是先用藤蔓和树枝搭的机关。一条长黑影从树冠间甩过去雾里看去，像条巨大的尾巴横着扫了一下。同时她学着龙吐气的样子，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粗重的低吼。
“吼——！”
那声音她自己听着都有点像猫被踩了尾巴。可配合雾和龙威效果完全不一样。
她还算准了车队前面那道被马车压出来的软泥沟，提前埋了根藤蔓绞成的长绳。这会用力一拉，整条藤蔓带着泥和碎石从雾里弹起来，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地下往外拱。
“它在靠近！撤！快撤！”
刀疤男终于绷不住了。他扔下鞭子，抓起一袋金币翻身上马，狠狠抽马屁股，马嘶叫一声。疯了一样冲进雾里，其余人慌忙逃路，武器都顾不上拿。有个跑得太急，直接撞树上，当场晕过去。
莉丝没追，她贴着树干一直等到马蹄声和惨叫彻底消失在雾深处，才双腿一软，靠着树慢慢滑坐下去。背后的汗已经把灰袍浸透了，手还在抖，喉咙像塞了一把沙子，火辣辣的疼。
“活下来了……”她喃喃“居然真成了。”
龙威自动停了，龙痕徽章的光也暗下去，裂痕好像又多了一条。她没时间心疼，勉强站起来朝车队走过去。
囚车翻在路边，笼子摔开了。娜琪蜷在车轮旁边，铁链还缠着四肢项圈依旧箍在细脖子上。她好像也被龙威波及了，这会连动都动不了，只剩一双血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走过来的莉丝。
莉丝蹲下去，尽量让声音软点:“别怕，那些人跑了。我是来救你的。”
“话说得轻松，手却不敢碰。系统刚提醒过，娜琪，黑化值还在85%，以她以前那点直男经验，这状态基本等于别靠近，别挑衅，别突然摸头。
娜琪没回。她的目光从莉丝的脸慢慢挪到头顶那对微微反光的角，再挪到身后不安摆动的银色尾巴。警惕一点点散了，变成说不清的，近乎病态的亮光。
“你……”娜琪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的像碎玻璃，“你是……龙”。莉丝僵了一下，勉强点头:“是，但别害怕，我不会”
“好漂亮。”
莉丝愣住了，娜琪撑着身子，不顾铁链磨进皮肉往她这边挪，苍白的小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极美却让莉丝后背一阵发凉。
“姐姐大人。”娜琪轻声说，红色的眼睛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拱。“你是来救我的……对吗？”
【叮，娜琪黑化值85%→85%】
【警告:目标对宿主产生高度执念，当前好感度:45】
莉丝看着眼前这个满身伤，笑的甜的发腻的小女孩，忽然觉得刚才用龙威吓跑的那些人，可能只是所有麻烦里最小的那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