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二人如约来到了京州城，林燕拉着韩巧巧的小手，余光看到了那之前因为被烧坏打着的补丁上。
只见那袖口补了一块颜色不太对的补丁。韩巧巧看到林燕的眼神 朝她的袖口看来。下意识地把那只补了丁的袖子往身后藏。
“这不是要过年了吗 讲究除旧迎新 咱们去换件新衣裳吧”
“没事 不用了 我这还能穿。”
林砚想起这条街上有一家卖衣服的铺子，不由分说的拉着韩巧巧往那里走去。
两人来到那家铺子，门楣上挂着块木牌，写着“锦秀坊“三个字。
一进门，一股皂角和浆糊的味道扑面而来。铺子不大，靠墙立着两排衣架，挂着各色成衣，大多是素色的棉麻料子，也有几件绸缎的，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柜台后面坐着个中年妇人，手里纳着鞋底，抬头打量了她们几眼，便又低下头去，不冷不热地说了句：“随便看。“
韩巧巧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嫣儿姐，要不咱们走吧……“
“来都来了，试试怕什么。“林砚拉着她走到衣架前，一件一件地看过去。
林砚挑了一件鹅黄色的夹袄来。
那夹袄是细棉布的，比周围的粗布软和不少，领口和袖口绣着一圈细碎的腊梅，针脚虽然算不上精细，但胜在干净利落。鹅黄色不扎眼，却衬气色，在一堆灰黑衣裳里格外亮眼。
“这件试试。“林砚把夹袄递过去。
韩巧巧接过来，摸了摸料子，眼睛亮了一下，又赶紧暗下去：“这……这得不少灵石吧？“
“试试又不要钱。“林砚把她推到里间的试衣帘后面，“去换上我看看。“
韩巧巧犹犹豫豫地掀帘子进去了。
林砚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动静，过了好半天，帘子才掀开一条缝，韩巧巧探出头来，脸红红的：“嫣儿姐姐……“
“出来啊，躲着干什么。“
韩巧巧这才磨磨蹭蹭地走出来，双手揪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他。
那件鹅黄色夹袄穿在她身上，大小刚刚好，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衬得她的小脸都白了几分。细碎的腊梅绣在领口，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她本来就生得清秀，只是常年吃不饱穿不暖，气色差了些，如今换上一件合身的新衣裳，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像枝刚抽芽的迎春花。
“好看。“林砚真心实意地说。
韩巧巧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比你身上那件灰袄子好看一百倍。“
韩巧巧脸红了，低头又摸了摸袖口的绣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她走到墙边那面半人高的铜镜前，左照照，右照照，转了个圈，又转了个圈，眼睛弯成了月牙。
“嫣儿姐姐你看，这袖口还有花呢。“她把袖子抬起来给林砚看，又小心翼翼地抚平衣角，生怕弄皱了。
林砚笑着走过去，又从衣架上抽出一条月白色的棉布长裙，递到她面前：“把这条也试试，配这件夹袄正好。“
“还试啊？“韩巧巧嘴上说着，手已经接过去了。
她又钻进试衣帘，这次快了不少，不多时就换好出来了。月白色长裙配鹅黄夹袄，清爽又利落，韩巧巧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有些发愣——她好像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看的衣服。
小时候家里穷，衣裳都是姐姐穿小了改给她的，颜色早就洗得看不出原样，补丁摞着补丁。后来闹了灾，连补丁衣裳都穿不上了。她都快忘了，穿上新衣裳是什么感觉。
“嫣儿姐，“她忽然声音有点哑，“我是不是……挺好看的？“
“我家巧巧最好看了。“林砚揉了揉她的头发。
韩巧巧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又咧嘴笑了。
两人正说着，那纳鞋底的老板娘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韩巧巧一眼，语气比刚才热络了些：“姑娘眼光不错，这件鹅黄夹袄是前儿个刚到的新货，细棉布的，耐穿又好看。配上这条月白裙，整套穿出去，谁不得多看两眼。“
“老板娘，这两件怎么卖？“林砚问。
老板娘伸出三根手指：“夹袄三十灵石，裙子二十灵石，一套给你算四十五灵石。“
韩巧巧一听，脸色就变了，赶紧拉林砚的袖子：“太贵了太贵了，四十五灵石都够咱们修炼大半个月了，不买了不买了。“
她说着就要往试衣帘里钻，想把衣服换下来。
“别急。“林砚按住她，转向老板娘，“老板娘，你看这料子，虽然是细棉布，但针脚也就一般，这绣花也不是苏绣，三十灵石确实贵了。“
老板娘撇撇嘴：“姑娘，这价钱在这条巷子里已经是公道的了，你去别家问问，细棉布的夹袄哪件不要三十？“
“这样吧，“林砚想了想，“夹袄加裙子，三十五灵石，我们现在就拿走。你这铺子位置偏，今天未必能再开一单，三十五灵石也是赚。“
老板娘脸一垮：“三十五？姑娘你这砍得也太狠了，本钱都不够。最少四十，不能再少了。“
“三十七，“林砚寸步不让。
“你不卖的话，我就走了。”
说完，林砚便转身对巧巧说：“巧巧，把这衣服脱了，咱们再去别处看看。”
老板娘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韩巧巧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林砚，一跺脚：“行行行，三十七就三十七，算我开个张。“
韩巧巧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等老板娘去拿布带了，才凑到林砚耳边小声说：“嫣儿姐，你也太厉害了吧，一下子砍了八灵石！“
“买东西哪有不还价的。“林砚笑了笑。
林砚数了三十七灵石放在柜台上，老板娘接过去，掂了掂，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模样：“姑娘以后常来啊，给你们优惠。“
两人出了铺子，韩巧巧穿着新衣服走路都是蹦蹦跳跳的。
“哎 对了 嫣儿姐姐 你为什么不买。”
韩巧巧转头看向林砚。
“我这衣服又没破 没必要。”
林砚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害怕换衣的时候暴露自己的身份吧。
“好钢用到刀把上 ，好不容易赚来的灵石 既然用在这种地方上，真是浪费”
楚洛璃吐槽道。
“看巧巧这么开心 我并不觉得浪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