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奉我吧，可悲的玩物”豆小小没有动。她只是抬起头，看了日向葵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得日向葵甚至来不及看懂里面是什么。
然后豆小小低下头，两只手撑在草垫上，额头贴着地板“是”
日向葵把脚上的家居靴卸下来，搁在沙发边上。黑色的羊毛短袜，脚背的线条很干净。
她把脸仰得更高了些，语气里带着那种她已经练熟的、属于恶毒小姐的调子。
“本小姐最近欺负你，越欺负越没意思”
“要是这么没意思下去，本小姐可就要找点别的意思了”
说着，她的脚背从豆小小的脸颊上蹭过去。很轻。然后往下一寸，停在颈侧，最后挑起她的下巴。
“所以，你最好给本小姐找点乐子”
“豆小小 ”
……对，就是这个角度
这个时候她应该哭，应该问为什么，应该像刚才那样抓着本小姐的肩膀发疯
然后本小姐就可以顺势说一句“本小姐给过你机会了”，把她扔出去
日向葵的橘色瞳孔直勾勾地盯着蜷成一团的豆小小。
她在等。
豆小小没有哭。她只是闭上了眼睛。
除了象征性的抖了一下之外，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而且，做得很认真。
……
日向葵的眼睛微微张大。那是她今天下午第一次失态。
等等，本小姐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羞辱的意思是羞辱不是、不是让你这么认真的意思
她脸上的潮红却比心里的惊讶来得更快。
这种感觉，真是真是日向葵把视线移开，看向窗外。
我没错要错也只能怪在那株豌豆头上本小姐只是想活着而已，活着有错吗
本小姐这辈子做的好事，加起来都够当个植物圣母了
对，本小姐是善人日向葵的脸上浮起一种难以抑制的笑容。
然后她把另一只脚上的袜子也脱了，用脚掌压在了豆小小的脑袋上。
“做得不错”
“照这样下去，你对我做的那些糟糕的事，本小姐就当没发生过”
“……真的吗”豆小小闷闷的声音从下面钻上来。“真的”“不过在此之前——”
日向葵压在豆小小脑袋上的脚掌猛地发力，把她按得更低了些。
“你该更努力些”
“不要分心”
“不然本小姐下一刻就可能改主意了哦”
豆小小不说话了。她眼眶里的泪水好像又多了一点。她觉得委屈。但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
日向葵低头看着她。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只能看见一丛绿色的头发，和压在那丛头发上的自己的脚。
她本来应该觉得痛快。毕竟这是她今天下午排练了三遍的画面。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比痛快要热得多。日向葵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收了一下，又松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日向葵一直没让她停。她说不清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等她受不了，等她喊一声“日向葵”。
等她露出一点像样的、属于一株正常植物的反应。可是豆小小一次都没有喊。
她只是跪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认认真真地，做日向葵让她做的事。
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功课。……
眼泪还挂在她脸上。可在那层泪水底下，有什么东西正慢慢浮上来。一些日向葵看不太懂，也不太敢看懂的东西。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个味道这么熟悉这是太阳的味道
是那天在模拟室里，我咬住她的手指时，尝到的那一颗阳光的味道
原来阳光是这个样子的原来它这么暖
原来它，这么好吃
豆小小的脑子越来越晕。她分不清自己现在是在被惩罚，还是在被给东西。她只知道，日向葵在看着她。今天一整天，只有这个时候，日向葵在看着她。我是不是坏掉了
我肯定是坏掉了吧我这辈子，终究还是坏掉了吗
日向葵真讨厌啊把我弄成这个样子的，是她
一个无可救药的恶劣家伙，在欺负一个已经坏掉的家伙
倒也挺配的嘛……
不知道过了多久。日向葵终于开口了。
“停”
她不得不停。
因为，她感觉自己再不收手，自己这株日向葵可能真的要被弄破了皮。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本小姐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日向葵把脚收了回来，膝盖并拢，坐得比刚才端正了很多。
她终于想明白今天下午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她今天下午说的每一句恶毒的话，都是为了让豆小小逃走。
只要豆小小哭着跑出门，她就可以站在楼梯口，冷冷地说一句“本小姐早就说过，你不过是个玩物”。
那才是干净利落的收场。那样她才是赢的那个。可是豆小小没有跑。她不但没有跑，她还开始享受了**。
而且她看日向葵的眼神，正在一点一点变得不太对劲。
委屈、愤怒、贪欲、痛苦、渴望。全都堆在那双肿着的眼睛里，混成一团。
日向葵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背脊有点发凉，又有点发热。
她伸手，顺了顺自己那一头金色的长发，脸上摆出那种病态又漂亮的笑容。
就算计划出了偏差又怎样一切，也尽在本小姐的掌控之中
“……无聊”
日向葵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豆小小抬起头。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下巴上还有一道被脚背蹭红的印子。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赤着脚走到茶几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背对着豆小小。
她需要一点时间，把自己的呼吸调回正常的速度。
而跪在地上的豆小小，把手放回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等着。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是不是又做错了。她只知道，日向葵今天下午骂了她很多次。
那天晚上，日向葵睡得不太好。
半夜她醒了一次，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那块被月光照亮的纹路。
【判定依据：顺从度、依赖度、归属确认】
【宿主行为符合“培养”定义】
日向葵把手背盖在眼睛上，不说话。过了很久，她才把手拿开，看着窗外。
“对，就是这样”
“本来就是这样”
……
植物皇皇家学院“高级”宿舍区豆小小抱着被子坐在床沿上，没有开灯，日向葵并没有把他从这间宿舍里赶出去。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把她脸上的红印子照得清清楚楚。
她用指尖按了按，疼得缩了一下手，然后又按上去。
这两天她一直睡在这间房里，可今天躺下来，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她把被子拉高，盖住脸，只露出眼睛，看着天花板。
然后很轻很轻地，笑了。
“玩物也可以”
“玩物也是放在屋里的”
“留下来就好”
……
【植物图鉴】
【豆小小】
【血脉觉醒中，需要极高品质的阳光持续喂养】
【顺从，痴迷，依从】
【归属：日向葵】
【培养值+18】
【总数：58】……
【存活率：2.0%】
日向葵坐在床边，看着“归属”那一行，指尖停了一下。
“小小”
“你可真是，越来越好用了”
本小姐只是需要一个听话的宠物本小姐只是在培养一株主角
本小姐只是……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可是她一闭上眼，就看见那双混着委屈和渴望的眼睛。
太爽了！
